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天氣很冷,而蒲胥因只穿了一件打底衛衣,他雖嘴角烏青,但眼裡閃爍的堅定目光卻是不容小覷。
“說吧,你到底還想做什麼?依依現在被你害的還不夠慘嗎?”
林陽坐在對面,翹著二郎腿,雙手交握放在腿上,目光銳利的盯著坐在自己對面狼狽不堪的男人。
蒲胥因微扯著嘴角笑了一瞬後說道:“如果我現在不這麼做的話,恐怕依依日後的生活將會更慘?!?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難道還不夠明白嗎?相信關於我的身份你也應該知道了,接下來我要面對的將是四面八方的危機,而且每一方都來勢洶洶,你認爲依依留在我身邊是安全的嗎?”
林陽驚訝的說:“所以,你離婚是爲了保護依依;可你爲什麼要和別的女人搞在一起?!?
蒲胥因慘淡的笑了笑,嘴脣在發抖,他說:“我這麼做的目的就是爲了讓依依恨上我,只要她能重新開始新生活,我一切都無所謂?!?
林陽陷入了沉默,他不斷在思量著在這件事情中是否還有對依依有害的地方,過了好一會,他纔開口說:“所以,你找我的目的是什麼?”
“我知道你還在喜歡著依依?!逼疡阋蛘f:“我想拜託你照顧依依一生一世,讓她忘掉傷心,只記住快樂?!?
林陽立刻激動的說:“這件事不用你拜託,我也會做的比你好。”
蒲胥因放心的笑了笑:“那就好?!?
故事到此,戛然而止,蒲胥因拜託林陽的事,他一直做的很好,唯一不同的就是默默的陪伴著她在忘記過去。
其實,蒲胥因的這種做法他也是可以理解,本想獨自一人漂泊遠去,又不放心心中所念之人,而且那種漂泊還是永遠。
周依依震驚的看著林陽,緩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顫抖的說著:“他怎麼可以那麼自私,自己一走了之,落的清靜,他又什麼權利把我硬塞給另外一個人;而且,而且你和曾菲菲分手也完全是因爲這一件事情是不是?”
林陽低著頭說:“我和她分手完全和這件事情無關,是我心甘情願的。”
“心甘情願?你爲什麼心甘情願?!敝芤酪泪嵬肆藘刹胶鸬溃骸澳阒恢懒粼谖疑磉叢粌H毀了你一輩子的前途,更是毀了你一輩子的幸福,不值得。”
關於林陽退出娛樂圈一事,雖然周依依給自己的安慰是,娛樂圈魚目混雜,又那麼亂,退出也好,可是,她知道的是,對於林陽來說,他喜歡那個工作,喜歡那種氛圍,喜歡那種生活模式。
可,林陽爲了陪她放棄了這所有的一切,只是簡單的爲了陪她,幫助她建立實驗室。
林陽也同樣大聲的說道:“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我說她值得她就值得,我做的這一切,只是因爲我喜歡你,周依依?!?
周依依激動的目光猛然之間停滯,她呆呆的看著站在面前的林陽,有那麼一刻,她竟覺得他無比陌生。
她不可置信的說:“怎麼,怎麼可能?我們是兄妹,你怎麼會喜歡我?”
林陽:“我
們不是兄妹,沒有一點血緣關係,算哪門子的兄妹;我若不是喜歡你,憑什麼在你身邊一待就是兩年,我若不是喜歡你,怎麼會放棄我所鍾愛的職業,我若不是喜歡你,怎麼會看到你的夜深人靜時流眼淚,而我也會跟著一起流,第二天,想方設法的哄你開心,這一切的一切只是因爲我心甘情願。”
自從那一次的談話過後,周依依和林陽陷入了長久的冷戰當中,說起來也不算是冷戰,只不過是周依依不敢再面對林陽,總覺得虧欠的他太多,而林陽對依依也多了一絲尷尬,面對面走過時,本來很想說話,但卻又裝作好像沒看見一般,默然的走過。
這幾年以來,林陽早已習慣了把愛深埋心底,把守護默默的留在身邊,猛然一戳穿,就好像被人窺探了驚天秘密。
在一次吃飯中,玉兒八卦的看了看兩人,湊近依依說:“哎,你們小情侶鬧矛盾了?我都看你們好長時間都沒坐在一起吃飯了?!?
周依依偷偷瞄了一眼林陽,不動聲色的說:“你在瞎說什麼?現在我們是在找病源,以此治好村民的病,你怎麼還有時間注意這個?”
玉兒悻悻的吐了吐舌頭:“就是看你們不對勁?!?
於醫生接口說:“好了,都別鬧了,我們還是討論討論,這趟山區之行該如何進行下去?!?
這邊正在討論的熱火朝天,而那邊的王濤碰了碰林陽的胳膊語重心長的說:“身爲男人就應該多包容女人一些,而且那個女人還是你的女朋友,女人是水做的,哄一鬨也就是了?!?
林陽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扒著飯。
就在此時,門外突然跑進來一個人,是老保。
他急急忙忙的說道:“我,我家主人發病了,求求,求求你們去看一下?!?
衆人還沒反應過來,沒明白是什麼情況之際,周依依急切的開口說:“你家主人得的什麼病?”
“不知道,只看著他一隻捂著胸口,全身發抖?!?
周依依立刻放下筷子,站起身說:“這是我的專業,我跟你去?!?
“好,好?!?
只是幾十秒的功夫,他們吃飯的陣營立馬就少了一個人,衆人一時還沒搞清楚狀況,面面相覷,林陽也快速的站起身說:“我去看看?!?
又少了一個人。
玉兒呆愣的說:“我們現在怎麼辦?也跟去看看嗎?”
於醫生看了看他們消失的背影說:“不用,我相信依依一個人能應付的過來,我們還是先討論一下村民們的病吧?!?
周依依沒想到她還是進了石屋,雖然是在緊急的情況下,可裡面的擺設,竟讓她恍惚的覺得走近了專屬於她和蒲胥因的那座別墅。
與此同時,她立刻看到了躺在地上已經暈倒的男子,顧不上多想,立刻跑過去進行檢查和急救。
林陽也趕了過來,他正站在一旁,看著周依依嫺熟和認真的手法,突然覺得,不管何時何地,她從來都不屬於他。
急救結束後,病情也算是穩定了。
其實,有一件事情周依依是特別清楚的,那就是
蒲胥因的病,而剛纔就在她給這位男子檢查身體時,發現他們的病源及病理竟然是一模一樣。
若說世界上有兩個長的相似的人還說的過去,但若是有一模一樣的病那就十分說不過去了,在醫學上雖然是有同樣的病,但‘病’的性質是完全不相同的,各式各樣的,而他們不但病源病理相似,就連性質也一般無二。
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他們是同一個人。
那男子在牀上躺下後,周依依起身去洗手,回來後她主動走到林陽的面前說:“我想我知道他是誰了。”
“什麼?”他皺了皺眉頭。
周依依風輕雲淡的說:“蒲胥因根本就沒有死,他把我們都給騙了?!?
林陽立刻驚訝的看到躺在牀上的男人:“你是說他就是蒲胥因。”
周依依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
老保爲二人捧上兩杯清茶,周依依告訴他,已經沒事了,他陰鬱的心結才漸漸打開。
等牀上的男子醒來的空隙,兩人再沒有說過一句話,周依依坐著,林陽就陪著她坐著。
大概是在兩個小時以後,牀上的男子突然動了動,繼而緩緩的睜開眼睛,周依依急忙瞪大眼睛瞧著他。
在他醒來的那一刻,猛然看見牀邊坐著的女子,頓時嚇了一跳,急忙坐起身子,震驚的盯著她:“你爲什麼會在這?”
周依依平靜的向他解釋著:“你發病了,不記得了嗎?是老保跑下山把我們找來的?!?
他巡視屋子一圈,語氣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壞的說:“他人呢?”
周依依說:“他出去了,你若是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那麼我現在是該叫你蒲胥因,還是應該叫你蕭因?”
男子臉色鉅變,不可置信的盯著周依依,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耀眼的光芒,他糾結掙扎了好一會才泄氣的說道:“你都知道了?”
“哈哈。”周依依突然站起身笑了起來,笑的誇張而張揚著,她撕心裂肺的這幾年,想不到只是她的自作多情,想不到這場只有兩個人的愛情遊戲裡,只有她一個人傷心累累,她流著眼淚指著蒲胥因說:“你好狠的心,騙的我好辛苦。”
蒲胥因急忙站起身激動的解釋著:“依依,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說?!?
周依依已經抑制不住情緒,瞬間再次淚流滿面,這兩年她一直在絕望中活著,總以爲只要每天不停的工作,堅決不讓自己的腦袋停下思考,她就可以不再想蒲胥因,可是每當在夜深人靜時,那深藏在心底的情愫總會莫名其妙的竄出來,繞的她心神不寧,每每撕心裂肺。
她以爲這一輩子也就在混混沌沌中過完一生,可是老天畢竟待她不薄,在這一片鄉野山區之內,遇到了她心心念念之人。
周依依上前兩步,撲倒在蒲胥因的懷裡,緊緊的抱著他的腰身,眼淚一把,鼻涕一把享受著重逢的喜悅。
林陽在身後默默的看著,他退出之際,淚水流了一地。
蒲胥因回抱著周依依,緊緊的抱著她,下巴在她的頭頂摩擦,藍色的眼睛裡流出了白色的液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