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知道自己的老婆好了!”楊慕擦了擦眼睛,“小苒,答應(yīng)我,不管怎麼樣,再給慕白一個機會。舒睍蓴璩這孩子就跟他爸一個樣,連自己心裡喜歡的是誰都不知道,非得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這樣站著,雲(yún)初晴覺得自己就是一個真正的外人。
沒有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過,她明明可以走了,腳卻像是長了釘子,怎麼都邁不開腳步。
當(dāng)安苒回來的時候,她又是那個被光華籠罩的公主,而她,再怎麼樣,都不會擁有她的光環(huán)。
“手術(shù)時間可能會很長,慕白,你還是帶小苒回去休息一下……你也才住院是不是?這邊有消息了,再通知你過來。”楊慕關(guān)切地摸著安苒的頭髮,一直嘆氣,“真是瘦了很多……”
“我真的沒事。”安苒笑著搖頭,“我就這這裡等著,醫(yī)生說,如果沒出意外的話……應(yīng)該時間不會很長的。”
“那好吧……慕白,你去找牀乾淨(jìng)的被子過來,小苒這樣坐著,還是太冷的。”
楊慕嘆了口氣,輕輕地環(huán)住安苒的身子:“小苒啊……這幾年真是苦了你了,媽不知道多想你,其實,慕白也是……不是媽給自己的兒子說話,媽有多少次都看到慕白對著你的照片發(fā)呆,媽知道,他心裡是有你的……你在的時候,他雖然看上去沒心沒肺,可媽看得出自己的兒子,他不過就是被自己矇蔽雙眼。你離開之後,你都不知道慕白的樣子……”
“媽,被子找來了。”林慕白看著自己喋喋不休的母親,無語,這種狀況,對著安苒唸叨感情,是合適的嗎?醫(yī)院的手術(shù)已經(jīng)讓安苒夠鬧心的了……
“媽,你先回去,讓安苒好好休息。她一路過來都沒有閤眼,你先回去。”
“我好久都沒見到小苒了,我跟她好好說說話……“
“你先回去,我在這裡陪著。”林慕白把被子蓋到安苒身上,“媽,我讓林伯接你回去。你在,她能休息好嗎?”
“這話說著,媽真愛聽!”楊慕站起身來,拉了拉安苒的被子,在她耳邊低聲道,“看看,知道疼人了呢!小苒,那媽就先走了,對了,旁邊有休息室,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給你帶吃的來。”
安苒輕輕地嘆了口氣,楊慕一直都是個溫暖的人,給她溫暖的感覺。從小到大,她也是一直都很黏她的。想到這些年都斷絕?的聯(lián)繫,心底有些澀然。
“旁邊有休息室,進去休息一下好嗎?這個位置,有點風(fēng)。”有聲音那麼輕柔,安苒呆呆地轉(zhuǎn)過頭,那黑眸柔軟得讓她心底跟著一觸。
“我不想進去。”安苒揉了揉太陽穴,“林慕白,你回去休息吧,我在這裡就行。”
“傻瓜,我怎麼可能讓你一個人承受這一切?”林慕白揉了揉安苒的短髮,那年,她母親出事,她一個人承受,他因爲(wèi)意外來不及趕回,錯失了那麼多歲月,給安苒帶來了那麼大的傷害。現(xiàn)在,他不可能再讓他的生命裡出現(xiàn)這種遺憾。
“本來就是我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林慕白在安苒身邊坐下,“安苒,不管你的想法是什麼,這種時候,我絕對不可能離開。他緊了緊安苒身上的被子,她的臉色蒼白,他實在是不放心。
“爸爸的手術(shù),我也不能離開。不介意把被子分一點給我吧?”
被人忽視的感覺很不爽,看著所有關(guān)心的目光都聚焦到安苒身上,心裡像是刀割一樣地難受。雲(yún)初晴走到安苒面前,嘴角勾著微笑,目光卻是冷的。
“休息室就在旁邊,可以到旁邊休息。”
“跟小禾在一起,會不那麼害怕。”雲(yún)初晴打斷林慕白的話,“小?禾,你介意嗎?”
“不介意。”安苒牽了牽嘴角,想要挪動身子,讓出位置給雲(yún)初晴,卻被林慕白強勢扣住了身體。
雲(yún)初晴在另一側(cè)坐下,拉過被角。雲(yún)子航是安苒的父親,也是她的父親,爲(wèi)什麼沒有人會覺得她難熬?爲(wèi)什麼沒有人關(guān)心她?爲(wèi)什麼她的母親,已經(jīng)是雲(yún)家的正牌夫人,還要爲(wèi)了照顧安苒的情緒,不能露面?
這個世界已經(jīng)圍繞著安苒轉(zhuǎn)了夠久了,只有在她嫁給林慕白那段時間,世界纔是正常運轉(zhuǎn)的。爲(wèi)什麼到了現(xiàn)在,又開始那麼不正常?她到底哪裡比不上安苒,爲(wèi)什麼就連從來討厭她的林慕白,都開始愛上她了?她有哪裡好,究竟哪裡好!
被子裡的拳,緊緊握著。時間是靜默的,安苒閉著眼睛,她的眼睛微睜著,看著臉色蒼白的安苒。她的臉跟過去相比,已經(jīng)瘦了些,臉色不好,如果單憑容貌,安苒跟她相比,還是遜色的。
她的臉色太差,眼睛不夠大,鼻子不夠挺,嘴巴也不夠紅潤。現(xiàn)在的安苒,不跟從前那樣,會把時間放在打扮自己身上,就連手,都不像從前的那樣細膩白希。
林慕白抽身離開,這個男人,原來都是溫潤如玉的,可是現(xiàn)在,他卻是像跟她從來沒有認識過一樣。男人是那般絕情的,把飛機票給她訂好,說出的話也狠絕——
“如果我沒有看到你走,初晴……別逼我做出不願意做的事情來。”
這就是他對她說的話,從來,都會維護她的男子,爲(wèi)了安苒這樣的女人,對她說出這樣冷絕的話來。
“安苒……”輕輕的聲音,雲(yún)初晴睜開原本就微睜的眼睛,林慕白手裡拿著溫?zé)岬拈_水,搖著安苒的身體,“醒醒,吃藥了……”
安苒睜開眼睛,那水杯已然到了嘴邊,她擰了擰眉,那聲音再度溫潤地響起:“只是一點小苦,乖……把藥喝了……”
於是,那個女人擰著眉心喝藥,男人看到女人喝完了藥,眉頭舒展。
多麼溫馨的畫面,雲(yún)初晴,坐到這個位置,你不過就是想要自虐嗎?看看人家夫妻有多麼恩愛,看看自己的戲碼有多麼愚蠢可笑和幼稚!
安苒閉上眼睛,有些乏了,有些困了。許是太累,想得太多,她的眼皮開始沉重。
林慕白再度掖了掖安苒的被子,這藥裡有輕微的安眠成分,她太累了,應(yīng)該好好地睡上一覺。
手機鈴聲響起,林慕白眉頭輕擰,是母親楊慕打來的。他看了一眼安苒,走到窗邊,低聲道:“媽,怎麼還打電話,都幾點了?”
“小苒睡了嗎?”
“差不多剛睡著。”
“嗯。”楊慕輕輕應(yīng)了一聲,“林慕白,你給我好好聽著,安苒這個兒媳婦總算給我找回來了。可是找回來還不算什麼,你要是有本領(lǐng),就給我好好地把安苒追回來。其他女人,我一概不認做我的兒媳婦。”
“我知道了,媽……其他女人,別說你不認,我也不認做我的妻子。”
楊慕聽得鬆了口氣,卻是更大的怒火從胸腔燃起:“你這個臭小子!現(xiàn)在知道這麼說了,幾年前做什麼去了?你就是這個臭脾氣,就衝著我們給你做主,你就不滿意了!媽那是眼睛亮,早就看出你對安苒這個丫頭不一樣,你這個木頭疙瘩怎麼就連自己喜歡誰都不清楚呢!你說說你,安苒這丫頭從前對你多好,她是拿著熱臉去貼你的冷屁股,現(xiàn)在……”
林慕白掏了掏耳朵,每次長篇大論起來,楊慕是沒有幾個小時消停不了的。他輕咳了幾聲,道:“媽,安苒好像醒了,我過去看看……”
直接掛斷電話,林慕白輕輕鬆了口氣。
但其實,母親說的,又錯在哪兒呢?
他不是個喜歡受束縛的人,就是因爲(wèi)這樣,才迷失了自己。安苒,在他心目中,早就是跟別人不一樣的女子,所以,他纔會那麼關(guān)注她?的一舉一動。他怎麼會蠢到這個份上呢?
“你真的打算跟我老死不相往來了嗎?”
柔柔的低嘆聲,不用回頭,那聲音過於熟悉,是雲(yún)初晴。
“老死不相往來,那怎麼可能?”林慕白轉(zhuǎn)過身來,“你是我老婆的姐姐,也算大姨子,生活總會有些交集的。這話,太嚴重了。”
雲(yún)初晴咬脣,美目中已經(jīng)盛滿淚水:“慕白,你是真的愛上安苒了?這麼突然?你這人向來善良,你是看她可憐……”
“我喜不喜歡一個人,自己心裡最清楚。雲(yún)初晴,我在認認真真確定告訴你一遍,我愛安苒,她是我的妻子,我會用我一生的力量去守護她。我愛她,並不突然,雖然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可是我可以確定,我愛上她,很早很早的時候,就愛上了。”
“很早很早的時候……”雲(yún)初晴低低地念叨著這幾句話,淚水止不住滑落,
那個時候,他是保護她的呀,並不是安苒,並沒有保護安苒!
“初晴,看在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份上,我希望你不要再想任何辦法破壞我的婚姻。還有,我這個人不善良,如果你再有任何傷害安苒的舉動……我會讓你變得不認識。”
“你愛她?”雲(yún)初晴迎上他冷厲的目光,冷冷勾脣,“那董言呢?她不才是你最愛的女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