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對我來說重要!”呂小竹乞求地看她,“只要你原諒我,我會覺得我的罪孽沒有那麼深重,我晚上睡著也不會失眠了,求求你,原諒我吧!”
這樣的呂小竹像是承受不了重壓,變得有些精神失常了一般。
原諒,還是不原諒?
在心裡嘆了一口氣,顧非煙做出了選擇。
“那我祝福你以後能過得好,過上你想要的生活?!彼龔陌e拿出一顆糖,遞到呂小竹手中,乾淨(jìng)黑亮的杏眸認(rèn)真看向她,“吃顆糖,會覺得甜一些,事情還不到最絕望的時候,你加油?!?
她也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最深沉的絕望,知道從絕望中照進(jìn)來的那一束陽光,是多大的救贖。
呂小竹可恨,但也可憐,看在戰(zhàn)墨辰是爲(wèi)她而出手廢了袁進(jìn),間接引起了呂小竹的悲劇的份上,她對呂小竹還真做不到心如堅冰般的厭惡。
她不是聖母,可也沒有辦法鐵石心腸。
再說,有時候恨一個人並不輕鬆,選擇釋懷也是放過了自己。
呂小竹已經(jīng)自食惡果,她實在沒必要做一個落井下石的人。
“謝謝你,謝謝?!眳涡≈駵I如雨下,似乎,真的放下了心裡的包袱,整個人變得輕鬆了一點。
“不用?!鳖櫡菬熭p輕開口。
她正準(zhǔn)備說要走,呂小竹怯怯的聲音又響起,帶著幾分很不好意思的窘迫,“小煙,那個,你……你能不能借我五十二塊五角錢,我,我買藥,還差這麼多,袁家人去我上班的地方鬧,我現(xiàn)在丟了工作,我實在是沒辦法了……”
“……”沒有二話,顧非煙從包包裡拿出三百塊,“我今天身上帶的錢不多,這些都給你,你剛剛小產(chǎn),也買點吃的東西補(bǔ)一補(bǔ),別落下了病。不過,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給你錢,我希望你能明白這一點?!?
“我知道,我知道……”
接過錢,呂小竹眼中又涌出了不少淚。
不止是後悔,也有感激。
看著顧非煙纖細(xì)的背影從醫(yī)院大門離開,呂小竹顫抖著手把錢放進(jìn)口袋,小心翼翼地剝開顧非煙給她的糖,放進(jìn)口中。
甜甜的味道充斥了口腔,呂小竹捂著嘴,無聲的大哭出聲,淚水洶涌而下,她在人來人往的醫(yī)院大廳哭得像是一個傻子。
……
上了地鐵,顧非煙的心裡還有些悶悶的,提不起勁來。
呂小竹的事情,對她還是有些影響。
等走到了星光百貨大門口,想著等下要和人談單子,顧非煙知道自己這狀態(tài)不行了。
她從包包裡拿出小鏡子,硬生生的對著鏡子擠出一個笑容,結(jié)果……難看得自己都被嚇到了!
如此之醜……
算了,不裝熱情了,今天還是走高冷範(fàn)吧。
星光百貨是俞家的產(chǎn)業(yè),俞琰烽今天到星光百貨處理公事,所以順便約著顧非煙在這裡談事,沒有談完公事之前,他抽不出空來。
兩人約的時間是下午三點鐘,現(xiàn)在才兩點,時間還早,顧非煙打算在星光百貨裡隨便逛一逛。
雖然買不起,但看一看總是能飽飽眼福的。
走到三樓的女裝區(qū),顧非煙一家家店子看了起來,也僅僅只是看。
白皙的手滑過高檔的面料,她心裡一陣感嘆……雖然很沒出息,但她還是忍不住想著在顧家的時候,雖然日子過得不好,但好歹每一季也能買點好看的衣服和首飾。
顧建國要面子,在這些表面功夫上還是不會虧待她的,畢竟,顧家人的穿戴要符合身份,要是顧建國在這方面省著,外人就等著看笑話呢。
自從和顧家決裂,她很久都沒有買過衣服了。
顧非煙在欣賞的看著衣服,殊不知有幾雙眼睛卻在看著她。
“明珠,你看,那不是你妹妹,你家的二小姐嗎?”
顧明珠正在試穿一雙大品牌當(dāng)季的限量版鞋子,身邊的女伴齊云云輕輕撞了撞她的手臂,示意她看向?qū)γ嬉患曳b店裡的人。
顧明珠擡眸看去,剛好看到顧非煙站在一排衣架前的身影,遠(yuǎn)遠(yuǎn)的,她也能看到燈光落在顧非煙身上,她側(cè)臉的肌膚猶如珍珠一般瑩潤有光澤,頓時眼中滑過一抹深意。
顧非煙,好像真的變化很大。
以前的顧非煙總是像跟屁蟲一般跟在她的身後,很沒有自信,也很愚蠢,就算身上穿著高檔服飾,頭髮上彆著精緻的水晶髮卡,也遮掩不住她從骨子散發(fā)出來的窮酸味。
可現(xiàn)在的顧非煙,只是穿著簡單而廉價的T恤和牛仔褲,渾身的青春洋溢和光滑細(xì)膩的肌膚便讓她看上去光彩奪目,身上的地攤貨,穿起來也像是大牌當(dāng)季新品。
顧明珠不由得心裡一陣暗恨。
憑什麼?
她纔剛剛出院,身體也只會越來越差,憑什麼顧非煙能活得這麼好,這麼健康又輕鬆快樂,還搶走了她最想要得到的男人?!
想到身邊的女伴還等著她回話,顧明珠收起眼中的複雜神色,輕聲開口,“是,就是我們家小煙?!?
“我聽說她總是給你難堪,要不要我去替你教訓(xùn)教訓(xùn)她?”齊云云興致勃勃地開口,“我保證,讓你這個好妹妹吃不了兜著走,以後都不敢在你面前給你沒臉!”
“云云,你有什麼好主意呀?說出來,我們一起!”跟著顧明珠一起過來的丁婉家境沒有顧家好,處處捧著顧明珠,自然不願意讓齊云云一個人賣好,立馬狗腿的表現(xiàn)起來。
這個蠢貨。
沒有腦子還一心往前衝,不找她當(dāng)槍使,還能找誰?
齊云云眼珠子一轉(zhuǎn),衝著丁婉招了招手,丁婉立即興奮地把耳朵湊過去,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也被齊云云給算計了。
兩人嘰嘰咕咕了半天,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顧明珠平時很在乎自己溫婉大方的形象,在外面時時刻刻注意,只想做個爲(wèi)妹妹解圍的好姐姐,今天卻鬼使神差地沒有阻止,甚至,心裡還隱隱的有些期待。
這些事,顧非煙自然不知道。
她逛完了一家店子,正準(zhǔn)備去另外一家打發(fā)時間,沒想到剛一轉(zhuǎn)身就撞上了人,她的手臂被潑溼,耳朵驟然響起“哎呀”一聲尖利的驚呼,還有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
“你這人怎麼回事呀,不帶眼睛走路的嗎?”丁婉氣沖沖地瞪了顧非煙一眼,一邊從包包裡拿出紙巾擦著自己手臂上的果飲污漬,一邊幸災(zāi)樂禍地說道,“你撞到了我,我就不找你算賬了,可你撞得我果汁潑了出來,弄髒了好幾件衣服,我看你怎麼辦!”
“……”顧非煙皺眉,看向身後的衣架,果然足足有六七件衣服都染上了污漬。
這裡的衣服每件都不便宜,最少也是大幾千……要她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