姜採月邊手裡的醬耙頭都沒來得及放下便跑進(jìn)屋,站在窗裡驚喜地說道:“硯哥,你怎麼進(jìn)來的?我怎麼沒看見你?”
霍鐵硯擡手向後面的柵子指了指,小聲說道:“跳進(jìn)來的,你娘呢?在沒在家?”
姜採月道:“她到前院去了,我嫂子也沒在家,只有我和我姥在。”
霍鐵硯放心了,把背在身後的手拿出來,說道:“月兒你看……”
說著一大把野花便出現(xiàn)在姜採月面前,五顏六色,好多個(gè)品種。
“??!花兒都開了,這麼多!”姜採月驚喜地叫起來,在家裡窩了好幾天,眼看著山上一天比一天綠,就是不能出去,她不知道有多著急,現(xiàn)在見到這麼多野花,心裡那個(gè)舒服就別提了。
她放下手裡的醬耙頭,接在過花來一朵一朵地看著,金黃的驢蹄草花、雪白的山梨花、粉紫的地丁花……
“哎呀,傘蓮花(毛百合)也開了!”
“嗯,朝陽坡的,我前幾天就看到它打骨朵了,等到今天才開,就給你採來了。”霍鐵硯溫柔地說道著,看到姜採月開心,他也忍不住微笑。
姜採月擡頭看著他,歡喜地說道:“硯哥,你怎麼知道我喜歡花兒?還專門給我採來?!?
“這麼好看的花兒,我這大男人都喜歡,你們女孩子怎麼會不喜歡?!?
姜採月更開心了,沒想到這個(gè)粗糙的古代漢子,竟然還能這麼浪漫,專門採花給自己送來。
她把花湊在鼻子下聞,臉上掩飾不住甜蜜的笑意。
霍鐵硯在她腮上輕輕捏了一下,說道:“小丫頭,原來你這麼喜歡啊,以後我經(jīng)常給你採……”
說著看到她放在窗臺上的醬耙頭,問道:“你這又是要弄什麼?”
姜採月說道:“我在下醬,要做個(gè)醬耙。”
霍鐵硯道:“這是要怎麼弄?打孔麼?”
“嗯,打孔,然後把醬耙桿穿進(jìn)去。”
霍鐵硯把那塊小木板拿起來,說道:“快去,把工具給我拿來,我?guī)湍闩?。?
姜採月道:“能行麼,一會我娘回來了?!?
“沒事,我動作快,幾下就完事了。”
姜採月連忙跑到屋前,把自己用的那個(gè)破鑿子拿來?;翳F硯接在手中,把木板按在窗臺上,咔嚓咔嚓幾下,便把孔打透,把醬耙桿拿過來比了比,又修理了一下那個(gè)孔,便敲了進(jìn)去,擡心會鬆,又在頭上夾了個(gè)楔子,這才遞給姜採月,道:“好了,你把楔子頭兒鋸掉就行了,以後在水中泡開,就會很緊了?!?
姜採月點(diǎn)頭,道:“嗯,剩下的我會弄。”
霍鐵硯這才說道:“好了,我該走了,不然一會兒你娘回來真要看到了?!?
姜採月雖然捨不得,可是也擔(dān)心娘回來撞到太尷尬,只好說道:“嗯,那你回去吧,我有時(shí)間去看你。”
霍鐵硯又笑了笑,從前姜採月這樣說,或許很快就會去,可是現(xiàn)在卻不一定,什麼時(shí)候能出去都兩說。
他又戀戀不捨地多看了姜採月兩眼,然後轉(zhuǎn)身走到後柵子邊,扳住一根柵條一使勁兒,嗖地便翻了出去。
姜採月在屋裡看得直咋舌,暗想都說力氣在的人動作笨,可是這傢伙不只力氣大,竟然還這麼靈活,柵子頭密密麻麻的,他竟然敢這麼翻,而且還這麼輕鬆就翻過去了,真是有兩下子。
她驚訝的時(shí)候,霍鐵硯已經(jīng)在後園外向她招了招手,然後向東邊走去了。
直到他走沒影兒,姜採月纔拿著花進(jìn)到屋裡,放到坐在炕上剝爪子皮的姥姥鼻下,問道:“姥,這是霍大哥給我送的花兒,你半香不香不?”
孔姥姥眼睛不好之後,已經(jīng)很多年沒到山上去過了,也沒人給她採花回來,聞到花的香味兒,老人心情也很好,連連點(diǎn)頭,說道:“香,真香!這花真好看!”
姜採月道:“姥你看見了?給,你拿著,我去找個(gè)瓶子生起來。”
說完把放花到孔姥姥好使的那隻手裡,到外屋去找瓶子。
她出去之後,孔姥姥還捧著花對著窗口細(xì)看,看得老太太也面露笑容。
姜採月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個(gè)小小的酒罐子,還是去年殺豬時(shí)候買酒帶回來的。她把罐子洗干將裝上水,到屋裡把花根剪齊,插進(jìn)罐子裡,擺在孔姥姥那邊的窗臺上,說道:“姥,一會兒娘回來你幫我打掩護(hù)好不好,千萬別說是硯哥送的?!?
孔姥姥點(diǎn)頭,唔唔道:“嗯,不告訴你娘,姥不說。”
姜採月笑著撒嬌:“我就知道姥最好,姥比我娘還好!”
說完又出到外屋,把後窗口的木屑收拾了,擔(dān)心被孔氏看出破綻,還到後園裡把霍鐵硯的腳印抹掉,這纔回到前面去扮醬塊。
等到孔氏回來的時(shí)候,她已經(jīng)把醬塊都掰成小碎塊兒。
孔氏看到說道:“你還沒弄啊,我還以爲(wèi)你忘了叫我呢。”
姜採月說道:“沒有,我才做完醬耙沒多久,想掰完醬塊再叫你呢?!?
“哦?!?
孔氏應(yīng)了一聲先進(jìn)到屋裡看孔老太太。
到屋見窗臺上竟然擺著一“罐”花,她奇怪地問道:“咦?哪裡來的野花?誰採的?”
孔姥姥坐在炕上指著前邊說道:“月兒給我要的,朝道上那人要的!”
孔氏只知道女兒會騙自己,沒想到娘也會騙自己,聽她這樣說就相信了,出屋問姜採月:“月兒,你朝誰要的花?”
姜採月在娘進(jìn)屋之後便側(cè)耳聽著,聽到姥姥幫自己撒謊正在暗笑,見娘又出來問,像模像樣地回答:“就是黃二小,他去放牛,回來採的。”
孔氏奇怪道:“他一個(gè)大小夥子,沒事採藥幹啥?”
姜採月理所當(dāng)然道:“看到好看就採唄,順手揪一下的事兒,我看他拿著不當(dāng)回事,我就給要來了,正好我姥喜歡,我姥都好些年沒看到花兒了!”
孔氏這纔想到,說道:“可不是咋的,你姥眼睛好那會兒可愛種花了,後來眼睛不行了,園子裡的幾棵芍藥花都被你舅媽那個(gè)缺德的給刨了,把你姥心疼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