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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沉重的母愛遺忘的守護(下)

倉庫的陰影處可以看到一架白色機體,同樣是Knightmare,機體的形狀非常相似。不過它的雙肩上閒著紅色的旋轉燈,胸前有布尼塔尼亞的國徽。

“Knightmare?”

這是布尼塔尼亞警察使用的機體,由退役的軍用Glasgow改裝而成。布尼塔尼亞警察的Knightmare爲什麼會在這裡,還有,它會朝自己這邊開火嗎,答案只有一個。

“已經徹底腐敗了。”

在後面,率領著黑色騎士團的成員跟上來的ZERO說出這話。當然,這句話不可能傳進卡蓮的耳中,不過,他們的想法是一致的。

警察竟然和他們聯手。

Knight-police的子彈擊中了無賴的右臂,因爲卡蓮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母親身上的原因,他的右臂被子彈連續擊中之後,猛的炸斷了。

“切!”

卡蓮握住操縱桿,讓無賴向後退。現在這個地方非常對她非常不利,有許多無關者,儘管沉迷於毒品中,他們中的大多都是平民,而且是日本人。要交戰的話,就到堆放Refrain的地方。

“啊!”

看到無法活動的左後,卡蓮在心中詛咒自己的粗心,無賴的左手還抱著一名女性。糟糕了,抱著這個累贅的話。

Knight-police繞到起身後繼續開火。彈殼在水泥地面上彈起。卡蓮的突擊步槍在第一次攻擊時就已經被破壞。接近對方用鉤索攻擊?不行?位置關係太差。至少,得利用障礙物把對方引開。

紅色的無賴矯健的奔跑在裝滿Refrain的箱子間,不過速度並沒有提高。正確地說,是無法提高。那名女性坐在它的手掌上,加速奔跑的話,她一定會跌下去。Knightmare借這機會從背後追擊著無賴,不斷開火。

卡蓮看著屏幕中顯示的無賴的左手,咬緊了嘴脣。該優先做什麼呢?不這不是很清楚嗎!

自己決不能死在這裡……至少,沒理由爲這個人而死在這裡。

“真礙事!”

抓著這名女性的無賴的手揮了起來。

不過,也僅僅是這樣而已。

“!?”

卡蓮無法做出下一個動作,只要鬆開Knightmare的手,把這個女人扔出去就好了,可是,看著那憔悴而熟悉的臉龐,她怎麼也無法進行這樣的動作。

“爲什麼!我不需要她……明明不需要她的啊!”

這是時,Knightmare再次噴射出無數子彈。無賴的雙手雙腳中彈,平衡器被破壞,失去平衡的無賴即將倒在地上。卡蓮急忙將操縱桿向前扳,舉起無賴的左手,避免倒地的衝擊直接傳到手上。可是,由於這一舉動,無賴的頭部直接撞到地面,駕駛艙受到劇烈震動。

“啊!!!”

在一瞬間屏住呼吸、閉上眼睛的卡蓮睜開雙眼所看到的,是被摔在地上的母親。儘管少了衝擊,還是避免不了跌落,所幸的是她沒受重傷。

“卡蓮……直人……”

憔悴的女性趴在地上,逃過一劫的她依然沉浸於這幻滅的夢想中,卡蓮的臉都氣歪了。這時,Knightmare的感知器捕捉到從後面接近的敵機。巨型機槍的槍口噴射出火苗,朝著她傾瀉過來。卡蓮扳動操縱稈,讓無賴坐起來。被擊中的雙腳沒有完全失靈。如果用著陸架在地面滑行,是可以逃離這裡的。不過,她沒有那樣做。爲了保護跟前的人,無賴的身軀暴露在Knightmare的火力中,承受著子彈的衝擊。

“啊啊啊啊啊啊啊!!”

駕駛艙內充斥著警報聲。可是,卡蓮依舊沒有逃跑。

這時,對方的攻擊突然停止了。看來是彈藥用光了。Knight-police扔掉已經沒用的機槍,拔出近身作戰用的刀,逐漸逼近。卡蓮朝顯示屏看去。被摔在地上的女人神情恍惚地站了起來,呆呆地看著她。

不知爲什麼,憔悴的女性,卡蓮的母親朝無賴伸出了雙手,彷彿要擁抱她一樣。

“快逃啊,你這個笨蛋!”

卡蓮對著顯示屏怒吼。

她怒吼的對象,臉上浮現著溫柔的微笑。

“你一直在我身邊啊,卡蓮,你就在我這裡啊。”

……

卡蓮默不作響走進屋內。

牆上滿書塗鴉,用布尼塔尼亞語寫著不堪入目的污言穢語。這是其他傭人寫的吧,名門休妲菲爾特僱傭的傭人幾乎都是布尼塔尼亞人,身爲日本人的,只有卡蓮的母親。

她曾經看到過折斷了的梯凳。

那不是事故,很明顯是人爲的,凳腳被鋸斷的痕跡。可是,受到繼母辱罵的,是母親。

卡蓮曾經看到母親臉上的青淤。

那是被積木打的,理由是做事太慢。

下雨的時候,她卻在外面除草。

沒有撐傘,渾身被淋溼。卡蓮不忍看下去,叫她回屋,她卻不聽。因爲,不在白天把活做完,一定會受到女僕長的訓斥。

她在嚴冬穿著單薄的衣服。

卡蓮曾偷偷把外套放進她的房間。外套的款式也是挑選過的。是那種不太起眼的,ELEVEN穿著也不會有人覺得可疑的外套。可是,卡蓮從來沒看她穿過那件外套。卡蓮氣憤地當面同她,卻得到“上面開了個洞”的回答,實際上與其說是洞,不如說是被人刻意用刀劃開的裂口。

這一切,都只是冰山一角。

在自己沒有看見、或者說無法看見的地方,她承受了多麼巨大的惡意和捉弄,卡蓮是可以想象得到的。即使這樣,她依然固執地不肯離開。

一開始,卡蓮曾經多次勸說過她。

可是,無論發生什麼事,母親都不肯離開這棟別墅……

無賴的顯示屏中,映出母親的瞳孔。

“你在這裡,一直在我身邊啊,卡蓮!我的女兒!”

卡蓮的雙脣顫抖,她大聲叫了起來。

“所以……所以,你才執意留下來的嗎?爲了這種事……簡直是個傻瓜!你這個大傻瓜!”

不過,這句話也讓她自己感到顫抖,心……痛極了!

好痛,痛徹心扉的痛,痛入骨髓的痛……

傻瓜?究竟誰纔是傻瓜?其實,卡蓮是知道的。戰後,母親來到那個家,投靠以前的男人,這一切,都是爲了卡蓮。

日本人受到布尼塔尼亞的迫害,爲了守護自己,母親才這樣做,母親只能這樣做。因爲,她並不強大。因爲,她無法以自己的力量保護女兒。所以,母親選擇了犧牲自己,希望以這種方式,讓女兒少受苦。

結果就像她想的那樣,卡蓮從此過上了大小姐的富裕生活,從來都不用在爲生計發愁,不用爲了一片面包,一瓶可以喝的水而去外面和別人打架,爭鬥,甚至受傷。

卡蓮是明白的,正因爲心裡明自,她才無法原諒。這並不是真正的幸福,不是自己真正的家庭,只有自己受到保護,有什麼可高興的,有什麼值得高興的。

身份卑徽的母親就在自己身邊。

這是錯誤的,既然是錯誤,就必須改正,惟有破壞一途……

被遺忘的重要的事……

沒錯,就是這個,自己投身反布尼塔尼亞活動的原因,是因爲想改變這錯誤的世界。

可是,最根本的原因是什麼?沒錯,就是母親,母採在受苦,自己必須爲她做點什麼。必須重新找回真正的家庭,需要保護的弱者,必須拯救的無力之人。對自己而言,這樣的人就在身邊,就是這個人。

“希望卡蓮能保護媽媽。”

真是個傻瓜!

哥哥也這樣說過,可是,自己卻討厭眼前的情形,不想看到那種情形,選擇了逃避。

現在,已經不用在逃避了!

卡蓮的心,也不在迷茫!

對,這就是我一直以來苦苦尋找的,這就是魯魯修作爲ZERO的行動想要傳達給我的。

守護,媽媽就是我必須要守護的人!

不是爲了那些爲了生存卑躬屈膝投靠布尼塔尼亞人的奴隸,而是爲了我的媽媽!爲了我,願意付出一切,願意承受任何痛苦和折磨的媽媽!

所以……

揮舞著刀的Knightmare從無賴身後逼近。

卡蓮計算好時機,讓無賴的上半身突然彈起,兩架機體猛的相撞,無賴靠著對方時機體,用恢復自由的左手抓住Knight-police的手臂。

“傻瓜……其實是我!”

腳部著陸架發出低鳴,無賴揹著對手急速衝向倉庫的牆壁。牆壁與機體的劇烈的撞擊擠碎了Knightmare的駕駛艙,對手頓時失去了活動能力。

“卡蓮,你沒事吧!”

扇和其他成員從遠處趕來,卡蓮沒有回答,而是關掉無賴的引擎,從駕駛艙裡走出,徑直朝那個人走去。

“卡蓮……太好了,你成爲布尼塔尼亞了……以後不用再受苦了!每天可以睡在溫暖舒適的大牀上,喝著美味的牛奶,吃你最喜歡的麪包,有好看的衣服穿,還可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電話,旅行,都能自由的進行了!”

母親仍然沉醉在過去的幻影中,但是此刻的她,在卡蓮眼中,是那麼的美麗,那麼的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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