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飛鳥拎了言遇暖的大揹包,跟著她走過安靜的走廊。因爲(wèi)還有一週多才開學(xué),所以學(xué)校裡冷冷清清,宿舍這邊也沒有什麼人。
言遇暖的宿舍在4樓,她離開了半個多月,所以開門的時候有點(diǎn)不好意思的對谷飛鳥說可能有點(diǎn)髒,不知道有沒有發(fā)黴的味道。
北方的冬季寒冷乾燥,所以屋子裡沒有什麼奇怪的味道。
谷飛鳥站在門外看了一眼這陌生的房間。
典型的女生閨房,入眼有很多粉色、黃色、白色的花花朵朵,窗簾、牀單、桌布,每個角落都彰顯著主人的愛好。屋子裡有很多東西,略顯擁擠,但是很乾淨(jìng),窗明幾淨(jìng)。午後正晴好,陽光從碎花窗簾的空隙鑽入室內(nèi),灑下一地溫馨。
原來這就是言遇暖的宿舍,很生活化,很親切。
他站在門外,一時間沒敢邁步,怕自己走進(jìn)去會破壞那份柔美的和諧感。
言遇暖進(jìn)了屋,刷的拉開了窗簾,刺眼的陽光瞬間將屋子的每個角落都照了個透亮,言遇暖回頭笑著招呼他,“愣著幹嘛,進(jìn)來啊!”
陽光在她背後,模糊了她的輪廓,谷飛鳥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聽見她的聲音,透著歡愉,於是欣然邁步,走進(jìn)那屬於她的一方小天地。
言遇暖有點(diǎn)緊張,忙碌的整理著本來就挺乾淨(jìng)的房間,她覺得哪裡都不滿意,早知道她應(yīng)該把房間裡的東西都收起來的,按照谷飛鳥那軍事化的眼光,自己的房間一定是太髒太亂太差了吧?
谷飛鳥站在屋子中間,覺得自己跟這屋子真是格格不入。言遇暖招呼他坐,他看了一眼那粉粉嫩嫩的牀單,有點(diǎn)懵,不確定自己要坐在哪裡,後來言遇暖直接過來拽他,按著他坐下,他才誠惶誠恐的在牀邊搭了個邊。
她不知道在牀上鋪了什麼,柔軟蓬鬆,他剛一坐下就覺得整個人都陷了進(jìn)去,不像他的硬板牀,坐著那麼踏實(shí),他覺得他有點(diǎn)暈牀。
言遇暖手腳麻利的開了筆記本,點(diǎn)開了莊固淵的授課視頻,然後抱著電腦往谷飛鳥身邊一湊,跟他擠在一起看視頻。
谷飛鳥立刻往旁邊挪了挪,他從進(jìn)這房間開始,就聞到了屬於女孩子的那種香噴噴的味道,言遇暖湊在他身邊,離得那麼近,他一下就嗅出她身上的味道,跟這房間一樣,都是香噴噴的。
谷飛鳥本來就只在牀邊上搭了個邊兒,現(xiàn)在又往旁邊挪了一下,整個人都快懸空了。
言遇暖直接脫了鞋抱著電腦上了牀,背靠著牆,然後使勁拽他,“你躲什麼啊,我還能吃了你?你想太多了!青天白日的,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別磨蹭,快過來。”
谷飛鳥覺得自己應(yīng)該是臉紅了,血都在朝頭上涌,熱氣騰騰。被言遇暖拽的一踉蹌,差點(diǎn)摔在她身上。
“我說少校同志,你在想什麼不單純的事吧?你臉紅什麼啊?”言遇暖本來很緊張,心懷忐忑,但是她發(fā)現(xiàn)谷飛鳥比她還緊張,頓時就樂了,人不彪悍枉少年,反正她現(xiàn)在在谷飛鳥的心裡也沒什麼形象可言了,就將臉皮厚進(jìn)行到底吧!這隻笨鳥,你不刺激他一下,他永遠(yuǎn)都是那麼呆。
“你是不是特別怕我啊?哎,你怕我什麼?”
言遇暖變本加厲,直接明目張膽的抱住他的胳膊,人湊到他旁邊,歪著頭看他的臉色。
谷飛鳥大窘,慌張的站了起來,朝旁邊邁開一步,眼神閃爍不敢看言遇暖。
他想說你別這樣,別勾引我,但是又怕哪句話拿捏的分寸不對,會傷了言遇暖的自尊心。
言遇暖笑了兩聲,不想再挑戰(zhàn)他,於是從牀上拽過一個大個的抱枕,放在自己身側(cè)拍了拍,“拿這個塞中間,我保證不過38線,你放心了吧?”
“我還是坐在凳子上好了。”谷飛鳥眼睛一掃,在房間角落看到一個板凳,那是言遇暖從教室搬來當(dāng)花架的,上面放了一盆長的很滋潤的仙人掌。谷飛鳥把那花盆搬走,找抹布擦了一下浮灰,然後搬著凳子走到牀邊坐下。
言遇暖咬著嘴脣看他這一系列舉動,等他坐穩(wěn)了看著自己的時候,拽過身邊的大抱枕,呯的砸了過去,“谷飛鳥!”
谷飛鳥閉上眼睛,梗著脖子挺著,軟綿綿的抱枕砸在他頭上,一下,兩下。
言遇暖抓著抱枕甩了兩下,她沒什麼力量,又是賭氣,沒什麼章法的胡亂揮舞,抱枕兩下之後脫離了她的控制,擦著谷飛鳥的臉飛了出去。
谷飛鳥睜開眼睛,平靜的注視言遇暖。
四目相對,兩人都沉默著盯著對方,氣氛緊張。
言遇暖紅了眼圈,情緒劇烈起伏,委屈,不甘心,懊惱,羞憤,瞬間全部涌上心頭,她又氣又急,終是沒忍住,眼淚倏地涌了出來,大顆大顆的滾落。她張大眼睛,凝眉看著谷飛鳥,她又怒又哀傷,嘴脣微微的顫抖,“你是不是特別討厭我?!”
谷飛鳥望著她,眼神憂鬱,晦暗不明。言遇暖勇敢的直視他,目光清朗,眼睛裡全是至死不休的倔強(qiáng)。
沉默,時間似乎在兩人之間靜止。
言遇暖眼睛裡閃著兩簇火苗,忽明忽暗的跳耀,那光映在他眼中,灼熱透骨焚心,他的血液緩緩沸騰,靈魂叫囂著,氣化蒸發(fā),逃離他的肉體。
良久,他慢慢站起來,向前跨了半步,伸出手,指腹擦過她幼滑的臉蛋,爲(wèi)她拭去腮邊那滴透明的液體。
冰涼的液體滲入他的皮膚,與他沸騰的血液溶在一起。
谷飛鳥的手指上有厚厚的槍繭,與言遇暖的肌膚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質(zhì)地,粗糲擦過稚嫩,陌生的觸感在彼此的皮膚上留下滾燙的痕跡。他用慣了的那隻食指,穩(wěn)穩(wěn)的勾過很多次扳機(jī),此時止不住微微的顫抖。劃過她的臉頰,流連著夢幻般的滑膩,然後輕輕勾住她精緻小巧的下巴。
他的眼眸沉靜幽深,言遇暖在他的瞳仁中看見自己的倒影,睫毛微微一顫,如羽毛輕輕擦過他的心田,即癢又酸。
滾燙的脣終是落下,嬌花沾玉露,他的答案似梵音,如魔如幻。
“當(dāng)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