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凝裳的眼眸閃了閃,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燕景瑞則訝異地擡了擡眉,很顯然,他亦是沒有料到會有這麼一出。
“這是楊丞相家的小姐?”正元皇帝隆眉,淡淡地開口詢問。
楊玉雙依舊保持著摔倒在地的姿勢,也如燕昊蒼一般不動,低垂著腦袋,聲音卻是恬靜婉轉,不見絲毫的囧態。“回皇上的話,小女楊玉雙?!?
正元皇帝的眉擰得更深了。雙眸銳利掃視著地上的楊玉雙與燕昊蒼。
劉德祥一臉黑線,今兒個皇上五十大壽,雖說依禮法需要大禮參拜,但也不用這般五體投地吧?摔了個太子已經夠讓皇帝陛下惱恨的了,這丞相愛女瞎摻合個什麼勁?
心頭肺腑剛起,劉德祥忽然靈光一閃,這楊玉雙該不會是……
“皇上,方纔玉雙想要到您身前告狀的??山袢帐悄膲壅Q,您身上龍威大盛,玉雙凡胎肉體竟然受不住您的九五至尊之威壓,雙腿不聽使喚便要栽倒在地,忍不住對您行這五體投地的大禮!”楊玉雙恰在此時說道。
楊玉雙的聲音雖然不夠洪亮,但清清脆脆,在本就寂靜的宮門口前倒也清晰可聞。
話音落地得剎那,劉德祥哎呦一聲,也學著楊玉雙直接倒在了地上。
夏凝裳見此,眼角忍不住跳了跳。劉德祥能夠坐上太監總管的位置,可真不是蓋的,這般見風使舵,見機行事的能力,可真是無人能及了。
劉德祥一倒地,還流連在宮門口附近的一衆人不管情不情願,也得學著楊玉雙的樣子,紛紛跑到正元皇帝不遠處,行那五體投地的大禮了。
一時之間,宮門口前躺倒了一片,除了夏凝裳與她的三個丫鬟以及燕景瑞和莫一。
夏凝裳此時真的有些哭笑不得了,她此時才見識到古代“拍馬屁”的功力,什麼叫睜著眼說瞎話?現下就是!
明明是一場太子摔倒,跌得形象全無的戲碼,硬生生改了畫風,成了正元皇帝龍威大盛,子民無不敬仰得五體投地的大戲!
“父皇,兒臣恭祝父皇身體安康,千秋霸業得償所願!”燕昊蒼不是個白癡,此時哪裡還不知道這是楊玉雙與劉德祥在暗中替他遮掩,當下也不再裝“挺屍”了,適時地出聲對正元皇帝一陣恭維。
“願皇上身體安康,千秋霸業得償所願!”
太子發話,一衆人立即出聲附和,朗朗之聲整齊劃一,聽在耳中倒也是舒心愉悅。
正元皇帝自然知道這是衆人的恭維之言,但衆人這般姿態,他即便心中對燕昊蒼再有火氣也只得生生壓下。況且,是個人都喜歡聽吉祥的好話,楊玉雙方纔說的那番話雖然誇大其詞,但聽在正元皇帝的耳中卻還是頗爲受用的。
“行了,都起來吧。”正元皇帝故作深沉,“在朕的家門口這麼躺著成何體統,沒得讓朕的子民以爲朕欺負你們。”
“陛下,您身上龍威太甚了。奴才起不來,不如您收收身上的龍氣?”劉德祥趴在正元皇帝的腳下,嬉皮笑臉的扯了扯正元皇帝的衣袍。
正元皇帝被劉德祥氣笑了,扯了自己的龍袍,沒好氣的笑道:“朕身上的龍氣只會放,不會收!”
正元皇帝開了笑臉,劉德祥這才一咕嚕從地上爬了起來?!鞍ミ衔?,我的陛下,您身上的龍氣不是收放自如嗎?您看這會,奴才就能行動自如了,沒有方纔那般像是被天壓著的感覺了?!?
劉德祥說著,幾步上前將趴在地上的燕昊蒼扶起,又轉頭衝著衆人說道:“都起來吧,這會你們的手腳可該聽使喚了?!?
衆人這才紛紛從地上爬了起來。
“劉公公,您這臺階找得可真絕!”燕景瑞淺笑著,瞟了一眼已經恢復慣有神色的燕昊蒼,冷冷說道。
劉德祥一愣,頓時冷汗直冒。他怎麼就把恆王世子這個小祖宗給忘了?方纔分明是這個小祖宗故意要給太子殿下難堪的,如今他幫著太子找了臺階下,莫不是得罪了這個小祖宗?
“瑞兒,方纔你都已經替小豬豬出了氣了,還揪著太子做什麼?他到底是朕的
兒子?!币慌缘恼实蹟[了臉色,可眸中卻隱著寵溺的笑意,話裡雖是責備不滿,但語氣卻是輕快愉悅的。
燕景瑞抿了抿脣,細長得鳳眸露出一絲寒光,方纔要不是他與正元皇帝及時出現,夏凝裳也不知會被燕昊蒼如何欺負了去,燕昊蒼只是這麼輕輕一摔,實在難以解他的心頭之恨。
燕景瑞冷冷瞟了一眼燕昊蒼,清雅淡然的面色陡然攀上一絲笑意。今日,說什麼都要給燕昊蒼尋個難堪!
“皇伯伯,瑞兒有一個不情之請?!?
正欲攙著劉德祥的手踱步回宮赴宴的正元皇帝聽聞燕景瑞的話,不由一愣,繼而卻是大笑了起來。
“哦?瑞兒有一日居然也會對朕有所求?這可是朕教養你這麼多年來頭一次呀,來,來,來,說說看,是什麼不情之請!”
“瑞兒看上安定候府的大小姐夏凝裳了,想與太子殿下爭一爭。懇請皇伯伯將敕封夏凝裳爲太子妃的聖旨撤了。”燕景瑞語調清冽之中帶著一絲的狂傲與自信,他就那般光明正大的說出想要與太子殿下搶女人的話來,偏生還不讓人覺得傲慢與無禮。
燕景瑞的話猶如晴天霹靂,在場諸人瞬間石化。誰都沒有料到,燕景瑞居然會出手幫助這個在大燕國有名的無法無天的紈絝女,還口口聲聲說看上了她,居然要與太子爭奪此女。
燕昊蒼更是沒有料到,燕景瑞回到龍城,回到皇宮的第一件事便是要與他搶女人。他氣得發抖,眸中怒火漸聚,臉色更是黑沉的厲害,奈何當著皇帝的面發作不得,只得生生忍著。
夏凝裳聽聞此言,卻是惱得恨不得撲上去,將燕景瑞那張好看的臉抓出幾個血痕來。她原本就夠煩惱頭上頂著的未來太子妃的名頭了,如今燕景瑞突然橫插一腳,更是將她拖入了萬丈深淵。
她就不明白了,爲什麼一個二個得都見不得她清閒,非要火燒澆油,讓她疲於滅火?
“燕小世子剛從西南迴來吧?怎麼纔回來就看上了姐姐了?”久未出聲得夏凝月突然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