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悽盯著裡面看了一會兒,便見念念突然坐直了身子,直直的看著站在他面前的無情。
莫悽也不自覺的站直了身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裡面。
屋子裡,無情與念念對視,好半晌,念念才疑惑的喵了一聲,偏著頭,不住的打量著無情。
無情有些苦惱,他吃了孃親給的藥改變了容貌,完全看不出曾經(jīng)的樣子,面前這隻貓也認(rèn)不出他來。
他和念念大眼瞪小眼之一會兒之後,突然道:“你不認(rèn)識我,你總認(rèn)識他吧?”
說罷,將懷中的滾滾舉了起來,道:“這是滾滾。”
念念又是喵了一聲,直直的盯著滾滾。眸中依舊戒備!
畢竟,在他印象中跟他打架的滾滾,可不是這個樣子。
滾滾壓著嗓子,口吐人言,道:“怎麼?這麼快就不記得老子了?要不要在大戰(zhàn)三百回合?”
念念喵一聲,齜牙咧嘴的衝他揮了揮爪子。
無情拍了拍滾滾的腦袋,道:“你對他客氣點(diǎn)啊。”
滾滾冷笑,它對這隻貓,當(dāng)真是客氣不起來。
無情低聲對念念道:“你還記得我孃親是不是?你應(yīng)該能聽懂我說話吧?”
滾滾在一邊插話道:“放心吧,這小畜生精明著呢,完全聽得懂。”
滾滾這下直接蹦了起來,一爪子落在滾滾的腦袋上。
滾滾抱頭鼠竄,從無情的懷裡一下子蹦下去地去了。念念緊隨其後,沒打算就這麼容易的就放過他。
倆小東西在屋子裡翻了天,你追我趕,一副拼了命的架勢。
無情就站在屋子中央,等倆只都累了倒在地上喘氣後,無情才走過去,道:“這下能聽我好好說話了?”
滾滾揮揮爪子,表示自己不管了,閉著眼睛裝死。
念念掙扎著坐起來,仰著頭直直的看著無情。
無情索性蹲下身子,就盤腿坐在他的面前,任由他打量。
過了好一會兒,念念的突然間伸出了爪子,軟乎乎的肉墊落在他那雙眼睛上。
無情脣角一下子勾起了笑意,看著念念道:“你看出來了是不是?這雙眼睛,有她的影子。”
他吃了藥之後容貌大變,唯有一雙眼睛還維持著原來的樣子。
他五官像易君念,幾乎是一個模子。但是,若仔細(xì)看他這雙眼睛,便會發(fā)現(xiàn),這雙眼睛乍一看像易君念,但是卻帶著無雙的味道。
他渾身上下最滿意的便是這雙眼睛,這雙眼睛,也是他與無雙唯一相像的地方。
念念像是捨不得一般,小爪子一下一下的摸著他的眼睛。
無情不得不閉上雙眼,任由他軟乎乎的肉墊落在自己的雙眸之上。
過了好久,念念才戀戀不捨的收回了爪子。
無情睜眼去看,便見念念一雙眼睛紅彤彤的,看起來竟是要哭了一般。
無情心中一酸,竟也跟著紅了眼眶。
出來的這些時日,他有點(diǎn)想孃親了。
念念吸吸鼻子,靈活的跳到念念的懷裡,腦袋擱在他的手臂上,緩緩的閉上了雙眼。
門外的莫悽沒聽到他們說什麼,但是卻看到了念念對無情的親暱。
念念在斷崖這麼多年,從未給過易君念好臉色。那些整日伺候它的貓奴,他也拿別人當(dāng)隱形人。
對他的態(tài)度倒是稍微要好那麼一丁點(diǎn),但是可也從未如此親近過。
他的視線落在無情的身上,漸漸的瞇起了眼睛。
關(guān)於這個孩子,他總覺得怪怪的。
心中想著這事兒得跟易君念商量,便轉(zhuǎn)頭去尋易君念。
此去卻沒見著人!
又過了一日,易君念突然說要見他。
莫悽詫異,他雖可以自由出入這宅院,但是都是有事兒纔去,易君念幾乎從未主動找他。
他一進(jìn)書房,便見易君念盯著桌子上的一幅畫像出神。
“主子!”莫悽在門口打了招呼,卻不見易君念迴應(yīng)。
他愣了愣,擡腳走了進(jìn)去。剛一走進(jìn)書桌,視線掃了一眼那桌面上的畫像,臉色霎時間就變了,猛然間擡頭看向易君念,震驚道:“這畫像是從哪裡來的?”
那張畫上,畫著的是一個男子,臉上帶著痞痞的笑容,一雙眼睛畫的頗爲(wèi)傳神,將那眸中的狡黠表現(xiàn)的淋漓盡致。
那男子吊兒郎當(dāng)?shù)囊锌吭跈跅U之上,視線看向下方的某處。
只一眼,莫悽便認(rèn)出,這人乃是女扮男裝時的無雙。看著佈景動作,畫的應(yīng)是當(dāng)年風(fēng)雲(yún)拍賣行的那一幕。
易君念終於擡起了頭看向莫悽,將他眸中的震驚之色盡收眼底。
“你認(rèn)識畫中之人是嗎?”易君念盯著他的臉,雖是問話,但是語氣卻是極爲(wèi)篤定的。
莫悽沒回答,而是繼續(xù)問道:“這畫像,主子是從哪裡得來的?究竟是誰?莫非是主子帶回來的無情?”
易君念挑眉,道:“你爲(wèi)何會懷疑是無情?”
莫悽:“……不知道,隨便說說!既不是他,那主子這畫是從何處得來?”
易君念看了他一會兒,突然道:“莫悽,我是不是認(rèn)識畫中之人?”
莫悽:“……”
“今日,我看著那鮫珠,腦子裡不自覺的便冒出了這樣一個畫面。”他擡頭看莫悽,道:“這是我丟失的記憶的一部分,對嗎?”
莫悽沒吭聲,緊緊的盯著易君念,道:“所以,你恢復(fù)記憶了?”
易君念:“沒有!”
莫悽:“那這畫……”
“我只記得這一個畫面而已。”易君念不無遺憾的道:“其他的,我仍舊不記得,甚至不知道畫中之人是誰。”
他擡頭看著莫悽,道:“我跟這位公子認(rèn)識嗎?”
莫悽嘴角抽了抽,很想說,這位可不是公子,而是貨真價實的姑娘。但是又像是想到了什麼,決定閉口不言,只道:“主子與他,特別熟,熟到不能再熟。”
易君念:“……嗯?這話怎麼說!”
“五年前,她是你最敬最重最愛之人!”莫悽看著他的表情,道:“也是你最信任之人,你們,是可以爲(wèi)了彼此不惜交付生命的關(guān)係。”
易君念:“……”
他越聽這話就越覺得不對勁兒,抽著嘴角黑著臉道:“你這話……你是什麼意思?我們的關(guān)係,難道不僅是朋友那麼簡單?”
莫悽淡淡道:“當(dāng)然不只是朋友那麼簡單!”
易君念:“……”
他覺得自己的三觀碎了!五年前,他是喜歡男人的嗎?這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