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是播放的是唯美的婚紗照,忽然就變成了不堪入目的“牀照”。
全是糾纏著的男人。
每張都有同一個人,張峰。
這無異於在平靜的油鍋裡滴進了一滴清水!
婚禮現場抽氣聲和譁然聲不斷,鎂光燈瞬間對準了臺上的新郎新娘,還有他們背後讓人驚震的幻燈片!
身爲新郎的張鋒,竟然和這麼多不同的男人糾纏過!他喜歡的是男人,既然如此,爲什麼會有今天這場婚禮?
是爲了掩飾自己的性取向嗎?
僅有的數個記者蜂擁而上,連珠炮似的扔著問題!
情緒最激動的,莫過於新娘和她的家人!
張鋒忙著應付,根本抽不出身來找秦洛洛麻煩!
但是陰狠毒辣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真是恨不得抽筋拔骨!
秦洛洛眉眼微揚出媚笑,靜靜看著他出醜。
沒一會兒,幾個警察進了宴會廳,來到張鋒面前。
“張鋒,你現在涉及一樁綁架案,請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這場婚禮,算是毀了。
張鋒,也毀了。
秦洛洛怔怔看著熱鬧的場面漸漸變得冷清,耳邊傳來一些幸災樂禍的嘀咕,她冷笑一聲,心裡並沒有覺得舒坦一些。
不管張鋒是什麼下場,都換不回阿不的一條命。
阿不……阿不。
南謙側眸看向出了神的秦洛洛,她眼神裡的悲涼,第一次這麼毫無保留流露出來。
他拽過她的手,將她拉出了婚禮現場。
出了酒店,秦洛洛縮回了手,對南謙開口,“我還有個地方要去,你先回去吧。”
“好。”南謙點頭,神情還是溫和的。
秦洛洛看著他的臉,心裡閃過一絲異樣,但是最後還是隻是揮了揮手,就轉身離開。
南謙輕蹙著的眉,在她越走越遠後,漸漸鬆開,恢復了平靜。
就當是一場錯的相遇。
秦洛洛去了列不思的公寓。
打開門,就聽到了低低的嗚咽聲,絕望而悲慟的哭泣。
她放輕腳步,走進客廳,推開房門……
牀腳下,宋鈺小小的身影縮成一團,抱著膝蓋,痛哭流涕。
一直
以來,總是挺直腰板,對男女之情嗤之以鼻的宋鈺,此時哭得像個丟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這是秦洛洛從沒設想過的。
宋鈺對阿不,存著不一樣的感情。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秦洛洛關上門,靠在了上面,雙手環胸,垂著眸子看過來。
宋鈺沒有擡頭,只是哭聲停了下來。
“我都知道,什麼都知道。”她啞著嗓子說。
前幾個月,她明顯感覺列不思的不對勁兒。
她控制不住自己,她隨著他們出國,就那樣遠遠看著他們。
後來,在醫院,得到了那個消息。
她甚至沒有見到他最後一面。
“你喜歡阿不?”秦洛洛不知道什麼時候點燃了一支菸。
那是列不思擺放在房間裡的,是他的味道。
宋鈺紅著的眼睛,怔怔看著她,眼淚更加澎湃。
剛纔有一瞬,她以爲自己看到了列不思。
這個世界上,只有秦洛洛能叫他阿不。
列不思這樣的人,喜惡總是那麼分明,她宋鈺,甚至不能被他劃分爲朋友。
他信賴的人,他至親的人,只有秦洛洛了。
可是……這樣的人,爲什麼會因爲一個張鋒,把自己逼到那樣的境地!
宋鈺的眼睛一下子又充滿了怨恨!
秦洛洛視線穿過繚繞的煙霧,靜靜落在她身上,“你真傻,阿不在的時候,你就應該跟他說。”
宋鈺卻咯咯笑了起來,眼淚不斷,“我怎麼說?他甚至不想跟我說話,洛洛,如果我不是你的經紀人,我恐怕根本沒有辦法見他。”
這些年,公司早已經勸她放棄秦洛洛,但是她卻沒有。
因爲她知道,秦洛洛一旦離開公司,列不思,也會離開。
秦洛洛也從她的話裡猜到了什麼,她沒有感到驚訝,只是有些釋疑,原來是這樣……
可惜,她一向對感情這東西有些遲鈍,根本沒有發現她對阿不動了心思。
否則……她會覺得很好玩。
她曾經最喜歡的一件事就是看到阿不爲難的樣子……
她眼睛一酸,視線往上移了移,沒優美的脖頸,紗布上沁出了一絲血紅,她卻毫不在乎。
狠狠吸了
一口空氣中麻痹人心的味道,卻覺得心裡更加沉重。
“洛洛,在他死之前,我對他的事情幾乎一無所知,直到昨天……張鋒來到公寓。”
秦洛洛回國後,大部分時間膩在這裡,她無法問她什麼原因,所以她裝了監控。
昨天南謙給她電話後,她馬上調查了監控。
張鋒的態度,和洛洛的反應,讓她疑惑。
事實也正如她所想,張鋒綁架了她,甚至想殺人滅口。
她整夜未眠,讓人查了張鋒的私生活。
沒想到……竟然這麼不堪入目。
也幸好,張鋒只顧著防備秦洛洛,反倒讓她偷了空子……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秦洛洛將燃到了一半的煙熄滅。
今天婚禮現場人多眼雜,張家丟了這麼大一個面子,總會追究這事,宋鈺難保不會被查出來。
“反正我也沒打算繼續呆這裡。”宋鈺調整好情緒,站了起來,“我擔心的是你,張鋒唆使殺人未遂,這個罪名夠他關上一陣子,但是你恐怕會有不少麻煩,畢竟,張鋒一直針對的是你。”
宋鈺知道,秦洛洛有南謙那夥人撐著腰,張家再有錢,張鋒也難逃牢獄之災。
但是張家人爲了泄憤,恐怕還是會找上門來。
爲了昨天那樣的事情不再發生,她必須要謹慎一些,有南謙陪著她,再好不過。
秦洛洛沒有回話,緩慢邁著步子,走到了窗邊。
宋鈺也習慣了,她擦了擦紅腫的眼睛,邁著踉蹌的腳步從這個充滿了列不思氣息的房間離開。
列不思,再見了。
秦洛洛聽著房門開合的聲音,一直僵硬地杵在原地。
如果沒有昨天的綁架,今天婚禮現場上的一切,都會是她親手來做。
她見不得張鋒好。
雖然阿不在之前的兩個多月裡,從未提及這個人,沒有恨,也沒有怨。
有時候她在想,阿不根本不是因爲張鋒才自殺的。
他只是像他說的那樣,太累了。
秦洛洛顫著手,又點燃了一支菸。
眼睛控制不住發熱,酸澀,流淚。
“阿不,你太自私了……”
呢喃般的話,從她喉嚨裡溢出,沙啞壓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