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小葉收拾好心情,面色平靜的推門走出,趙昱男立即收起了抱怨,悻悻然的翻了翻眼簾。不難看出這位昔日在家稱霸一方的母親,如今是隱隱畏懼著自己那厲害的女兒的。
閻齊笙見女兒起來了,急忙笑著迎了過來,說:“小葉,爸爸給你煮了荷包蛋,和馮姐給你預備的月子餐一起放在廚房,要不要我給你熱一熱再吃?”
閻小葉四下看了幾眼,道:“馮姐呢?可恩呢?朵瑪還睡著?”
閻齊笙呵呵笑著搓了搓手,道:“馮姐帶著可恩到菜市買菜去了,她說早上的菜新鮮,給你做月子餐最好!朵瑪還睡著呢,你凌晨5:00纔給她餵過一次奶,下一頓估計得到9:00點了,現在還早呢,你先吃早飯吧!”
閻小葉心中微動,偷偷睨了父親一眼,原來自己半夜起來餵奶,父親竟都知道,每次間隔的時間父親亦都清楚。怎麼以前沒發現父親這麼細心?他不是隻關心他的股票麼?
趙昱男坐在沙發上打毛衣,手指靈巧的飛速運作,頭也不擡的說:“一天別整那些沒用的,有空先去把朵瑪的醫保辦下來,她是早產兒,身體比別人弱,萬一突然生個病什麼的,我看你現在兩手空空該怎麼辦!”
閻小葉再度心中微動,又偷偷睨了母親一眼,想不到母親倒不如想象中那麼自私!雖然話題仍舊是跟經濟掛鉤,但好歹是在關心別人,且還挺接地氣的不是?
短暫的愕然之後,閻小葉深吸了一口氣,諾諾的說:“爸、媽,從這個月起,我會每個月交生活費給你們。甜品店生意一直不錯,我和孩子的吃穿住行完全沒問題,你們不用爲我操心。”
趙昱男懵然擡頭,直勾勾望著她,道:“你現在每個月能分到多少?”
閻小葉壓下心中的牴觸,淡然的說:“也沒個準譜,多的時候一萬多,少的時候四五千吧。”
趙昱男露出一副懷疑的模樣,道:“差別那麼大?別是單寧在中間吃你的錢吧?”
閻小葉心中哀嘆,現實的人始終實現,三句話不離本行!末了不想再對著母親,甩甩頭髮走向了廚房,展步前丟下句話來,“水至清則無魚!我這段時間當的是甩手掌櫃,讓人家吃點辛苦錢又有什麼關係!”
說罷,人已經走進廚房,拿起操作檯上的早產吃了起來。趙昱男的聲音在客廳相應,言之鑿鑿的喊道:“吃點虧沒什麼,關鍵你心裡要有數,別再像我這樣,讓張雯綺耍了大半輩子還不知道!至於你的生活費什麼的,那倒不必急在一時,你現在是泥菩薩過江,先捱過這段時期再說吧!我只恨自己瞎了眼,嫁給你爸這個不爭氣的,否則哪至於這麼捉襟見肘的?”
閻小葉塞了一口糕點進口,聽到母親那一把夾雜悲憤的聲音,想到她總算是認清了張雯綺的虛僞,倒也不乏爲迷途知返的明白人,再一細細體味她說的話,彷彿也不是那麼市儈現實,嘴角不由得牽起一絲笑。
心境一時輕鬆,就隔著一棟牆壁,揚起聲音說道:“媽,你別這麼說爸爸,人家沒嫌棄你不旺夫、不帶財就算好的了!”
“他還敢嫌棄我?”趙昱男的音色驟然提高了八度,連珠炮一般說道:“當初你外公給我的那些嫁妝,我全都投到他的生意中去了,這還不算,爲了讓他生意順遂,我忍痛把你送出去,在你姑姑那裡一待就是好幾年。結果呢,他做什麼虧什麼,炒股票的本金還是抵押房子得來的,你說說看,我爲他搗騰了一輩子,現在連個窩都沒著落,我能對他有好氣兒麼?”
趙昱男一語落定,閻齊笙辯駁的聲音接著響起,“我一早跟你說了我不喜歡做生意,你偏要把我往那條路上推,這到底怪誰啊!你這麼能幹你自己怎麼不上?你也知道自己沒這種細胞吧?爲什麼一定要逼我生出這種細胞來呢?”
閻小葉翻了翻眼簾,感到耳畔猶如萬千蚊蟲在叮咬,可惜她越是心煩意亂,客廳中的父母就越是吵得起勁,逼得她“騰”地從廚房的收折凳上站起,魯莽的衝向客廳,脆生生朝著父母喊道:“別吵了!煩死了,你們倆一天不吵就過不去嗎?媽,我問你,你們投在CY集團的股票拋出了嗎?”
趙昱男和閻齊笙怔怔的看向她,不約而同的問道:“沒有!問這幹嘛?”
閻小葉焦躁的跺了跺腳,道:“別捂了!快拋!司徒家偷稅漏稅,馬上面臨徹查!縱然傷不了他們的元氣,數月乃至一年後股市會再漲,但我們家每月供著抵押貸款的按揭,根本就耗不起這時間,別耽誤了,快點出手!”
那廂的二老驚愕的輪著眼睛,好似聽說了一個外太空UFO傳來的電波消息,整整30秒後才雙雙“啊”了一聲,語無倫次的爭相朝女兒發起了問。
“什麼?消息可靠嗎?你沒開玩笑吧?
“什麼時候聽到的消息?怎麼不早說啊?”
“你聽誰說的?會不會是誤傳啊?我考察過司徒長悠的作風,他不像是會偷稅漏稅的人啊?”
“就是就是!你這是道聽途說的小道消息吧?”
“哎呀,死丫頭,你倒是說句話啊!”
“是呀,小葉,你快跟我們說說啊!如今我們這房子住不住得穩,就全看股市了呀!”
正在這不可開交的時刻,兒童房突然傳來一陣啼哭,閻小葉頭痛的閉了閉眼,快速朝父母說道:“你們兩個好奇怪,獲得了內部消息後,不是第一時間去處理手中的累贅,而是一廂情願想推翻這種可能性,就憑你們這種自欺欺人的態度,我可以很負責的告訴你們,下半輩子千萬別再碰任何生意,老老實實拿社保養老吧!”
說罷,傷神的搖了搖頭,調頭朝兒童房跑去。
閻爸閻媽衝著女兒的背影面面相覷,繼而針扎似的動彈起來,開電腦的開電腦,打電話的打電話,儼如兩隻熱鍋上的螞蟻,熱火朝天的行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