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這一聲槍響,整個世界好像忽然安靜下來一樣。
旁邊的警察都愣住了,而後才迅速奪過穆非權手裡的槍。
剛纔他的動作太快了,一個不慎竟然讓他拿走了槍。
他們這趟本來只是聽從上面的吩咐來協助調查,可沒有想過要鬧出人命來!
穆非權比任何一個人都更加迅速來到了文染情面前。
那不斷顫抖的身子比之前更加孱弱,好像下一秒就會隨著風逝去。
寒風中,她卻只披著寬鬆的薄外套,冷得一張小臉都微微發青。
甚至臉上還有明顯的一個巴掌印和其他淤青。
他不知道她遭到了怎樣的對待,但是她如今這樣子卻將他心中那根緊繃的弦徹底挑斷。
染染、染染……
體內好像有什麼在叫囂著,要衝破身體!
穆非權半跪在地上,沒發現自己伸出的雙臂是那麼的僵硬。
他已經控制不住自己身體,將那瘦小孱弱不堪的身子緊緊抱進懷裡,恨不得能將她融進自己的骨血,再也不會受到任何的傷害。
甚至不需要以前的記憶,他的身體和情感已經不受控制接納了面前的女人。
彼時文染情卻緊閉著眼睛,已經昏迷了過去。
一件帶著暖意的大衣將她裹緊。
“先帶她去醫院吧。”葉落低聲提醒早已經石化般的穆非權。
穆非權這才從強烈的情緒中走出來,將人抱起,步履匆匆,掠過衆人快步離去。
身後,文躍朗匆忙跟上去,葉落卻停下腳步,看向了被警察制服的那兩個人。
“是誰讓你們這麼做的?”他的聲音不可謂不寒冷。
如果沒有警方的協助,他們可能還要花更長的時間才能找到這家病院。
那兩人輕哼一聲轉過頭,卻是沒有給出任何回答。
葉落陰冷地勾了勾嘴角,不怕他們不開口,接下來還有得他們受的。
天色已晚,雪花再次飄灑下來,紛紛揚揚覆蓋著整片大地。
站滿了人的病房,此時卻格外安靜。
文染情整個人陷在厚厚的被子中間,顯得格外瘦削不堪。
她臉上
的傷已經處理過了,但是依舊紅腫著。
手臂上的衣服微微挽起,露出一片青腫和肉眼能看到的幾個針孔。
手腕處也有明顯的傷痕。
護士每處理一個傷口,就感覺到室內的氣氛低了一度。
“這幫該死的混蛋,竟然這麼殘忍……”文躍朗低聲咒罵著,恨不得馬上去警察局,將那夥人通通揍一遍!
“可恨的是幕後之人。”葉落低語,目光流連在牀上之人上,沒人知道,他有多害怕,再也見不到她。
許久,他的目光才轉移到一直沉默不語的穆非權身上。
這個男人從剛纔開始,就沒有開過聲,面容沉冷,目光裡好像只有她一人。
儘管沒有了記憶,最在乎的人,還是她麼……
葉落深深呼出一口氣,忽然心生悲涼,還有一股消散不去的絕望。
穆非權眸色深沉,細細看著文染情。
心頭壓抑如同被人狠狠捏拽著。
彷彿很多年前,他就經歷過這樣的場面。
她毫無聲息躺在病牀上,而他什麼都做不了,那種無力感如今還在深深侵蝕著他的每一分感官。
他漸漸握緊拳頭,骨節咯咯作響,手背上青筋可怖。
浮浮沉沉,好像漂浮在無邊的真空宇宙中。
即使是意識模糊間,文染情也覺得格外的身心疲憊。
不想睜開眼睛,但是卻又好像有什麼一直在吸引著她,誘惑著她……
文染情眼睛撐大,瞳孔倒影著那個男人消瘦卻依舊冷峻的容顏。
這是幻覺,還是她已經死了……
她甚至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思考。
身子邊陷入了男人微冷的懷抱之中。
那熟悉的氣息,文染情抑制不住熱淚盈眶。
她不敢擡頭,不敢去確認。
她也不敢閉眼,怕眨眼間面前一切都會灰飛煙滅,怕一切都是幻影。
葉落和文躍朗的聲音相繼響起,她卻聽不到任何字句。
砰砰砰。
她耳邊不斷迴盪的是那人的心跳聲,那麼有力,那麼規律。
“穆非權……”
三個字從她嘴裡溢出,帶著
不敢置信的顫音和怯懦。
穆非權低頭,看到她的蝶翼般輕顫的長睫。
好像經過了世紀那麼長的時間,文染情才聽到一個單音傳來。
“嗯?!?
男人喉嚨,胸腔的震動是那麼明顯,以至於讓她感覺到了無比的真實。
怎麼可能是幻聽,怎麼可能是幻影。
明明就是實實在在的人。
他就在她面前,緊緊抱著她。
文染情怔忪撐大眼睛,嘴脣泛白,開合幾次,竟然一個字都無法吐出。
她的手在抖,身子在抖,整個人蜷縮在他懷裡瑟瑟發顫。
是害怕,還是激動。
穆非權感覺到她情緒的激烈,感受到她無可抑制的顫抖,心頭如同被利刃穿插,手掌罩在她腦勺後輕拍。
“沒事了……”
他不敢用力將她抱緊,怕把她捏碎,不敢大聲在她耳邊說話,怕會嚇到她。
明明是沒有和她的回憶,但是那種契合的情感卻是那麼熟悉。
那種深深的,充滿佔有慾的眷戀,好像早已經鐫刻在他的骨肉之中,再也無法剔除。
文染情的手臂攀上他的脖頸,小心翼翼地扣緊十指。
先是試探般,用臉蹭著他溫熱的頸窩,聲音也是如此小心輕柔,“我是誰?”
他知道她在怕什麼。
“染染,穆非權的染染。”他貼著她的耳朵,輕聲卻有力說著。
滾燙的液體滴滴落在他脖子上,她哭得厲害,整個人都在顫抖,雙手更是死死拽著他。
“……權,你沒死……”
濃重哭腔,讓她吐不成句。
“我還在?!蹦路菣嘣缫呀浗邮芰俗约盒漳露鴣K非方玖的事實。
“咳咳……”文染情開始劇烈的咳嗽,好像要把肺都咳出來一樣,身體也微微弓起。
讓人看著,心頭也糾緊。
她有些受涼,此時情緒又激動,咳嗽起來就停不下了。
穆非權連忙幫她拍著後背,低下頭去。
待看到她緊皺的沒,和發青的脣色時,大喝了一聲,“醫生!”
一旁一直當做隱形人的醫生此時幾步上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