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城,孫府。
天下英雄共聚襄陽,身爲武林盟主的華成恩自然早早的就來到了這襄陽城裡,這孫府便是他在襄陽城裡的住處。
自青城派崛起以來,青城之主即武林盟主,百餘年來都未曾變過,只是三十年前,青城派淪陷北方,在金人重重阻截之下,終究無法在勝任武林盟主,便轉由廬山劍派掌門人擔任。
只是廬山劍派身爲曾經的四大宗門之一,實力太過強大,朝廷根本不好掌控,在朝廷的強力干預下,華成恩上位了。
華成恩出身武官世家,但自小混跡江湖,結交四方好漢,在江湖上名聲是極好的,更在二十年前破任督二脈,過生死玄關,除了隱居深山,久不問世事的廬山掌門人,華成恩已然是南宋第一高手。
出身高貴,名聲極好,實力更是強大,華成恩坐上武林盟主大位那是衆望所歸的。
陰雨綿綿不絕,孫府後院裡卻是一片的死寂。
一處木屋,裡面有兩道人影,一個站著,一個跪著。
華晨恩一身紫袍,眉頭緊皺的坐在主座之上,一位青年全身顫抖的跪在他的身前,正是他的獨子,華子劍,區區二十歲的年紀,已然連破六脈,離著一流境界只有一步之隔。
他的身前,有一隻斷臂!
這是他母親的手!
碰!
華成恩臉色陰沉,卻是一手拍碎了右手側的小桌子,茶具碎落,散了一地的茶水,可久久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最後,華成恩微微顫著身站了起來,輕輕將地上的斷臂抱在了懷裡,摸著這手臂上殘忍的傷痕,這手臂的主人怕是受了不少的酷刑,每一道傷勢都讓華成恩的身子顫動,這是他夫人的手臂啊。
“父親,一定要救回母親啊,父親!”
華子劍已經流了一臉的淚水,不斷的在地上磕著頭,連額頭都已經出血了,此刻,他的母親還不知道在什麼地方受著酷刑,到底該怎麼辦!
華晨恩沉默許久,最後化成了一絲嘆息,一行淚水已然從眼角中留下,輕聲道:“子劍,你先退下吧?!?
華子劍猛地擡起頭來,臉上已盡是鮮血,喝聲道:“父親,你難道不管母親了麼!”
“我讓你退下!”
“孩兒願跪死在這裡,直到父親去救母親!”
“你——”
華成恩的右手顫抖的指著華子劍,若是有辦法,他又何嘗不想去救,可那是金賊,便是朝廷現在都抗衡不得,你讓他如何去救!
總不能自家之事,受固於金賊,那豈不是叛國賊了?
金賊可恨!
就當華成恩悲傷之際,他的臉色突然大變,一絲詭異的黑光竟然從他的懷裡迸發,那一條被他抱緊的斷臂豁然變爪,帶著強橫的真氣,一爪抓向了華成恩的心臟!
“不好,怎會是西夏陰陽派的龍鬼手!”
“父親!”
見到這一幕,華子劍的臉色也變了,連忙就要上前,卻不想華成恩臉色通紅,竟是擡起一腳將他踹出了屋舍!
華子劍狼狽的摔到了屋外,剛要起身衝進去,一聲巨大的爆炸聲便從屋中而起,整個房間都坍塌了!
“不——!”
襄陽城,鳳陽酒樓。
外面依稀大雨,倒是把閒人們全都逼進了酒樓裡,鳳陽酒樓的一二層已然人滿爲患,嘈雜的厲害,不過第三層的樓梯路口上冷漠的守衛了四道人影,那位置最好的三層樓上,依舊只有一位白衣青年,連個侍從都沒有。
窗外大雨茫茫,陰暗昏沉,雨水不斷寒風落進屋裡,元彥卻絲毫不在意,輕輕熱著酒水,這外面已然夠冷了,是該喝些熱酒暖暖身子了。
身下嘈雜聲不斷,這裡卻只有他一個人,這就是所謂的孤家寡人吧。
這時候,一陣腳步聲突然從樓梯口傳了過來,卻是一位看著挺幹練的男人走上三層,恭敬的跪在了元彥身前,道:“公子,此事已成,華成恩就算不死也會身中陰陽屍氣,重傷難愈!”
元彥沉默片刻,道:“那三人可動手了?”
“並沒有?!?
元彥笑了笑,輕聲道:“所謂君王之命,終究還是比不過自家性命的,也是,華成恩不知情況,李向風也在那孫府之中,南宋兩大高手盡在這裡,也不怪他們不敢動手?!?
“華成恩出身朝廷,在江湖中又有極大的聲望,這些年不斷緩解朝廷與江湖的矛盾,如此下去,你說……這大宋何時才能滅啊?”
“我金朝上國兵馬一至,宋賊必然望北而歸!”不過這精壯男人剛一說完,臉色就變了,連忙叩首道:“屬下有罪,屬下有罪!”
元彥似乎並沒有在意,伸手摸了摸酒杯,溫度差不多剛剛好了,不覺開口道:“來,嚐嚐我的熱酒味道如何?!?
“屬下謝公子賞賜!”
這男人連忙跪著過來,恭敬的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元彥又將一碗酒重新熱上,淡淡道:“此次武林會盟,廬山劍派的人沒有過來,朝廷皇城司也未有大人物在此,也就這華成恩和李向風實屬難纏,其他人不過大大小小的幾隻耗子罷了,無甚可懼,只剩這李向風了?!?
“公子可要殺此人?”
元彥笑了笑,道:“若真能殺了他,又何須這般費力,直接殺了華成恩就好了……讓他自己走吧?!?
這時候,元彥從懷裡掏出了兩封信來放到桌上,道:“一封照辦,一封給那三兄弟送去,速去!”
“屬下領命!”
精煉男人拿過兩封信件,便恭敬的退了下去,元彥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般,繼續熱著眼前的烈酒,認認真真,似乎一點都不急。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酒杯裡的熱酒早已經滾滾沸騰,沒了大半了,元彥卻絲毫不覺,靜聽屋外風雨,這襄陽城還真是挺不錯的。
突然,無數的白紙隨著大雨從天空中落下,落盡了整座襄陽古城。
元彥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輕聲道:“這酒終於好了?!闭f著直接拿下了滾滾沸騰的熱酒,一口飲了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