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田田默默低頭,抹去了眼角的一滴淚。
正在這時,蘇景雲擡頭朝她看來,她感覺到他的視線,轉瞬間收起眼淚,露出笑容,但突然又想到,她纔剛砸破了他的頭,本來就該哭,於是又把笑容收起,縱情地哭了起來。
蘇景雲詫異地看著她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是田田嗎?你在作什麼?”
何田田從帷幔後走出來,一溜小跑著,撲進他懷裡,緊緊地抱住了他:“景雲!”
“胡鬧!”蘇景雲擡起手來,差點給她一巴掌,“你懷著身孕,跑什麼跑!”
何田田置若罔聞,抱著他的脖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轉眼成了個淚人。
蘇景雲本來還想爲著金磚的事,斥責她幾句,但她哭成這樣,他實在忍不下心,只得去拍她的背:“好了,你做事本來就不著調,本王看在你懷著孩子,情緒不穩的份上,不跟你計較,你別哭了。”
何田田“嗯”了一聲,哭勢卻不見弱,直哭到精疲力竭,方纔趴在他懷裡,不動了。
蘇景雲給她擦乾眼淚,摸了摸她的肚子,道:“別瞎想,本王沒有躲你,也沒有在外拈花惹草。”
“嗯,我知道。”何田田哭狠了,覺得眼睛又痛又澀,心裡也一樣。
她仰起頭來,看了看蘇景雲的傷口,她下手的確很有分寸,傷口不深,連紗布都不用裹,就只抹了點藥。
“疼嗎?”她伸出手去,虛摸了一把。
“你說呢?”蘇景雲雖然沒怪她,但想起她先前的模樣,還是忍不住咬牙切齒,“何田田,下手可真夠狠的!”
何田田想著那份驗血結果,實在是沒心情跟他說這個,臉貼在他的胸口,眼睛裡又有了淚。
“還哭!”蘇景雲把她的臉一捏,“這麼大個人了,下手沒輕沒重的!”
何田田把臉埋進他的胸膛裡,聲音悶悶的:“再不敢了?!?
“諒你也不敢了,再有下次,本王原樣拍回去!”蘇景雲到底把手伸到她的小PP上,輕輕地拍了一把,“鬧騰了這麼久,你肚子疼不疼?”
“不疼?!焙翁锾飺u了搖頭。
蘇景雲摸著她的頭髮,放柔了聲音:“聽話,乖乖養胎,本王對你的承諾,一直記著呢,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你別瞎想。”
“嗯?!焙翁锾飸?,故意朝下挪了一下,“你除了腦袋,還有哪兒不舒服嗎?”
她這一挪,正好碰著了他左邊的膝蓋,蘇景雲疼得眼前發黑,好容易才穩住精神:“沒有,其實頭上也不怎麼疼,你不用擔心。”
何田田把臉埋回他的胸膛裡,過了一會兒,方纔擡起來:“沒事就好,那我走了,你好好歇著?!?
“好,回去把臉敷一敷,別嚇著了柔安和惠安。”蘇景雲拍拍她的背,把她扶了起來。
何田田卻又撲過去,親了他一下,方纔起身走了。
蘇景雲摸著臉上被親過的地方,輕聲地笑了一下。雖然在一起好幾年,但何田田向來難以討好,主動親他的時候,真是屈指可數呢。
何田田回到坤元殿,靠在貴妃榻上,呆呆地一動不動,目光也不知是落在了哪裡。
小河在門口看了一時,實在是擔心得緊,藉著送桂花茶,走了進來,低聲地道:“太子妃,您要是有什麼事兒,就說出來,交代屬下去辦,老悶在心裡,對身體不好?!?
何田田機械般地轉過頭來,看了她一會兒,突然道:“去把翠花給我找來?!?
只要開口就好,小河鬆了口氣,趕緊去了。
翠花很快趕到,衝到了何田田面前:“大小姐,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何田田實在是擠不出笑容來,就那樣面無表情地道:“你不是跟觀言吵架了麼?去把他叫來,我幫你罵他一頓,替你出出頭?!?
“我沒跟觀言吵架啊?”翠花莫名其妙。
“我說吵架了,就是吵架了?!焙翁锾镉X得累得很,用手遮住了額頭。
翠花終於有點明白了,親自跑到嘉樂殿,揪著觀言的耳朵,把他拖到了何田田面前。
殿門哐噹一聲,被關上了,小河和小溪親自把門。
觀言比翠花警醒多了,見狀馬上覺出了不對,站在貴妃榻前,一言不發。
何田田的手,依舊搭在額頭上,動也不動:“殿下病了多久了?”
觀言眉頭一跳,猛地看向何田田,一時竟失了聲。
她沒有問,殿下是不是病了,而是非常肯定地問,殿下病了多久了。
何田田沒有看他,也沒有再說話,安安靜靜地,一動不動,彷彿只要他不回答,她就會一直等下去。
觀言頭一回發現,跳脫如何田田,也有如此威勢逼人的時候,不得已,只得道:“殿下不是剛傷的麼?”
何田田笑了一下,從懷中掏出那張驗血報告單,丟到了他腳下。
報告單皺皺巴巴的,上面的墨跡已然模糊,可見當時被她攥得有多緊。
觀言沉默了一會兒,彎腰撿起報告單,遞還給何田田:“殿下不讓您知道,是怕您擔心?!?
“我會瞞著他。你是因爲欺負了翠花,才被我叫來的,不是嗎?”何田田的神情,異常地平靜。
觀言垂首不語。
何田田扶著腰,慢慢地坐了起來:“我知道你忠心,但殿下的病,是我自己查到的,不是你告訴我的,所以算不得你泄密,對不對?還有,忠誠和愚忠,是有區別的,我是醫生,你明知殿下生病,卻不告訴我詳情,萬一延誤了病情,讓殿下出了事,你以後上哪兒盡忠去?”
聽她這意思,萬一延誤了病情,殿下會出事?!殿下的病,竟是如此嚴重?!觀言心頭大震,猛然擡頭。
何田田一字一句地問:“告訴我,殿下病了多久了?”
觀言咬了咬牙,道:“大概有小半個月了。”
何田田點了點頭,依舊很冷靜:“傷在膝蓋上?”
連殿下傷在膝蓋上,她都知道了?!這事兒殿下到底是怎麼瞞的?觀言苦笑了一下,道:“是,傷在左邊的膝蓋上,是一塊指甲大小的淤青,但卻疼痛難忍,讓殿下幾乎無法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