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天朗咕嘟的嚥了一口烈酒,嗆得他劇烈的咳嗽起來。先不說不近女色,知道你楚爺動了凡心,美.色當前難免不矜持,可說好的潔癖呢?自己都不會用手抓著烤肉吃,更不會把一點油污弄到身上,怎麼還心甘情願的當起了抹布?
端木清何嘗不是一臉震驚的拍著他的背,憂傷的看了楚昀霆一眼說:“沒想到他喜歡這樣的。”
陸晚星吃的津津有味,楚昀霆和她一起吃東西的次數都是有限的,卻發現這丫頭的胃口真不錯,很好養,不挑食,給什麼吃什麼。他仔細的把骨頭摘乾淨遞給她,她滿嘴滿腮的吃著。誰看了她的吃相都會感覺食慾大增。
吃了大半隻山雞,陸晚星的肚子也填的差不多,舔了一下嘴角看著油乎乎的手,手帕在袖袋裡是拿不出來的,也不好意思像剛纔那樣擦到楚昀霆的衣服上,有點無措的舉著。
楚昀霆很細心的遞過來一方帕子,眼角眉梢流動的都是溫柔的神色。看的車伕們都震驚的回不過神。這不是他們的楚爺,不是那個叫人聞風喪膽的妖孽,這簡直就是新型的居家好男人!
陸晚星擦了嘴角,又喝了他遞過來的水,還酒足飯飽的打了一個嗝。她很害羞的捂著嘴,可是這飽嗝像是跟她作對似地,捂也捂不住。她歉疚的站起身,逃似地往馬車那邊快走。真是丟死人了!
楚昀霆一直看著她鑽進了馬車才收回目光,慢條斯理的開始吃剩下的烤肉。黎天朗拎著酒壺湊過來,指著他匕首上的肉塊說:“五哥,我也要?!?
楚昀霆掃了他一眼,把肉放進嘴裡,將匕首遞了過來。
黎天朗憤憤的說,“不帶你這樣的。你真是重色輕友?!?
端木清也在一邊附和著,“對,楚爺你就因爲那沒長開的毛丫頭,不待見奴家了?!?
他搔首弄姿的說出這話,把車伕們都逗笑了,不知道誰提議,“端木公子好久沒聽過你唱曲兒了,不如給大家來上一段?!?
端木清大大方方的站起來,做著旦角的姿勢行了禮,水袖一掃道:“那要有人給配個樂器才行?!?
這車伕裡還真有人帶著一把二胡,說笑著就拉出了清幽的調子。
陸晚星的飽嗝已經止住了,她坐在馬車門口,兩條腿耷拉在外邊,手拄著車板,看著火堆邊的人們。端木清身段妖嬈,一顰一笑嫵媚動人,嗓音也是靚麗,聽了直教人難以忘懷。
楚昀霆斜倚在地上,神色淡淡的看著他們。黎天朗笑逐顏開的打著節拍。還有人跟著端木清輕輕的和著。
氣氛是如此的融洽、這一路這些車伕都是有說有笑的,總有說不完的趣事,好像從來不知愁滋味。
他們曾經是被人唾棄的山賊,陸晚星卻覺得他們生活的更加有滋有味?;钪痪褪且@樣的愜意瀟灑?
楚昀霆時不時的掃向馬車這邊,看不清她的表情,能看見女孩跟著拍子蕩著雙腿,他的嘴角竟忍不住揚了起來。
他們吵鬧到了深夜,陸晚星有些睏意。可是夜晚不似白天,她能霸佔著軟塌瞇一會兒,楚昀霆可以坐著也可以去別的車上聊天。這是深夜,今晚就要在這露營。
已經到了夏天,車伕們分配了站崗的人。就和衣躺在板車上休息。黎天朗和端木清用著一個馬車。楚昀霆能去哪?
聽著外邊的人聲濺息,陸晚星倒是緊張起來。畢竟他們曾經那麼親密過。或許在這羣人的眼裡,他們也應該是那麼親密的人??墒撬麄冋鎸嵉年P係究竟如何呢?她還沒想好要怎麼應對這樣的場面。
就在她忐忑不安的時候,車門咯吱一下打開,楚昀霆藉著昏暗的光往裡邊看了看,發現她還坐在角落裡,語聲淡淡的說:“你自己敢不敢睡?”
陸晚星飛快的點頭。他才安心的說:“我就在這兒,別害怕?!?
說著他在暗格裡又拉出一條薄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關上了車門。陸晚星此時才反應過來,他把馬車留給了她。給她在這羣人的心裡保留了一個乾淨的名聲。
她的心絃又爲他撥動了……
馬車裡即便是軟塌睡著也不是那麼舒服,幸虧她長得嬌小,還不算很狹窄?;蛟S是因爲換了地方,或許因爲下午睡了一覺,她輾轉反側的睡不著。順著楚小二的毛,楚小二舒舒服服的仰著四腳。
她側耳聽著外邊的動靜,風吹著樹葉沙沙響;站崗的人在侃大山,輕聲的笑;還有車伕們此起彼伏的鼾聲……
她把身上的毯子裹緊,翻了個身閉上眼還是睡意全無。眼前總是晃著楚昀霆的音容笑貌,忽然聽見了楚昀霆清冷的聲音,她的心突兀的狂跳起來。更加認真的去辨認外邊的聲音。
“五哥,你怎麼坐在這兒?”
這樣稱呼他的人只有黎天朗,黎天朗喝了不少的酒,八成是起來方便的。
“沒事!”
楚昀霆染了睏倦的嗓音有些乾啞,陸晚星聽了感覺更是多了些撩人的味兒。聽的她的心癢癢的。
“我還以爲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別瞎說,小點聲兒。”
“哎!五哥,我可是從來沒見你這麼上心過,齊少卿那邊弄明白了?”
“我跟她本來就沒有關係,是她一直自稱是我的未婚妻。這次……”他停了一下堅定的說:“更是斷的乾淨。”
“那還好,五哥,你要是這麼喜歡這丫頭,就直接拿下算了。女人就是那麼回事,有了那關係,恨不得揪著你不放,生怕你不負責呢!你還猶豫什麼?”
黎天朗說的是人之常情,陸晚星很是仔細的聽著,生怕漏掉楚昀霆的每一個字。可是等了一會兒,就在她以爲楚昀霆不會回答這樣的問題時,他才慢吞吞的開口說:“天朗,你真心愛上過一個女人嗎?就是想要一輩子都在一起的那種?!?
這回輪到了黎天朗沉默片刻,他應該也是經過認真回憶的,才說:“太多了!”
楚昀霆輕笑一下說:“所以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