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很疼,可是他卻轉(zhuǎn)回頭來,愧疚的看著林梓筱,背對著沈心愛:“她受傷了,必須馬上送醫(yī)院進行手術(shù)。”
他說著,將她抱起來,走向門邊。
後面卻傳來沈心愛虛弱又淒涼的聲音:“我也受了傷,你怎麼不來看看我?”
皇羿的腳步一下子頓住了,卻沒有回頭。
“心愛,你等著,我會讓人來救你的,她不能有事。”
沒錯,他會讓人來救她,但是現(xiàn)在,林梓筱這樣,怎能讓她死在自己面前,她不能死。
沈心愛聽了低下頭,肺部腹腔烈火一般劇烈燃燒的灼痛,讓她動一下,都覺得撕裂般痛。
她身體無力的趴在桌子上,如果沒有這桌子支撐著,她肯定摔倒在地上。
腹部感覺又溼潤腥氣的血不斷流出來,她覺得呼吸困難,胸口幾乎窒息了,有種快要痛死過去的感覺。
可是她不明白,不明白爲什麼她還是落得這樣淒涼的下場。
“你愛的不是我嗎?皇羿,你愛的不是我嗎?――原來,你愛的不是我……”她邊笑邊哭,心中悲苦到極點,卻明白無論再說什麼都不再有意義。
原來,她一直以來都是她的自以爲是,曾經(jīng)她以爲有了他,她就有了全世界,但是,這一刻,她的世界裡,再也沒有他了。
可笑的是,她竟然還期望他能拋下林梓筱,爲她留下。
他不會留下的,而她也已經(jīng)徹底的絕望了,不會再心存一點希望。
“我會補償你的?!被属嗟皖^看著失血而昏倒的林梓筱,最終還是沒有回頭,抱著她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沈心愛側(cè)著頭,怔怔的看著他抱著沈心愛的背影消失。
她的心沒有一點感覺了,她的眼神是茫然而空洞的,她失去了所有力氣和信念。
報仇沒成功,現(xiàn)在即使看著皇夫人她在她面前幸災樂禍的笑著,她也擡不起一根手指拿槍去報仇。
她只能默默的趴在桌子等死。
是的,誰能料到她苦心策劃了那麼久,用盡了心機想報仇,最終沒成功,卻讓仇人痛快的看著她等死……
胸腹痛得讓她渾身發(fā)抖,來之前胸骨就一直痛,那晚摔下來還是傷到骨頭吧,剛纔還被堅硬的大理石臺角狠狠的撞到了,她都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了。
她能感覺到內(nèi)臟出血的感覺,這個身體最近受到太多的摧殘,已經(jīng)撐不下去了。
而她的心,也撐不住了,太累,太苦,太難受。
就這樣死掉吧,誰還想繼續(xù)活下去呢!
她疲倦的閉上眼睛,只希望血流得再快點,這樣就會死得快點,不用受那麼大折磨,等死的過程,纔是最難受的。
可是她的願望又一次落空了。
門外衝進了幾個人,閻煊帶著幾個保鏢跑進來,一進來就看到沈心愛腹部的白色衣服全被染成了紅色,旁邊還有一攤血。
身上還有很多腳印,臉頰也是紅腫的,房間是凌亂的,只有她一個人。
他驚駭欲絕,不明白怎麼身爲兇手的她,反而看起來就快要死掉的樣子。
他急忙衝上去,也不敢亂移動她,只能慢慢的將她的手腳放平在地上,受了重傷的人,需要輕放輕擡,纔不會加重傷勢。
看到沈心愛的眼睛還是睜開的,他急忙問:“你的腹部中了槍傷嗎?”
“不是……”沈心愛艱難的開口,有點失望,這回只怕又死不了,真是悲劇,活受罪。
“我立即送你去醫(yī)院,你撐住。”閻煊也不廢話。
就飛快的輕輕抱起沈心愛,急忙送出去,送上車,並打了電話給急救中心,然後吩咐司機開車,能趕一分鐘是一分鐘。
看到她越來越虛弱的氣息。
他心裡更急了,看來她受傷很嚴重,嚴重受傷的人,最好是別昏過去,一昏過去,就特別容易窒息死亡。
所以他得讓她保持著神智,便引她說話。
“你受了那麼重的傷,爲什麼不告訴羿,如果他知道,他就不會丟下你。”
他越來越不明白這一對了,愛得那麼苦,還要誤會重重。
沈心愛爲什麼不說出來呢,如果她說出來,皇羿一定不會走的。
沈心愛眼珠中的光越來越淡了,她輕聲:“我……說了,但他……還是走了?!?
閻煊頓時啞口無言,只能安慰她:“可能是他見林梓筱受的傷更嚴重,所以先送她去急救吧!如果他知道你也這麼嚴重,一定不會丟下你的,你一定要相信?!?
他只能用這種方式激勵她活下去的信念,她這樣淡然面對生死的態(tài)度,分明已經(jīng)無所謂了。
“你……不必……安慰我,其實……我已經(jīng)習慣了?!?
她艱難的開口,雖然每說一句話都覺得撕心裂肺的痛,卻有強烈的傾訴慾望。
“習慣……每次最痛苦的時候,都會被人拋棄……這種事遇多了,就不會再難過,你看……我現(xiàn)在一點都不難過?!?
閻煊心中更難受,完全不知道該怎樣再去安慰她,心死的人,說再多,也沒有用。
他原本就不是很喜歡沈心愛,現(xiàn)在他似乎有些明白,皇羿爲什麼會對她那麼癡迷了。
本來她已經(jīng)從孩子的死走出來了,如今心又再死一次,人的承受能力再強,可以一次次的心死後再復活過來嗎?
很快他們在被半路上就遇上了急救車,醫(yī)務人員立即將她轉(zhuǎn)移到急救車上,開往醫(yī)院。
同一家醫(yī)院裡,一個七樓的手術(shù)室正在進行手術(shù),皇羿將林梓筱送到醫(yī)院後,立即就進行手術(shù),是風瑞主刀。
而十一樓的另一個手術(shù)室,此刻也被送進了一個重傷的病危女子,醫(yī)生們正準備好了一切儀器,緊急的進入手術(shù)室,爭分奪秒的搶救。
閻煊看到沈心愛被飛快的推進手術(shù)室,醫(yī)院裡很多有名的醫(yī)學博士都來了,他的臉容頓時變得沉重了。
對於沈心愛的受傷情況,他並不太清楚,但是看到這麼多重要的醫(yī)生都過來幫忙,恐怕情況很危險,否則醫(yī)生剛纔進去時,不會拍拍他的肩膀,叫他做好心理準備。
更何況,沈心愛那樣子,沒有求生意識,真是非常的不妙,精神死了,那麼肉體也不會活得多久。
他站在寂靜的走廊,這裡安靜得讓人沉重萬分,他都覺得自己一個人呆在這裡等候太壓抑了,沈心愛那種絕望的氣息彷彿還殘留在空氣中,叫人難受萬分。
他嘆了口氣,打電話給海莎他們,雖然未必有效果,但是讓多點人在外面陪伴她手術(shù),至少也能冥冥中給予一種精神的力量。
打完電話給海莎後,他默默的看著手機,猶豫起來,不知該不該立即打電話給皇羿,
他應該是在另一邊陪著那個林梓筱做手術(shù)吧!
真是諷刺的事情,沈心愛病危求救,而他卻陪在另一個女人身邊,自己這個不太相干的人卻陪在她身邊,無論怎麼看,這都是很悲劇,又諷刺的畫面。
閻煊知道皇羿不是故意的,可是陰差陽錯,他顯然又一次將沈心愛往死裡傷害,這種無意的傷害,比有意的傷害更傷人。甚至連自己都覺得沈心愛太淒涼了,落到這種地步,如果不是羿的錯,那麼又是誰的錯呢?
這兩人的命運總是被各種陰差陽錯弄得顛沛流離,痛苦不堪。
該不該叫羿過來呢!羿過來,知道她的情況,恐怕會更自責,更痛苦吧!而沈心愛現(xiàn)在也在手術(shù)室裡承受著更大的痛苦。
讓他猶豫該不該打電話的事,沈心愛的心裡,其實已經(jīng)不希望再看到皇羿。
如果她醒著,她一定會變得死心,不希望在手術(shù)室外見到羿,她那時的話,已經(jīng)表明,她的心徹底死了,不想再和羿有任何糾纏。
自己是否該尊重這個痛苦女子的決定呢!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某一天竟然會爲除了羿以外的人考慮這樣的事,而且還是一個女人,如果以前,有人告訴他,他會爲一個女人設身處地的著想,他一定會嘲笑那人一定是瘋了。
可是現(xiàn)在呢?……
他在走廊中默默的站著,心情複雜,站了很久,還是忍不住掏出電話來,撥通號碼。
無論他們兩人的結(jié)局是如何,至少在結(jié)局之前,羿也有權(quán)利知道一切真相,沈心愛的痛苦羿也該承受幾分,否則這一場的悲劇裡,對沈心愛太不公平了。
電話一打過去,立即就接通了,傳來皇夜黯淡疲倦的聲音。
“她怎樣,送過來了嗎,有沒有什麼大礙?”皇羿的口氣帶著濃濃的焦慮,很顯然他雖然丟下了沈心愛,心裡卻也是很擔憂她。
閻煊聽著他的口氣,知道他大概以爲沈心愛只是受了一點傷而已,而事實上……
閻煊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好,默默看了眼那手術(shù)中的紅燈。
想到剛纔那個蒼白流血的女子,頓時沉痛了聲音:“羿,我們在十一樓,你過來吧,她的情況很,不好?!?
“什麼?”皇羿整個人都震住了,深邃的眼眸裡露出極度震驚,不敢相信的神色,他是不是聽錯了。
閻煊這樣鎮(zhèn)靜的人居然說她的情況很糟糕?這是什麼意思?他是在說別的人嗎?
他不明白,怎麼她會情況不妙,明明當時他推了一下,她只是摔倒在桌子邊,受傷應該不會太嚴重,所以他纔沒有走過去看,丟下她將林梓筱先送來醫(yī)院。
……
今天是中秋節(jié),沐子祝大家中秋節(jié)快樂,全家團團圓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