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較嘞。”林總管尖著嗓子高吼一聲。
身著大紅色的轎伕擡起轎子,沈菁只覺得身體晃了晃,反射性的抓住兩邊。待到轎子穩了才放開。
沈菁雙手放在膝蓋上,緊緊地抓住衣襟,喜帕下,她的嘴角卻掛著笑意,一點也沒有爲今日的成婚擔心。忽的,她又想起了沈府的親人,卻又是一陣神傷。
轎子外,鑼鼓聲一直跟隨著,沈菁的三個貼身丫鬟,若芷,汀蘭,流雲緊緊地站在轎子旁邊。
謹王府與沈府一在東一在西,這京城卻也穿過個一半。今日謹王府卻同樣是大紅燈籠高掛,紅綢在謹王府那鑲著金邊的牌匾中間簇成一團,煞是喜慶。
府裡的丫鬟小廝忙裡忙外,好不熱鬧。枝頭鳥兒歡叫,樹上蟬鳴也不覺得刺耳。
落芷軒,皇甫仁謹身上已經穿戴好新郎裝,推動著輪椅停在那被他掛在牆上的畫像面前。
畫像上一個妙齡少女嘴角含笑,她的身後是那碧波湖,還有幾株垂柳擺動,宛若天仙,卻帶著少女獨有的氣息。
皇甫仁謹看得有些癡了,一別個來月,即使派人出去打探也沒有畫中女子的消息,恐怕再也無緣相見。
想到這裡,皇甫仁謹越發覺得煩躁,又想起一些事情,更加覺得惱人,那什麼沈家女兒,早已不知拋到哪裡去了。
“墨忍。”皇甫仁謹煩悶的了一聲。
“王爺有何吩咐。”墨忍原本等在屋外,聽見皇甫仁謹的聲音便走進屋裡,落入眼簾的依然是那個女子的笑容。爲何那女子笑得如此好看,如此輕鬆,不染任何雜物。
“叫人把這幅畫遮住吧。”皇甫仁謹自顧自的推著輪椅,儘量讓自己的目光避開那笑得如此晃眼的女子。
“王爺,這是爲何?”墨忍有些不解。
“你這樣做便是了,還有,吩咐那些下人,沒我的命令不得私自進落芷軒。”皇甫仁謹不耐的說了一句,“即使是沁妃也不允許,自今日起把落芷軒關了。”
“是,王爺。”墨忍不再多問,恭敬道。
皇甫仁謹推著輪椅到外面,純黑的眼眸閃過一絲憂慮。停了一下便又推著輪椅離開了落芷軒。
雖已是盛夏,落芷軒外除了綠樹依然繁花盛錦。整個謹王府被喜慶的顏色包裹,只是皇甫仁謹的心裡卻始終高興不起來,他擡頭看了看天,忍不住用手遮住眼睛,這陽光有些晃眼。
過了些時辰,沈菁有些乏了,在轎子上打起盹來。轎子猛的一震,沈菁連忙醒過來,才發現自己在轎子上,不由得一陣好笑,卻沒想她也有嫁人的時候。
“新娘子落轎”一聲高和,轎伕放下轎子。
流雲打起轎簾,卻見那一抹紅影從轎中走出來。纖腰緊緊地裹在大紅嫁衣裡。
沈菁從轎子中走出來,若芷和汀蘭趕緊上前扶住沈菁。
喜婆早已在門前等候多時,此時見新娘子下轎,臉上堆滿笑容,手中大紅方帕一甩,扭動著粗壯的腰,對若芷和汀蘭說:“從這邊跟過來。”
“小姐小心些。”若芷在沈菁耳邊低語。
沈菁默不作聲,雖輪迴轉世七千年,她卻從沒嫁過人,一時覺得挺熱鬧的,玩心大起,剛纔的瞌睡早已醒了。她擡起腳,跨過轎桓。
待走到門口,喜婆叫道,“新娘子進門”
沈菁再次擡腳,沒走幾步卻又聽見喜婆叫道:“新娘子跨火盆。”
她擡起腳,只覺雙腿跨過一盆灼熱的火焰,不多時已到了大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