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起來,蘇婉指了指自己的口袋,示意男人先放下她,而她一張臉被憋得通紅,如果再不喘氣,她會被勒死的。
男人氣狠狠地稍思了一下,終於鬆手,蘇婉鬆鬆軟軟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她的黑色職業套裝也不爭氣地“吱拉”一聲從前面撕開。
她尷尬地用手遮住腿間遺露的春光,蜷縮在一起打開手機,敬之倆個字閃爍,她怔了怔,突然不知道接了後該說些什麼。
“婉兒,你在哪兒?”陸敬之說話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粗喘,蘇婉瞇了瞇眼,瞅著眼前的三座大山,突有種打倒土豪劣紳的感慨,轉著疼痛的手腕暱濡的回道:“A市西郊!”
“怎麼在那兒?”他聲音裡明顯透著不悅,但說話的聲音依然好聽溫潤,猶如山泉水清澈,蘇婉彎了彎脣瓣,擡眼不經意間看到壯碩的男人,意識到蘇婉發現自己盯著她看,不由地轉頭,朝簡陋的房屋走去。
“哦,因爲這一帶的釘子戶拒絕搬遷,所以過來看看!”
“那些不是拆遷辦的責任嗎?多小心~!”
“沒事,這裡的人也不是想象中的那麼難纏,他們只是一時無法適應離開最喜歡的地方,家如何簡陋,那必竟是自己的居所,又有誰會嫌棄祖祖輩輩都生活著的地方呢?你說呢?”
“嗯!”陸敬之那邊傳來輕微的笑聲,輕鬆愉悅了不少,蘇婉的心也微微浮動起一絲涼風有意的輕爽:“不說了,陸敬之,我還有事,要和大哥談事情!拜拜!”
蘇婉扣了電話,只是那一句大哥叫的,陸敬之眉間一蹙,撫著額,回頭便看到從會議室裡走出來的韓錦城。//醉書樓(^_^)
“總裁,會議可以開始了嗎?”
陸敬之看了一眼手機,調成震動,然後揣進衣袋裡,走回會議室。
蘇婉追上男人,臉上是和暖溫馨的笑容,從剛纔的眼神裡,蘇婉知道這位大哥雖然野蠻了些,但至少不是一位惡人,起碼看到她裙子破了時,沒有第一時間撲過來,而是想要伸手拉她。
“大哥,這是你家嗎?”蘇婉看著屋裡簡單的佈置,土炕、鐵鍋、木質碗櫃,雖然粗陋,但至少整潔,男人轉眸,看著蘇婉沒有離開的意思,眉一挑:“你怎麼還跟過來,我說過不搬就不搬!你們這些人有毛病嗎?”
蘇婉嘿嘿笑著,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炕上:“大哥,你家裡就你自己嗎?”
男人一愣,像瞅著怪物一樣看著她,盯了很久,又轉身去忙活自己,蘇婉不明所以,開始打量著這間小小的裡屋,很快,她在一個最乾淨的角落,那個被擦得乾淨明亮的老式木質像框裡,一張男女合照落入她的眼中。
雖然那張照片裡的男人年輕,但依然可以看到這位大哥的影子,而那位女士,扎著兩個辮子,一副嬌羞可人的模樣,雖與男人保持著規矩的姿勢,但凡是有點眼力見的人都看得出,他們之間那近似平靜如水卻心照不宣的關係。
然,蘇婉心中一緊,那張照片翻洗成黑白底色,下面一行小字,如果蘇婉不是好奇地走近看,也不會有機會明白,這位大哥對這座大山的鐘愛。
心中沉落落地,蘇婉跟著劉寶,走到用木柵欄圈成的雞欄前,看著他熟練地將稻穀灑進去,然後被小雞又一顆顆撿去。
蘇婉沒有問他家是否還有其他人,除了已故的妻子,是否還有孩子,只是看著他壯碩的身材也不如之前那般懼怕。
“不要以爲跟著我,磨著我,就會心軟,這輩子我都不會離開這裡,除非我死!”
蘇婉心裡咯噔一聲,突就想到早上陸敬之的承諾,爲什麼人們都在承諾時,用一個死字來限定期限?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這個道理,難道不也是一種愛的成全嗎?
蘇婉的臉色有些許的動容,這個野蠻的男人,粗魯到如同沒有底限,卻始終沒有再對她動粗,只是一句句的冷嘲她,驅趕,瞪眼,最後乾脆任她跟著屁股。
到中午了,蘇婉肚子咕咕直叫,她瞅著豔陽似火,很想吞嚥下一根冒著冷氣的冰棍,那是小時候她最喜歡的食物,雖然家裡不是很富裕,但是愛她的媽媽總會從衣袋裡掏出一顆小鋼蹦,在她面前晃啊晃,她的眼就花了,樂得開了花。
她總會抱著媽媽狠狠親一口。
飯菜的香味很快傳來,蘇婉抿了抿脣,覺得這位大哥手藝還真不賴,這樣粗陋的一個大鍋,就可以炒出一盤出此美味,不由地,她走過去,看著飯桌上那兩個油汪汪的菜,嚥了咽口水。
“兩個碗?”蘇婉眼睛亮了,這位大哥並沒有想象的那麼難纏,蘇婉也不矜持,端起飯碗就準備吃,男人卻一眼瞪過來:“放下!”
蘇婉看著已經夾到碗裡的花菜,瞪了瞪眼睛:“你這人怎麼這樣,我從昨晚就沒吃東西,吃你一點大米飯怎麼啦?房子不搬,一頓飯也這麼扣門兒?你是不是個男人?”
男人顯然沒想到蘇婉溫溫柔柔地,竟然也發威,翹著鬍子對他橫眉樹眼,憋了聲,霍然站起來,又轉回碗櫃取了個空碗,拿出一雙筷子,盛好,擺好碗筷。
蘇婉訝然地看著他的怪異舉動,手裡的筷子一時伸不出去,當他對著那碗飯溫柔地揚起黑裂的厚脣,一雙眼湛洗般溼潤時,蘇婉咽在嗓子裡的米飯怎麼也吞不下去。
“婉兒,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