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頭告訴我說,那些死去的人都是毒王藥死的,他們絕大多數都是毒王的徒弟,也有毒王的僕人。
毒王是個多麼殘忍多麼無情的人,我早就有所耳聞,所以並不吃驚。
我吃驚的是毒王對血山茶侯玉蘭的感情,似乎並不像是師父對於徒弟那般簡單。
毒王對侯玉蘭,許是像老妖精對我一般,早就生了愛意。
可老妖精對我的愛意,到底是早在什麼時候呢?
我的記憶又開始混亂了,混亂到我害怕自己是被碎屍萬段的榮華真的給下了蠱,然後因爲那蠱有了癔癥,有了癔癥誤以爲老妖精心裡有我,誤以爲老妖精也是愛我的。
碎屍萬段的榮華到底把老妖精給藏在了什麼地方,這是我目前最想知道的。身上的毒解了,這下子我可以放心大膽地去找他了。
天大地大,到底在何處找呢,當今之計,還是先找到碎屍萬段的榮華纔是上策。這些日子過去了,也不知道碎屍萬段的榮華還活著沒,也不知道他還在崑崙山沒。
以前,我以爲他是要去找秦廣王的,可現今又感覺不像,他一直朝崑崙山以北走,那裡是公子刑天的地盤,他是要去找公子刑天麼?那他昔日抓那個牡丹仙子又作何解釋呢?
我糊塗了,徹底糊塗了,但除了去崑崙山以北以外,似乎也沒有別的路可走。
我對大魔頭說:“我要去公子刑天的地盤找人,你和他有仇,你現今的身子也不樂觀,所以咱們就此別過吧。若是有緣,他日定能相見。記得,你一定不能死,你要活著等我報你的救命之恩,”
說完又想起什麼,補了一句:“此地也不宜久留,毒王雖然死了,但秦廣王還活著,你還是找個安全的地方好好養傷吧,養好之後趕緊把體內的毒逼出來,拖得久了,就算你武功絕世,那也恐有性命之憂。”
大魔頭看了我幾眼,點了點頭。
你看,我之所以喜歡大魔頭,這就是原因,他這人性格乾脆,不拖拉不墨跡,不抱人大腿,更不拖人後腿。
出了豫陵湖一路往北,快馬加鞭沒有半絲怠慢,直到路過一個小鎮的時候停了下來。
其實,我並不是主動停下,而是被迫停下。街上被熙熙攘攘地人羣圍個水泄不通,別說是馬匹,就連人都很難擠過去。
翻身下馬,看見有位十七八歲的姑娘正從我身邊經過,一把拉住她,問道:“姑娘,向你打聽個事,今日是什麼好日子,怎麼街上會有這麼多的人?”
那姑娘好端端走著,突然被人給拉住,似乎嚇了一跳,待看清拉她的也是一個姑娘之後,神情才放鬆了下來。
“聽姑娘口音是中原人吧,今日是上巳節。”
許是見我有些疑惑,她又繼續說道:”上巳節在我們這裡很風靡,相當於你們中原地區的七巧節。”
七巧節?那就是說,這上巳節在他們這裡是情人節,難怪會這般熱鬧呢。
以前有一年過七巧節時,我拉著老妖精出去逛。結果因爲老妖精那一張臉,惹來了不少桃花。
那些女子不光盯著老妖精犯花癡,還給他送荷包之類的東西,送荷包也就罷了,有個不要臉的女人還給老妖精送了一個自己的肚兜。
我一邊看,一邊在旁邊碎碎念:“這麼不要臉的女人,以後哪個男子敢娶她?”
老妖精當時問我:”尋兒,你莫不是吃醋了?“
我撇了撇嘴,答道:“吃你個大頭鬼。”
他看了看我,極爲隨意地說道:“那改日你給我繡個荷包我帶在身上,到時別人看了就知道我有心上人了,這樣就不會有人來打攪了。”
我聞言臉上一喜,道:“這個主意好,就這麼著!”
後來我花了小半年的功夫纔給他繡了一隻不像樣的荷包,那樣子,別提有多醜了,可他還當寶似的整日戴在身上不肯取下來。
我當時並未細想,還以爲從未有女子給他繡過荷包所以他覺得新鮮,此番一想,只怕他那是故意趁機問我索要而已。
即便失了記憶,我爲何就一直沒有懷疑過呢,這個畫面可是一直在我腦海中呢,
大路不通,那我只能從小路走,正要翻身上馬,不經意間瞥見那姑娘的手上戴著一串紅繩。
我隨口問道:“敢問姑娘,你手上戴的是什麼東西?”
那姑娘聞言淺淺一笑,臉上浮現出幾絲害羞的神色:“這是長生送給我的,送姑娘紅繩,那是向姑娘表達愛慕之情的意思。”
這是用來表達愛慕之情的,表達愛慕之情的?愛慕之情?
我眼神一緊,沉聲說道:“你方纔說什麼?送紅繩是什麼意思?”
“哎呦,姑娘,你抓疼我了。”那姑娘大喊一句,表情有幾分吃痛。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無形之中抓住了那姑娘的胳膊,趕忙說道:“抱歉,是我疏忽了,還望姑娘不要見怪。”
“沒關係,我看姑娘你神情這般激動,是不是也有人送了這樣的紅繩給你呢?”那姑娘一邊揉胳膊,一邊問道。
我沒有回答,而是問她:“你確定這是用來表達愛慕之情的?你確定,確定?”
“確定!”那姑娘答道。
我不放心,接連又問了好幾遍。
那姑娘雖然沒有被我問煩,但已經有些無奈,“確定,送紅繩在我們崑崙山一帶廣爲流傳,男子若喜歡哪位姑娘,就會送給她一串紅繩,女子若肯收下,那便說明她也中意那位男子。不止崑崙山,你們中原一帶據說好多地區也有同樣的風俗。“
“謝謝你,謝謝,謝謝,謝謝!”
我真想給這姑娘一個擁抱,一個大大的擁抱。
這樣的紅繩,我十八歲生辰時老妖精送給我一個。
我當時問他:“這是什麼東西?”
他答道:“你若收下我便告訴你。”
我把紅繩戴在手上,問他:“這下子可以告訴我了吧?”
老妖精一笑:“沒事不要取下來,有事就更不能取下來。”
我一直以爲那是辟邪用的,因爲我那一年身子極爲不好,風寒了好幾次,還有一次甚至昏迷了好幾日。
這不是我腦海中最近出現的畫面,這個畫面一直在我腦海中,這絕不是癔癥,我敢肯定,手繩如今正赫然戴在我的手上。
老妖精心裡是有我的,老妖精是喜歡我的,他是喜歡我的,那些片段沒有錯,那準是我和老妖精在一起時的過往。
我站在那裡,傻呆呆笑了半天,那樣子比花癡還像一個花癡。
有路人看到後,還回過頭來看了幾眼,看那神情,心裡多半在想:這麼花容月貌的一位姑娘,可怎麼就是一個瘋子呢?
我是瘋子,高興地發了瘋。
不是癔癥,不是夢,不是幻覺,老妖精真真正正喜歡我。
一想到這,我的心高興地差點跳了出來。
翻身上馬,立即啓程,我要以最快的速度見到老妖精。
剛上馬,耳邊傳來一位男子的聲音:“聽說毒聖被公子請到崑崙山之巔了。”
“是啊,好像說是東風夜使者中了毒昏迷不醒。”另一位男子跟著說道。
“是啊,東風夜使者已經昏迷一個多月了。”這是另另一位男子。
“東風夜使者的武功那麼高,怎麼就會糟了人的暗算呢?”
“好像說是崑崙山之巔內部出了細作。”
“細作?公子不是號稱連只蒼蠅都逃不過他的法眼嗎?怎麼就會出了細作呢?”
“這誰知道呢?不過肯定的是,公子肯定饒不了那個細作。”
“當然饒不了,誰不知道東風夜使者暗裡也是公子的愛寵。”
“據說毒聖容貌極爲俊美,你說公子該不會看上他吧?”
“我看大有可能,我有一位朋友有幸見過毒聖一面,說他那容貌就像天神下凡一般俊美,古時的美男子宋玉和南陵戰王怕也不過如此。”
“世間真有那樣的美男子嗎?”
“有,怎麼就沒有。”
“讓你們這一說,我還真想見見這位毒聖呢?”
……
老妖精上了崑崙山之顛?這公子刑天果然是個大神,他還真是無孔不入。碎屍萬段的榮華一定將老妖精藏在一個踏破鐵鞋也無法覓到的地方,可即便如此,還是被神通廣大的公子刑天給找到了。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啊!這下子省得我跑斷幾雙鞋了。
可問題同時也來了,這個公子刑天可是個有名的斷袖,以老妖精的美貌,準會把他給迷倒。他若把魔爪伸向老妖精了,那後果不堪重想。
公孫玉這個狗賊,可把我給害慘了,若不是因爲他,我也不會惹上這一攤子麻煩。若是如此,我也早日和老妖精得以團聚。
其實不怪公孫狗賊,都怪小童,小童,小童,他就祈禱著上天讓他再也別遇上我,若是遇上了,我準把他丟到勾欄院當小倌去。
雄赳赳,氣昂昂,我要去崑崙山之巔,我要去找老妖精,去找老妖精……
公子刑天,若是敢動我的男人,那你便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