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鐵正虛弱的喘著氣,擡著手,他眼睛似睜未閉,口中一直唸唸有詞,但周依依一直沒能聽清楚他想要表達的到底是什麼。
她激動的抓住周鐵的手,顫抖的叫著:“爸爸,您,千萬不要有事。”
一口鮮血突然從周鐵的嘴裡串了出來,止也止不住的流,他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說:“依依,好—好的生活。”
閉著眼,雙手無力的垂在石板路上,周依依一瞬間止住了哭聲,伸手去嘆周鐵的鼻息,再次瘋狂的去搖他:“爸爸,我求求你,你起來,你起來好不好,您還沒吃上我跟你做給你做的一頓飯呢,我們現在就回家,做給你吃。”
周依依只覺得那小小的心臟劇痛的難受,她的眼淚像開了閘似的,一次一次的噴涌而出,她不斷的晃著周鐵,不斷的叫著爸爸,不斷的淚流滿面,直到撕心裂肺。
守在旁邊的幾個警察,看的無一不動容,有的人已經忍不住的轉過身去,而有的人已經在偷偷的抹起了眼淚。
林陽撐到警察的到來,解了圍就急忙朝周依依這邊趕了過來,到的時候救護車也尾隨而至,他看到的正是,石板路上躺著渾身是血的周鐵,而周依依抱著他,神情呆滯,表情痛苦。
他急忙跑了過去,蹲下身同樣顫抖的叫著:“周叔叔,周叔叔。”
這時,護士及醫生已經手忙腳亂的把擔架擡了過來:“讓一下,讓一下,病人需要救治。”
周依依跟著救護車到達醫院,而林陽留下來跟警察做口供。
同在救護車上的還有蒲璞玉,醫生稍微檢查了一下後說道:“只是腦袋收到撞擊出現短暫的昏迷,沒什麼大問題,只是……”
他把目光看向躺在擔架上渾身是血的周鐵身上,此時護士們正在有條不紊的做著止血工作。
其實不用醫生明說,周依依就已經知道了全部的病情,怎麼說她也是一名醫生,周鐵腹部連中五刀,還有一刀在心臟的位置,水果刀雖然不大,但所捅位置處處都在要害。
即使在救護車上時,她仍是止不住的眼淚看著周鐵,看著她慈愛的父親,看著他爲了救自己女兒奮不顧身的父親。
送到醫院時,醫生進行著最後一系列的搶救工作,一個小時後,宣佈死亡,死亡時間是上午十二點零五分四秒。
周依依衝到病房時,噗通一聲跪在了周鐵的病牀前,一遍又一遍的喚著爸爸,她握著周鐵的手捶著自己的心臟,當感受到那濃濃的痛覺時,她才發現,原來這一切真的是真真實實發生在眼前的事情,她至今還是沒能明白,周鐵爲什麼會突然出現在衛城?
她暈倒在了周鐵的病房。
趕來的林陽在聽到周鐵去世的消息後,震驚的無以復加,之後他就開始找周依依的身影,最終在周鐵的病房找到了因悲傷過度昏倒的周依依。
周鐵被護士推進了太平間。
周鐵的葬禮訂三天之後,周鐵說她要回家安葬他的
父親,要和她的母親葬在一起。
自從小時候知道和周鐵的關係後,周依依便再也沒有和他親近過,爲此她曾痛恨過,遺憾過,總想著以後還有機會再去彌補,沒想到在年後生活的那幾天,竟然是他們父女倆最後在一起時的回憶。
出席葬禮的有林陽,曾菲菲,蒲璞玉,最後一個林新,僅有的幾個人表情肅穆,一聲黑裝的站在周鐵的墓前,三鞠完躬後,周依依終於平靜下來看著墓碑上那一寸小小的周鐵的照片,突然之間再一次淚流滿面,只是這一次她是無聲的哭泣。
回想過往,她與周鐵在一起時的回憶實在是太少太少,少到能記清他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甚至沒一句話,她剛回到國內,敲開家門的那一刻,他說:“回來了。”
他去世前最後一句話說:“好好的生活。”
她也應該有爲此堅強,好好生活下去的理由,周依依擡頭看了看天,今天的天氣陰沉沉的,雖然大雪早已下完之後化掉,可是周而復始,來年之後肯定還會再回來,那麼她的父親呢,再也回不來了。
林新走到她的身後嘆了一口氣說道:“依依啊,別再難過了,逝者已矣,節哀吧。”
周依依繼續站著不動,寒冷透骨的風吹過她的髮絲,風乾了她的眼淚,她說:“你們都回去把,我想自己再待一會。”
衆人一時陷入了緘默,這種事深知不管說些什麼都是無用,只能隨著時光的流去,然後淡化。
林陽腳步不自覺的向前半步,看著她落寞的黑色背影,心的部位突然隱隱作痛,他心疼她,很想陪著她,哪怕只是默默的陪著不說話。
蒲璞玉說:“依依,那些人已全部逃到國外,我們國內警察無能爲力,可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你自己一定要小心一點。”
那也就是說並沒有人爲周鐵的死買單,她痛苦過,掙扎過,可竟還逃不過宿命這一說。
曾菲菲挽住林陽的胳膊說:“依依,別再傷心了,養好身子,我和林陽就先走了,改天再來看你。”
一個一個的告別,最後只剩她一個人寂寥的站在她唯一的親人的墓前;
周依依一直待到晚上才慢騰騰的回到她和她父親的家。
那時,天色基本已擦黑,她沒有開燈,而是靜靜的坐在沙發裡,看著某一處黑暗發呆。
回想著她這一生的命運,也許老天從來都不會眷顧像她這樣的人,所以纔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的把厄運降臨在她的頭上,從小時候起便是,母親意外死亡,得知不是父親親生。
從此以後過著不同常人的日子,小小翼翼的活著,她沒有感受過母愛,也從來感受過父愛,可就當她打算放棄一切好好享受生活所給予的一切時,老天又突然奪走了父親的生命。
愛情中同樣過著的是悲慘的生活,交往四年的初戀,最終因爲前途無疾而終,可到最後發現原來一切都只是一場錯過的誤會,導致她與初戀擦肩而過
‘可就在她找到真愛以爲就好天長地久時,對方有著神秘的身份,從而導致離婚。
誰能有她這麼離奇的遭遇,恐怕就是連演電視劇也不過如此吧。
周依依再次過上了渾渾噩噩,昏昏沉沉的日子,只要她在那個房子裡待上一天,彷彿在每個角落都在看到周鐵在朝她充滿寵愛的笑的面容,可當走上前時,那個面容便像風一般再次消失不見,而每當這個時候,她總是抑制不住淚水蹲下身失聲痛哭。
這幾天,她以吃著泡麪爲生,每天上去都會去周鐵的墓前待在兩個小時,然後徒步走去幼兒園,看著那些孩子無憂無慮的玩耍,每當這個時候她總會摸著自己的肚子,想念著自己的孩子,下午她便會公園裡轉轉,晚上就去聽老大爺講故事。
這種醉生夢死的整整持續了四天,可是沒想到的是,接下來得到的消息,足以讓她的整個人生失去活下去的動力,那天上午,她像往常一樣走到墓地去看望周鐵,快過十五了,她總是會給周鐵帶來水果,帶來點心,然後和他說說話。
就在她起身打算離開時,林陽突然氣喘吁吁的從遠處跑來,周依依疑惑的皺了皺眉頭,站著等他,不一會林陽跑到她的面前,彎腰穿著粗氣,好一會才緩了過來,他直起身急促的說道:“依依,不好了,出大事了。”
周依依的心咯噔一下,臉色刷的一下慘白,現在對她來來說還有什麼是稱得上是大事的。
幾天的不說話,讓她的聲音略有些沙啞,她終於在顫抖中找到了自己的聲音:“怎,怎麼了?”
林陽爲難的拿出手機,翻到新聞那一頁,把手機遞給周依依:“你自己看,但是你要答應我一定要保持冷靜,畢竟這種事還不能確定。”
周依依看著林陽的眼睛,緩緩的伸手去接手機,立刻被頁面上的字驚的晃了晃神,再一細看時,瞬間扔了手機,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林陽心疼的走近她兩步:“依依,對不起,本來我是不想告訴你的,但這件事情你早晚都要知道,我們也不想瞞你。”
她後退,不可置信的直搖頭。
林陽說:“蒲胥因自己主動暴露位置,就是爲了換取你的安全。”
他自嘲的笑了笑:“即使我以前再怎麼看不慣他,可現在我是由衷的覺得他對你的愛早已超越了極限。”
而我永遠無法和他相比,有些事情我只有讓你知道,纔會讓你的人生少些遺憾。
這句話林陽卻是在心裡說的。
頁面上的標題是:克隆人蒲胥因在爪哇國的一所廢棄倉庫裡,倉庫爆炸,身亡,科學實驗再次陷入了謎團當中。
附著一張照片,是沖天火光的照片。
周依依可以想象到那個畫面,當時十幾國都圍在那小小的倉庫外面,然後看著裡面的獵物垂涎欲滴,在幾經調解,商量無解後,倉庫突然爆炸,不知是什麼原因,甚至到死,她還能看到她所愛之人嘴角殘留的微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