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鄭允桐的臉上是不出所料的失落之情,剛剛的風流瀟灑已經(jīng)不可得見,那股莫名的癡迷也蕩然無存。但我也不做多想,笑著問道:“是不是想到鄭公子了?”
他愣了愣神,才恢復了正常的神情,對我邪魅一笑:“老實說,確實有點!”
“呵呵,奴家說過,一般看到奴家這個樣子的真面目,不會被嚇到是不可能的……不過,奴家也已經(jīng)習慣了……沒關(guān)係的……”我狀似失落的摩挲著茶杯,看著蜜色的茶水在紫砂茶杯內(nèi)搖曳蕩蕩,一陣傷感踴躍而起。說不難過是假的,我只是自我說服,要做一個明媚的女子而已,不需要傾國傾城,只要做自己就好……呵呵,堂而皇之的理由,真正做到的又有幾個?
樓下傳來了清越悲涼的曲音,呼應(yīng)了我憂傷的心境,怎能不生哀情?這一彈再奏、慷慨生悲的曲調(diào)在我的心頭裡激起了強烈的共鳴。知己難求罷……我的腦海裡,頓時浮現(xiàn)出一首漢樂府詩,正好符合我的心境,我想了想,背了出來。
“西北有高樓,上與浮雲(yún)齊。交疏結(jié)綺窗,阿閣三重階。上有絃歌聲,音響一何悲!誰能爲此曲?無乃杞梁妻。清商隨風發(fā),中曲正徘徊。一彈再三嘆,慷慨有餘哀。不惜歌者苦,但傷知音稀。願爲雙鴻鵠,奮翅起高飛。”
深情悲願,我就是沒忍住眼淚也落下了。真是越來越活回去了,小小的一點事情也能讓我觸景生情。真沒用!而且還在一個陌生人面前。我抹了抹眼淚,笑著對鄭允桐說道:“鄭公子真是萬分抱歉,奴家失禮了……呵呵,望見諒!”
“是在下唐突芙蓉姑娘,是在下的錯!在下向芙蓉姑娘請罪!”說完,鄭允桐合起紙扇,四十五度角鄭重鞠躬。
“不必了,公子!奴家承受不起!”我連忙虛扶起他。
“若是芙蓉姑娘不原諒在下,先生就不起身!”
“原諒,奴家原諒!公子請起來!”
“那便好……”鄭允桐得到我的應(yīng)允,笑著直起身子,刷的一聲呢又打開了扇子,很公子爺?shù)匾簧纫簧龋瑪噭又L。感覺,我好像被騙了……感情我在浪費表情吧……我哭的毛線啊!怒!
我氣鼓鼓的鼓起腮幫子,自己給自己沖茶喝,再也不理會鄭允桐!
“呵呵,在下發(fā)現(xiàn)蒙著面紗的芙蓉姑娘和在下的一位故人好像,若不是知道她還在深宮之中,且與姑娘容貌大有不同,在下還會以爲芙蓉姑娘就是在下的那位故人呢!”鄭允桐搖著紙扇,用一種玩味的眼神看著我,看得我毛毛的。
“這麼說,剛剛鄭公子就是通過奴家,在看那位故人吧!奴家和她哪裡長得相似啊?”我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把紫砂壺裡的茶葉換掉,重新放上新的茶葉,給自己沖茶,再也不理他了,我已經(jīng)摸清楚這類外星人的脾氣,根本就可以不用理會的,哼哼哼哼!我拿起茶果,放到自己的嘴裡,嚼了嚼,吞嚥而下,
然後伸出舌頭,舔掉黏在脣邊的糖漬。
切,我知道,我現(xiàn)在不好看,做出這麼個誘惑動作也沒人會喜歡的!所以我纔不介意,隨隨便便就好!
“眼睛,你們的眼睛長得好像一模一樣!雖然我已經(jīng)一年多沒見過她了,但是我的腦海裡總是有她的音容笑貌。若不是芙蓉姑娘長了這麼大的一塊,呃,污穢之物,其實,你們的五官也很像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是嗎?其實,我可能是她流落民間的妹妹也未可知呢!”我輕飄飄地說著風涼話,繼續(xù)吃著東西。“鄭公子可願意告訴奴家,心上人是何家小姐?”
“天家第一貴女,當今天子的嫡長女,安寧太子殷流璃。”
咦咦咦?又是她,我筆下的親女兒殷流璃,原來我長得和她那麼像啊……怪不得,殷流璃的媽媽木樨說我長得和她很像,原因是她從小就拋下女兒遠走高飛,所以不知道我長得和他她女兒相像。不過,感覺不大妙。在好像很多小說裡,很多炮灰掉的女配都是和女主角長得相似,最後被處理、利用得很徹底!我還是不要和這些事情拉扯上關(guān)係,過著我明媚的普通生活吧!
鄭允桐他一爆出殷流璃的身份,我就知道他鄭允桐是何方神聖了!就是她殷流璃的男後宮之一,我傾力打造的癡漢之首,富二代之代表,二貨代表人嘛……如今得以一見,果然聞名不如見面,見面不如不見!怪不得,剛剛進門時,一看到我的帶著面紗只露出眼珠子的樣子,就決定留在我這裡了!原來是借景抒情呢!我這是被拿去做替身了吧?老孃可不幹!
“哦,這樣子啊!”淡淡說完,我就繼續(xù)吃起了東西。
“還別說,你連性格都和她好像啊,她也老對我愛理不理的!搞不好芙蓉姑娘你,真的是她流落民間的妹妹呢!”鄭允桐興奮地湊過來,“如果你帶上面紗,就和她一模一樣了!芙蓉姑娘,你帶上面紗,給在下再細細看看吧!”
“……”
“芙蓉姑娘,在下求你啦!”
我伸出雪白的手,做出拇指和食指相互摩擦的動作,“鄭公子,你懂的……”
“在下懂!”說著,他就從懷裡掏出錢包,拿出一小錠金元寶,放在我的掌心裡,我掂估了一下,應(yīng)該有幾兩吧,燦爛的笑了,主動地給自己掛上了面紗,整理一番,眼神一挑,一眨,柔聲魅惑道:“鄭公子,奴家這樣子,可以嗎?”
“嗯嗯!可以可以!芙蓉姑娘,在下還有一個小小的請求!”
“說!”
“我可不可以叫你做‘璃兒’,然後你叫我爲‘允桐’?”矮油,不裝了,不說“在下”了?還真打算把我當作替身?行啊,可以啊!錢來什麼都好說!要吟詩作對還是暢談未來都隨你挑!
我繼續(xù)伸出手,做出要錢的摩擦動作,他很自覺的遞了兩錠金元寶給我,收人錢財,必須客戶爲上帝!我笑著點點
頭,用最深情、最令人骨頭都酥了的聲音,喚了一聲:“允桐哥哥……璃兒好想你哦!你想不想璃兒啊,允桐哥哥?”
鄭允桐像是癡了一般,沉醉著,爾後,頓時雙眼發(fā)光,邪魅一笑,開心地一把把我摟住,在我的眼瞼上印下一吻:“璃兒……璃兒……我好想你!”
我猛地把他推開,怒道:“喂喂!這個你沒交費呢!不要胡亂親順帶著動手動腳的啊!”
“抱歉!我忘了!我交錢,我交錢!”他把錢袋裡的錢都倒出來給我,笑道:“不好意思,今天帶的錢不多!”
“嗯哼!”我瞥了他一眼,沒有言語。還富二代呢,出門找小姐也不用帶錢?怎麼這麼小家子氣?
“璃兒,自從你娶了慕容綾爲太子妃,我就已有一年半載沒有看見你,我好生想念!”
“那你爲什麼不來找璃兒呢?”
“因爲你不願意見我……”說完呢,鄭允桐還低下頭,盡顯委屈。
“……”我正不知道怎麼接話時,突然,門外一聲呼喚,貌似是鄭允桐的小廝:“少爺,李老爺,錢老爺來了,得過去和他們商議事情了!”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鄭允桐沒好氣的說道,轉(zhuǎn)過頭,他的表情變得癡迷,看著我的眼睛,溫柔的說:“芙蓉姑娘,其實我挺喜歡你的!我以後再來找你聊聊天好麼?不做別的,單純聊天。”喜歡我,喜歡我做殷流璃的替身吧?只要你有錢,隨時歡迎陪你做戲!
“今日,鄭公子你不是來找池漣公子聊天的麼?池漣公子纔是有才氣的人!奴家不過是區(qū)區(qū)一丫鬟婢女,只是給等待的客人作陪而已。”我乾脆回到桌子上,拿起筆開始寫我的小說了,嘴裡還不忘嘲諷他。
“人說,怡紅樓池漣公子是解語花,在下不過是慕名前來拜訪!如今見了芙蓉姑娘,便知姑娘纔是我的解語花!”
“嗯哼!奴家是鄭公子的油菜花吧!”我眼角一挑,瞥了他一眼,給他送了個媚眼並深情呼喚:“允桐哥哥,下次來找璃兒,記得要做帶錢哦……不然,璃兒不會理你哦……”
他又愣了,陷入癡迷狀態(tài),眼神迷離,也不知道想到哪裡去了,待到他恢復了自己的神色,涎著臉湊上來時,我已經(jīng)恢復淡定模式,輕語道:“鄭公子,好走不送,歡迎下次光臨!奴家還是會掃榻相待的喲……”
“好說,好說!下次一定帶足銀兩!”說完,鄭允桐起身,撫了撫衣袍,然後對我微微點頭,刷的一聲打開扇子,嘴角掛上了邪魅風流的笑容,大步流星地出了墨竹間。
我拽著手裡的幾個金元寶,心裡嘿嘿的笑了……第一筆金!這種陪有錢人玩角色扮演,還不簡單,更何況人家殷流璃可是我寫出來的人物,她會怎麼做怎麼說,有怎麼樣的迴應(yīng)都是在我的掌握之中,還不簡單嘛……
很好,以後這肥羊就專給我宰吧!多多益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