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加修飾的乾淨的臉,寬大的外套,被蹭成黑色的板鞋,面前這個秦洛洛,跟舞臺上光芒萬丈,端著假笑的女人,簡直是兩個人。
南謙後退了一步,不再看她。
戲子戲子,哪一面,是真的?
秦洛洛敏感地發現南謙忽然又生起的那一絲疏離,忽然心情很沉了下來。
“南謙,如果只有你一個人呆在這裡,你會不會感到寂寞?”她問。
一個人攀過黑巖,一個人在這狹窄的沙灘,會不會感到壓抑和孤單?
如果是她,她會瘋的。
南謙目不斜視,“不會。”
他去哪裡都習慣了一個人。
不對,以前還有阿權他們,年少輕狂。
後來就只剩下他了。
“騙人。”秦洛洛面朝著他坐好,調整了舒適的姿勢,慣性想要拿什麼,才發現上島帶的煙都沒了,打火機好像也在包包裡,並沒有帶過來。
她握了握拳頭,最後撐在下巴上,姿勢有些慵懶嫵媚,“不管你怎麼說,不管是誰,一個人的時候,一定會孤單的,你只是自己騙自己罷了。”
她的語氣很篤定。
因爲她不相信這世上有誰能忍受得了寂寞的滋味。
南謙動了動嘴角,意外地沒有反駁她。
沒有意義的對話。
開始漲潮的時候,南謙從沙地上站了起來,“回去吧。”
秦洛洛一步不落跟在他後面。
回到原來的沙灘天色已經稍微暗了下來。
沒有發動機,沒有燈。
南謙就著學生們留下的柴火,燒起了一堆火。
秦洛洛掃了眼那剩下的柴,好像不能維持多久,便又轉身離開。
幸好這些天天氣不錯,柴火都是乾的,只是因爲那十來個學生把近處的柴火都撿得差不多了,她便走得遠了些。
等她用藤將撿來的柴捆好,準備拖回沙灘時,天空已經變成了深藍色,只能藉著哪一點暗光,循著原來的路走回去。
“秦洛洛!”隱約聽到南謙的聲音。
嗓音裡有些著急,秦洛洛還以爲他出了什麼事,腳步加快了一
些。
拖得地上的柴火悉率作響,人也有些氣喘吁吁。
“南謙!”她走到灌木叢的時候,纔出聲。
南謙已經循聲過來,倏然出現在她面前,手掌鎖著她的肩膀,語氣壓抑,“你去哪裡了?到處亂走你是想死嗎?”
這裡不算大,但是好歹也是一個沒開發的島,指不定有什麼危險!
秦洛洛感覺肩膀有些痛,心裡卻有些雀躍,原來他沒事,只是擔心她罷了。
她指了指地上黑乎乎的柴火,“我沒有到處亂走,我去拾柴火了。”
南謙緊繃的那根弦,鬆了下來,手掌也收了回來,抓過了她手裡的藤,將柴火拖走。
秦洛洛看著他默不作聲,忽然從伸手,從他背後抱住了他腰。
南謙腳步停下來,身軀僵硬,喝到,“放手。”
秦洛洛是放手了,只是繞到了他前面,墊著腳尖在他下巴上輕輕咬了一下,極盡媚惑之勢。
“南謙,你就承認吧,你喜歡我。”她退後一步,定定看著他的眼眸。
墨藍色的天際爲背景,她整個人卻如同星子般閃閃發光。
“你的錯覺。”南謙只是看了她一眼,錯身走在了前面。
秦洛洛食指在脣上輕點一下,忽而一笑,跟了上去,身姿在夜色中越發曼妙。
南謙用錫紙烤了魚和螃蟹,還有他自帶的壓縮餅乾和牛肉乾,也算是很豐盛的一頓了。
秦洛洛並沒有吃不慣,跟著列不思出去野外的時候,他也是這樣弄的。
不喜歡直接烤,說錫紙比較衛生些,而且鮮味更濃。
填飽肚子,秦洛洛忽然盯著學生留下來的兩大瓶礦泉水,道,“我們明天就離開了?”
南謙瞥了她一眼,點頭。
“那我去洗澡了。”她示意了一下。
反正,剩下來的水也喝不完。
南謙沒說什麼,她就提著一桶水,沿著沙灘,走到了一塊巖石後。
聽到撩人的水聲傳來,南謙本來已經安靜下來的心又開始動盪。
這個女人也不排除是刻意這麼做的。
等秦洛洛拎著空瓶出來,她身上又
只剩下一件他的外套。
“衣服呢?”他問。
“丟了。”秦洛洛滿不在乎,在他對面坐下,幸好長腿還含蓄地側放了一下。
只是那黑黝黝的美麗眼眸,好像漩渦一樣,讓人著迷,想深究。
“你明天還要從這裡離開。”南謙提醒。
就穿著這樣出去,還不知道會有多少人看到。
“哦。”秦洛洛撐著下巴,繼續看他,火光下,嫣紅的脣瓣越發妖冶,“南謙,我就露了一雙腿,別人怎麼想,那是他們的事。”
而且,他忽略了一件事。
他的外套很大,她套上後,拉上鍊子,就像穿著BF風外套,其實並不引人遐想。
但是……只有他知道,除了外套,她身上沒有其他衣物。
想歪了的是他而已。
她意有所指,南謙自然聽出來了,偏偏他還無法反駁,就沉默了下來。
秦洛洛好像找到了好玩的事,不是看著天邊出神,就是看著他發呆。
南謙旁若無人,掏出隨身帶著的本子和筆,埋頭在畫著什麼。
就在這樣安靜平和的氣氛中,秦洛洛緩緩開口,“南謙,你喜歡什麼樣的女人?”
她以爲南謙不會回答,沒想到說來卻這麼傷人。
“不是你這種。”
“真的一點兒都不想和我試試?”她微微湊了過來,眸裡看不清任何情緒。
南謙這時,才掀眸看了她一眼,“如果我想,我有很多選擇。”
“你就騙自己吧,我已經讓你別無選擇了。”秦洛洛輕哼,側過臉,長髮全捋到了一邊,露出白天鵝般纖長的脖子,完美無瑕的側顏。
都說脖子比較長的人,很顯氣質。
果然如此。
“你很自信。”南謙低語,“有時候,這並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他知道,他不會選擇她。
只是,他視線再落在面前的紙上,握筆的手又是一僵。
潔白的紙張被火光映成淺黃色,寥寥數筆,大波浪捲髮的冷豔女人曲腿坐在泡沫盒子上,眼睛還沒畫完,但是那輪廓分明就是坐在面前的這個女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