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進行到下午基本上大多數祝賀的賓客都已經離開,剩下的則是與顧家關係親密的一些親屬聚在一起閒聊喝茶,等待晚上的家族晚宴。
席承墨中途身體不適,跟沐曉婉兩人已經先行離開回了席家。
剩下席靳城和葉安然在與新郎官顧子墨他們一羣人玩完遊戲後,席靳城被顧子墨的父親叫到書房談事情,葉安然則由傭人帶著去見席靳城的三姑。
葉安然被帶到顧家別墅後院的一間茶舍,實木搭建的屋子,四周牆壁都是乾淨清爽的原始木色,牆上掛著一盆盆鮮綠的綠蘿,最裡面的拐角壘砌一個石頭花壇,種著各式種類的花草,葉安然剛一進屋就聞到淡淡的花香纏.繞著屢屢清茶的香氣在空氣裡沉浮。
今天的婚宴上葉安然在新郎父母上臺時候遠遠地看見過她,顧太太年紀大約在四十歲剛出頭,保養得宜地臉上與席靳城兄弟神韻有三分的相似。
此時她依舊是方纔葉安然見過的那身貼身合體的中國風刺繡旗袍,藍底兒白紋的式樣襯著脖頸上的藍寶石項鍊,膚白貌美,低調的奢華,不難相見年輕時候必定是個不可多見的傾城美女。
顧太太坐在竹藤編制的茶桌前,手裡品著一盞清茶,她在葉安然進來的第一刻,目光不著痕跡地在她身上流連打量了一番。
清秀乾淨的小臉兒,高挑的身材纖細卻不羸弱,一身寶藍色魚尾及膝長裙精緻而不繁瑣,妝容清新而不濃豔。
這幅模樣,在她預料之中,又有些出乎她的預料。
眼前的葉安然氣質乾淨爽利,與從前徘徊在席靳城身邊的那些女孩大不相同。
她以爲席靳城喜歡上的女人,應該是固定的那一款類型,甚至從前她見到過出現在席靳城身邊的女人,大多都與那個人神似。
單單第一印象,與她這些天打聽到的那些傳言後在腦海中自動形成的印象倒是有些不同。
“請坐。”
顧太太伸手示意葉安然坐在對
面空著的藤椅上。
葉安然點了點頭,款步輕移走過去落座。
她向來不是個會在嘴上討長輩歡喜的人,兩人相對而坐,沒有寒暄與恭維,顧太太沒有說話,葉安然也就沒有開口,整間茶舍,除了燒壺裡咕嘟的水,出奇的安靜。
顧太太兀自擺弄著自己手邊的一套紫砂茶具,煮水,洗茶,泡茶,等到青綠的茶葉在水中直立跳動散成嫩綠的細芽後,倒了一小杯遞給葉安然。
“謝謝。”葉安然接過來,淺淺的抿了一口,茶香入喉,脣齒彌香。
顧太太潤了一口清茶,手指捏著紫砂茶杯圓潤的杯口言語輕緩,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勢:“知道我找你來做什麼嗎?”
對面的貴婦話是問她,視線卻並未落在她的身上,知道對方並不打算聽她的想法,於是微微笑笑,等著對方下文。
“席家兄弟倆是我哥僅剩的兩條血脈,承墨身體不好,所以靳城是我們席家直系所有人的希望和寄託。”
顧太太雍容的麗顏上一雙美眸望著不遠處的一株綠蘿,眼中沒有焦距,心神也好像早已飄到了更遙遠的,那些回不去的時光。
“自從他們父母去世,靳城小小年紀一力承擔了席家的重擔,我作爲他姑姑,看著他一路艱難地走過來,如果真的能有一個他喜歡的貼心的人陪在他身邊照顧理解他,我也很樂見。”
“可是如果在他身邊的女人另有目的,那麼我絕對不會坐視不管。”顧太太說著從身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了葉安然跟前的桌子上。
顧太太放下手中的茶杯,經歷過年歲沉澱的美眸,定定的目光落在對面臉色微微發白的女孩臉上:
“這份合同裡的內容,你應該比我更加清楚。”
葉安然看著稍微有些泛舊的紙張,熟悉的裝訂封面看的她眼眶發緊。
她怎麼會不清楚呢,眼前的合同正式三年前葉氏遇到危機,她意外認識席靳城,而後跟他簽訂交易契約。
合約裡席靳城答應用一個億的資金買下她三
年,三年期間她作爲交易物品,任由他索取解決需求,三年過後銀貨兩訖概不相欠。
顧太太看著她驟然發白的臉色,眼底的不忍瞬間被更多的情緒吞沒,說出的話更加有力而隱含逼仄:
“所以我也希望你能夠嚴格按照合約內容履行你的義務,畢竟一個億,好拿不好花不是嗎?”
席靳城和葉安然當初在簽署這份協議時,提前約定好,三年過期絕對不允許與對方有任何的糾纏交際。
此時早已過了三年,葉安然還跟席靳城在一起,在顧太太眼裡,這一切都歸咎於葉安然緊巴著席靳城這株大樹不放。
那既然葉安然巴著席靳城是爲了錢,那她就用錢逼走她。
“一個億好拿不好花。”葉安然知道這話是顧太太明著拿受用了席靳城這筆資金的葉氏公司的安危來威脅她,以顧家的能力地位,如果真的想要整垮葉氏,隨便吹吹風都能把葉氏搖搖欲墜的大廈傾塌。
“葉氏現在的狀況我基本瞭解,你很要強,葉氏到了現在這種地步竟然都沒有向靳城開口求助,但是以葉氏現在的狀態,如果沒有強大背景勢力帶著資金入注控股,不出半年就會全面崩盤面臨破產。”
“……”葉安然沒有說話,基本上默認了顧太太說的話,葉氏經歷三年前的危機,如今父親病倒再次影響了公司股市行情,破產是遲早的事。
顧太太見她緊抿著脣不言聲,以爲她被說的心裡動容,乘勢將手中寫好的支票放在她面前。
葉安然擡頭疑惑地看著她,心中劃過諸多猜想,最後落在最壞的一個上面。
三年前葉安然是席靳城身邊一個微小的存在,旁人不知道他們的關係,可是葉安然那時反而可以安心的陪在他身邊不用去顧慮其他。
而三年後的現在,席靳城帶著她從不爲人知的角落漸漸走入人羣,走進他生活的圈子,她卻清楚的認知到彼此的差距。
她看著顧太太身上油然散發的端莊與高貴姿態,知道自己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入了她的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