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所周知馬氏國際和楚氏之間一向不和,且都經營醫療科技產品,你違反競業禁止規定去馬氏任職,究竟收了馬氏多少好處?楚氏帳目是不是你收了好處以後,幫馬氏僞造的?”莫律師的問題越來越犀利,說話的語氣也越來越重,像是審犯人一樣。
“反對,反對辯護人作主觀猜測。”郭律師站了起來,再次提出反對。
“反對無效,證人需回答。同時,辯護人請注意你的問話方式。”法官對分別看了看唐欽和莫律師,提醒道。
“好的,證人請回答我剛纔的提問。”莫律師語氣稍微減弱了些,卻仍然很嚴肅,不像開始時那樣閒話家常。
“我沒有。”唐欽只說了一句這樣的話,他不知道怎麼去解釋,好像怎麼解釋也說不通。
楚婷婷不得不佩服莫律師這招“禍水東引”,以她對爸爸的瞭解,爸爸決不會做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倏然,楚婷婷忽然明白了,原來馬嬋娟所謂的關鍵證據,其實就是她僞造的這本帳目。現在看來,章偉航查不到這個所謂的關鍵證據是很正常的,因爲壓根兒就不存在。
法庭上突然安靜了,法官對莫律師說:“辯護人還要繼續詢問嗎?”
“不必了,相信大家已經知道結果了。”莫律師十分自信,就連一旁的郭律師似乎也開始懷疑唐欽的可信度。
“現在公訴人和辯護人可以結案陳詞。”法官基本明白雙方各自的論點,宣佈道。
此刻,楚婷婷坐在聽審席激動得不得了,不知道法官會怎麼判,爸爸到底會不會有事呢?
剛剛莫律師的辯論的確很好,可是,事情究竟是怎麼樣的,還不清楚。是不是還要進行近一步的調查,畢竟唐欽是不是在僞造證據還是個迷。
果然,結案陳詞以後,法官沒有當庭宣判,而是擇日宣判。
雖然這件事還有變數,但是,爸爸終於可以透透氣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楚婷婷一下子從擔憂當中走了出來,爸爸一定會無罪的,她這樣想。楚婷婷一直以爲只要勇敢地往前走,總會有機會,可是從沒有想到,有些路走著走著卻變成了絕路,永遠回不了頭的絕路。
公訴結束以後,楚江仍然要被送去看守所。於是,就走出法庭的那一瞬間,楚婷婷衝了上去,她緊緊地抱著爸爸,耳邊傳來爸爸寵溺的聲音:“我的寶貝女兒,爸爸不會有事的,乖,先回去吧。”
楚婷婷緩緩地離開爸爸的懷抱,對上他那張有些蒼老的臉,“爸爸”,強忍著哽咽,她輕輕喚了楚江一聲。對一個父親來說,最高興的事情無異於看見自己的女兒能夠快樂,此時楚江的心裡,卻翻江倒海。自從楚氏案件爆發以來,他再也沒有盡到做父親的責任,甚至……楚婷婷卻不明白爸爸此刻心裡的想法,直到很久以後得到爸爸的日記,那已經是在爸爸去世以後了。
離開法院的時候,楚婷婷送爸爸上警車,而悲劇正是發生在這一刻……
“楚婷婷,你終於現身了。”章偉航讓保鏢們清出一條路來,走到楚婷婷面前。
楚婷婷回過頭,終於看到那張熟悉的臉,他很憔悴,語氣中卻帶著暴躁和煩悶。楚江也將目光轉移到章偉航臉上,對他淡淡一笑,略略頷首。
“跟我回去。”章偉航一隻手拉著楚婷婷的胳膊,嘴裡不停的唸叨。
“我還想跟爸爸說幾句話,你先回避一下。”楚婷婷睨了他一眼,不屑一顧地推開他,可章偉航又黏了上來。楚江就在一邊看著,“呵呵”地笑著,時間彷彿定格在這一剎那,一瞬間的美好。
然而,幸福這東西,一點都不符合牛頓的慣性定律,總是在滑行得最流暢的時候戛然而止。
就在他們像兩個孩子一般推推嚷嚷的時候,一顆子彈朝他們飛了過來,孟梓在第一時間察覺到法院對面似乎有些奇怪的光線一閃而過:“小心啊!”話音未落,章偉航一個轉身,
將楚婷婷撲倒在地上,而子彈卻正巧擦中警車,準確無誤地打中楚江的心臟。
保鏢們一窩蜂衝了上來,確定暫時沒有危險了以後,章偉航才放開楚婷婷,而此時,楚江已經倒在血泊當中。
楚婷婷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幕,爸爸就那樣躺在地上,鮮紅的血液從他的身體裡滲出,他白色襯衣的胸前瞬間開出一朵鮮紅的牡丹,那紅色讓人觸目驚心,在後來一段時間,反覆闖進楚婷婷的夢裡,那是父親的鮮血,和自己相同的血液。
楚婷婷撲了上去,聲嘶力竭的哭吼:“爸爸。”楚江半瞇著的眼睛,想說什麼,卻用盡全力也沒有擠出一個字。
楚婷婷把他緊緊護在懷裡:“爸爸別怕,救護車很快就到了,你要撐住!”楚江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卻牢牢地握住楚婷婷的手。
“爸爸,我愛你。你要撐下去。”可是,楚江還沒有來得及聽到這句話,就已經永遠閉上了眼睛,握住楚婷婷的手忽然一鬆,重重的打在地上。
“爸爸……爸爸……”楚婷婷啞然失聲,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瞬間不可收拾。
爸爸走了,她唯一的親人也離她而去了。她曾經那麼開心的以爲,公訴以後她就可以好好地和爸爸生活在一起,像以前一樣,在他懷裡撒嬌,拉著他聽自己彈琴。可是,當爸爸閉上眼睛的那一瞬間開始,一切都變成了真正的“昨天”,永遠回不去的“昨天”。
楚婷婷不記得那天后來發生了什麼,她只記得,那一天一下子從夏天到了冬天。她只記得,法院門口被風捲起的落葉,如同自己那變成無數碎片的心臟。她只記得,爸爸的影子在自己面前變得模糊,模糊,再模糊,直到消失不見。
第二天是爸爸的葬禮,楚婷婷一整夜守在醫院的太平間裡,沒有閤眼,任章偉航對她說什麼,任章偉航如何將她緊緊摟在懷裡,她總是那樣傻傻的,眼神沒有焦點。
直到劉彥釗出現在太平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