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愛,請自重!
無數(shù)個問號炸藥一樣地爆炸開來,看著那孩子哭得再也沒有了力氣,她把她緊緊地抱在懷裡。她覺得自己被巨大的痛苦淹沒了,有誰掐住了她的咽喉嗎?爲(wèi)什麼,她會覺得無法呼吸?爲(wèi)什麼……
有什麼壓抑在心底,就要呼嘯而出,可是,卻是那樣艱難。她那樣站著,耳邊像是響起了什麼雨聲,好大好大的雨聲,還有雷聲,閃電,嬰兒的哭聲……
“輓歌!”
慕華敦接完電話走出來,才發(fā)現(xiàn)秦輓歌站在電腦前,臉色蒼白如紙,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電腦。他不是讓她去洗個澡嗎?他正在查這個視頻出自誰人之手,他沒有想到她會這樣走進來,更沒有想到她會看到了所有的內(nèi)容。
“輓歌,你……”
“這是什麼?上面那個瘋子,是我?”秦輓歌擡眸,已是淚水縱橫,她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在流淚,只是那淚……怎麼好像無窮無盡呢?她有一種就要崩潰的感覺。
“不知道誰給我的,發(fā)來的人一定是惡意。可能,是商業(yè)競爭對手爲(wèi)之,這些內(nèi)容都有可能是合成的。你別慌,別怕……現(xiàn)在電腦技術(shù)高超,什麼都可以合成,你……”
“可是,我覺得這並不是合成的內(nèi)容。”秦輓歌看著已經(jīng)被慕華敦暫停的畫面,搖頭,“我覺得這不是……華敦,我雖然沒想起什麼,可是我有印象。原來,我是個瘋子,只是個瘋子……”
“傻瓜!”慕華敦一把擁住了她,“誰說你是瘋子?你聰明又善解人意,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輓歌,別胡思亂想,你既然自己什麼都沒有想起來,那麼,這個根本就說明不了什麼。”
“可是那個人是我!”秦輓歌鮮有地歇斯底里地低吼,“真的是我,是我的臉!我對一個孩子做了什麼,到底做了什麼!我想不起來,我竟然想不起來……”
秦輓歌狠命地拍著自己的腦袋,慕華敦迅速地握住了她的手,死命按緊了她的身子:“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不要急於求成,總有一天,會想起來的。不要慌……”
秦輓歌不知道自己最後是怎麼哭著睡著的,只是慕華敦在耳邊軟語溫存,夢裡,是無盡的雷聲,嬰兒的哭聲,還有閃電,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顫抖。
陽光暖暖,雖然是冬天,卻處處都是暖意。
確定了血液裡沒有毒素,基本便可以放心。失血過多,需要的是調(diào)養(yǎng),基本已無大礙。
顧晚跟安苒在並肩走著。
在顧晚的身上,安苒看到的是太多的感嘆,太多的感動。生命總是無常,只是,如果身邊有個永遠(yuǎn)陪伴著的人,多好,似乎生命就有了更多的勇氣和力量。
而她的生命裡,是缺失這種好運的。這段時間,林慕白不在,是因爲(wèi)雲(yún)初晴的身體不好,需要他親自動手術(shù)。她不知道自己在心酸些什麼,其實,她懂的,是不是?林慕白跟雲(yún)初晴,原本就是天造一對,地設(shè)一雙的良配,不像她,得不到幸福。
孤男寡女的,一定可以擦出愛情的火花吧?哦不,不需要擦,原本就是火花。想當(dāng)初,是誰指著她的鼻子吼道:“安苒,收起你的大小姐脾氣!就算你是大小姐,也不能對著自己的姐姐這種態(tài)度!”
天知道,對著一個覬覦自己丈夫的女人,她該有怎麼樣的好臉色!
只是而今,一切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現(xiàn)在的她,懂得了一件事,那便是,什麼事情都該隨緣,無法強求。強求了,也沒有用。
“在想什麼?”
顧晚的聲音打斷安苒的沉思,安苒笑了笑,擡頭望了望藍天,嘆了口氣:“沒什麼。”
“沒什麼嗎?安苒,你知不知道,你有個習(xí)慣?”
“什麼?”安苒的目光望向了顧晚,顧晚嘴角輕勾,眼底是洞悉的光芒,“我知道你在想林慕白。”
安苒錯愕了一下,很快不自然地撩了撩鬢髮:“哪有!我跟他什麼狀況,顧晚,你不是不知道。”
“事實上,我並不清楚。但是安苒,每次你想林醫(yī)生的時候,你的手都會不自覺地去摸自己的無名指。我想,那該是戴著結(jié)婚戒指的地方。”
“什麼時候成心理專家了?”安苒縮回手,“我只是覺得有點冷,搓搓雙手。”
“我本來就是心理專家。”顧晚在一邊的草坪坐下,“你不知道,在顧家倒了的那一年,我去讀過心理學(xué)。”
“那個時候,我覺得自己就要瘋了。看著歐以宸訂婚,顧家破產(chǎn),父親入獄……從來沒有受過任何打擊的我,覺得一點點地瀕臨崩潰。
事實上,我是覺得自己就要瘋了……所以,就去讀了心理學(xué),每天對自己做心理輔導(dǎo),讓自己堅強勇敢一點。”
“難怪我看到你的時候,你已經(jīng)是成熟大方的樣子。顧晚……”安苒的聲音頓了頓,“其實我很佩服你。而且,身爲(wèi)女人,你讓每一個女人都羨慕嫉妒恨。”
“爲(wèi)什麼不給林醫(yī)生機會呢?相信我這個心理專家的眼光,林醫(yī)生對你,是認(rèn)真的。”
安苒只是聳了聳肩:“認(rèn)真?認(rèn)真地想要復(fù)婚嗎?還是認(rèn)真地想要談一場戀愛?摧毀的東西,還能重建嗎?”
“彼此相愛,又何來摧毀?”
“我早就不愛了。”安苒的笑容有點冷,在柔柔的草坪上躺下身子,看著滿眼的藍天白雲(yún)。
哪怕穿著病號服這樣走在草坪上,這個女人都是一道亮麗的風(fēng)景。隔著較遠(yuǎn)的位置,她可以看到她淡然的神色,不時勾起的淡淡微笑,總是從容。
甄晴兒曾經(jīng)觀察過她很多次,並不覺得顧晚是那種傾城傾國的美女,可是四年的歷練,她的身上依然有著乾淨(jìng)的氣息。她總是會?想到那個雨天她的狼狽,來安慰自己,而事實上,真正狼狽的,還是自己吧?
她不知道這個女人爲(wèi)什麼運氣總是那麼好,照理說,她流血的時間足夠長才對,而且,不是說沒有相匹配的的血型嗎?現(xiàn)在,她又活生生地站著了。她是福大命大,還是陰魂不散?
她是應(yīng)該做得更?徹底一些,得不到男人的愛,得到他的恨,不是很好嗎?她的動作就該更決斷一點,讓她當(dāng)場斷氣,沒想到所有的努力全部白費,一夕之間,她就又活生生地站在她眼前了。
“顧晚……你真不應(yīng)該活著……”
低低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美麗的眼睛迸出仇恨的火苗。她無法接受世界這樣的天翻地覆,尹家倒了,什麼都沒有了……
“你就那麼希望她死?”
身後淡然如水的聲音傳來,甄晴兒的身子僵硬了一下。不用回頭,她自然知道,站在她身後的男人是歐以宸。
“就那麼希望別人死嗎?不知道這會觸犯法律?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何況,現(xiàn)在的你,什麼都不是。杜澤南的死刑很快就會判決,尹家的家產(chǎn)裡,應(yīng)該沒有你的份。甄小姐,你是不是應(yīng)該好好計劃自己的生計,而不是時時想著要別人的命。”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甄晴兒轉(zhuǎn)過頭,迎上那黑色的瞳仁。眸底的戾氣讓她不寒而慄。
“不知道?”歐以宸微微勾脣,上前走了幾步,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正是顧晚的身影。
“她現(xiàn)在不是好端端地站著嗎?歐以宸,你需要把什麼事情都賴到我頭上嗎?如果你是個男人,就不要把我父親的賬算到我頭上!”
“我還沒有那麼好的閒情逸致去找你算賬,甄晴兒,你知道我根本沒有興致去關(guān)心你的生活。爲(wèi)什麼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zhàn)我的極限?你知道,我耐性不好。”
“你耐性不好?”甄晴兒勾脣,緩緩地笑出了聲,“歐以宸,我們從小認(rèn)識,那麼多年,我一直是怎麼對你的?我心心念念地想著嫁給你,盼著嫁給你,結(jié)果你做了什麼?你怎麼能那麼狠心,竟然找牛郎來毀了我的清白?拿著刀子對準(zhǔn)我的臉?我這一輩子,都被你給毀了!”
“自作孽,不可活。晴兒,你年紀(jì)輕輕,就想著那麼多狠毒的事情,到頭來,還把所有的事情都?xì)w結(jié)到別人頭上。究竟是誰毀了你的一輩子!”
甄晴兒激動地看著他:“當(dāng)然是你,還有顧晚……“
“所以,你就想要置她於死地?”
“……”
“如果搶救不及時,你揹負(fù)了一條人命,你覺得你會是什麼下場?”
他眸光冷冽,甄晴兒心底發(fā)顫,眸子還是死死地盯著他。這個男人,雖然言辭不多,可是,卻能讓人寒冷到骨髓。
“不是我做的,你沒有證據(jù)……”
“晴兒,什麼時候變得不聰明瞭?擦去指紋,是最低級的掩蓋方法。這件事是你做的,證據(jù)還會沒有嗎?”
甄晴兒臉色蒼白,聽到他撒旦般的聲音響起:“機會不是沒有給過你,這次,你觸犯了我的底線。看在從小認(rèn)識的份上,我會根據(jù)上次的綁架和這次的殺人未遂一起起訴你,等著接律師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