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君念一出地牢出來,便看見無情坐在大堂內(nèi)大吃大喝,瞧都沒往這邊瞧一眼。
易君念笑了笑,吩咐莫悽好好照顧無情,轉(zhuǎn)身另外開了一間房,將自己收拾妥當(dāng)。
當(dāng)他整理好出現(xiàn)在無情面前的時候,無情面前的桌子上已經(jīng)是一片狼藉了。小傢伙正坐在那打著飽嗝,目露不甘。
易君念在他對面坐下,看了眼滿桌子的狼藉,道:“怎麼?不好吃嗎?”
無情擡眸看他,淡淡道:“我娘說這是你的產(chǎn)業(yè),讓我來吃窮你。我努力了一下,發(fā)現(xiàn)有點困難,所以有點不甘心。”
易君念:“……”
他苦笑一聲,道:“我的不就是你的嗎?你吃我的,難道不是在吃你自己的?”
無情挑眉,道:“你說的也對,我的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這麼一想,我就沒那麼不甘心了!”
他坐直身子,看了眼易君念,對方眸中的紅血絲以及蒼白如鬼的臉色讓他的眸光稍頓,隨之道:“如何?還撐得住的嗎?”
易君念笑了笑,道:“謝謝!暫時還撐得住!”
“我就說讓你滾的越遠越好,你爲(wèi)什麼要出現(xiàn)呢?”無情看著易君念,皺著眉頭道:“如今鬧到這般境地,你要如何收場?你要殺了她,還是讓她殺了你?”
易君念低垂著眸,道:“我不會對她動手的。”
無情:“那你是想任由她殺你嗎?”
易君念淡淡道:“只要她高興,隨她怎麼做。”
“你覺得她會對你手下留情嗎?”無情蹙著眉頭冷冷的道:“她不會對你留手的,你以爲(wèi),她還是那個把你當(dāng)做全世界愛你疼你的無雙嗎?”
“我知道她不會手下留情。”易君唸的笑容有些慘淡,道:“我也知道,她不再是那個愛我的無雙。”
“你你何必如此?”
“可她是無雙啊!”易君念看向無情,道:“是我把曾經(jīng)的她弄丟了,是我把她變成這樣。但是不管她變成什麼樣她都是無雙,不是嗎?”
“所以你就要讓她殺了你嗎?”無情眼裡有些怒火,沉聲道:“你這樣做非常愚蠢。”
“那我有什麼辦法?”易君念眸中一片淒涼,道:“我若不任由她,難道要跟她動手嗎?首先我做不到,其次你能容忍我對她動手嗎?”
“那你就要讓她親手殺了你嗎?”無情一拍桌子,惱火的道:“你以爲(wèi)這樣她就會解氣會開心會幸福了嗎?假如你真正的死在她的手裡,那你纔是親手將她推入了地獄,她這輩子都毀了,再也沒有機會站起來了。”
易君念:“……”
無情深吸一口氣,壓著火氣道:“剛剛回房,她的手一片冰冷,她說是因爲(wèi)地牢陰暗,你覺得是嗎?”
易君念:“……”
“她的手在抖!”無情看著易君念,一字一句的道:“雖然她竭力的在控制,微不可查,但是我知道,她的手在抖。”
無情深深的看著易君念,道:“你真的覺得,死在她的手裡好嗎?”
易君念:“……”
他擡手捂住了臉,不受控制的在顫抖。
當(dāng)無雙毫不猶豫的捅他第二刀的時候,他的心一片冰涼,那一瞬間真的是被打入了地獄。
無雙很平靜,她甚至帶了笑,她真的可以親手殺了他。
幸好,幸好她真的不是完全的無動於衷!
易君念抹了把臉,擡起頭看向無情,道:“我知道怎麼做了!”
“對了,你這次怎麼來的這麼及時?”易君念看著無情,道:“再晚一點,說不定……”
無情看他一眼,道:“念念帶我來的。”
“什麼?”易君念詫異,“你說念念?”
無情有些不耐煩,道:“念念拖著我來的,那樣子看起來很著急,我就來了,沒想到看到這樣的畫面。不是我說,你怎麼混的那麼慘?那形象……我在大街上遇到的乞丐都比你整潔。那滿地的酒罈都是什麼東西?你打算醉死自己嗎?我真是沒想到,你能沒出息到這個地步!”
易君念:“……你好歹是我兒子,能不能對我有點最起碼的尊重?”
“誰是你兒子?”無情挑眉看他,斜著眼睛道:“我孃親說我是你兒子了嗎?”
易君念:“……”
“還有,你有讓人尊重的資本嗎?你之前照過鏡子嗎?你知道自己什麼形象嗎?”無情非常的嫌棄,道:“幸虧我孃親眼睛看不見,沒看到你那邋遢的樣子。”
易君念:“……你不要人身攻擊。”
“我在說實話,可不是人身攻擊。”無情斜著眼睛,道:“聽我的幾個舅舅說,我孃親當(dāng)年是被你的美色所惑,看上了你那張臉。我真是懷疑,就你那會兒的樣子,能有美色?”
易君念:“……”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易君念道:“你是不是沒照過鏡子?你難道不知道你跟我長得很像?你否認我的長相,就是在否認你自己。”
“錯,我並沒有否認你的長相,我只是在否認你的形象。”無情站起身來,拍拍衣服道:“我敢打賭,你當(dāng)年要是以那樣的形象出現(xiàn)在我孃親的面前,那她絕對不會看上你,也不會有我的存在了。”
易君念:“……”
爲(wèi)什麼這個兒子是這樣的德行?雖然我沒當(dāng)過你一天爹,但是好歹是親生的啊!
他看著無情擡腳上樓的背影,突然間道:“無情,有句話想對你說,雖然你孃親說,這是一句無用的廢話。”
無情腳步頓住,回頭看他。
易君念看著他,緩緩的道:“夢白,我不能殺她,無論如何我要留她一條命。因爲(wèi)我欠著她爹的恩情,所以……”
無情撇了撇嘴,淡淡的道:“欠她爹一條命的是你又不是我,你告訴我?guī)质颤N?”
易君念:“……”
“你不用告訴別人你的苦衷,我娘這個人,只看結(jié)果,不看過程,你好自爲(wèi)之。”
無情說完,轉(zhuǎn)身蹬蹬的上了樓。
易君念站在原地,臉色一點一點的沉了下去。
是啊,欠人情的是他,他憑什麼要求別人爲(wèi)了他欠的人情而隱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