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蘭和莊曉的預定目標是“百花坊”,據說那裡的點心師傅是國家高級技師,外賣的點心要排隊才能買到。愛吃甜食的莊曉早就慕名已久,這次趁著蘇錦蘭請客,可要好好地敲她一頓。
反正還有點時間,路也不是很遠,蘇錦蘭和莊曉決定步行前去,順便多消化一點,爲即將到來的美食騰空肚子。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當她倆晃晃悠悠地穿過地鐵站朝“百花坊”前進時,一陣順風飄來的誘人香味引得兩人直咽口水。
那是一條小吃街,除了各色串串、關東煮,還有鍋貼、生煎包、擔擔麪、鴨血粉絲湯,更有讓莊曉垂涎欲滴的臭豆腐。
莊曉轉頭看蘇錦蘭,卻發現對方也正兩眼放光地盯著那些小吃。真是志同道合的好同志啊。兩人歡呼一聲,衝過去一陣狂點。
小心翼翼地捧著裝滿了串串、臭豆腐的小碟子,兩個美女不顧形象地坐在路邊的石凳上,一邊吃一邊欣賞城市的風景。
“看那個大叔,假髮歪了都不知道,還趕得急匆匆的。”
“看那個女的牽著那條狗,她倆打扮得真是像啊。”
“還有那邊。。。。。。”
“還有這邊。。。。。。”
指點城市,激揚廢話,兩人樂不可支。莊曉笑得有點喘不過氣來:“我以前從不知道這樣看這個城市竟然這麼好玩。”
含著一串丸子大笑的蘇錦蘭突然沉默了下來,半晌才低低地說:“以前他也是這麼帶我坐著,吃東西,看風景。”
蘇錦蘭口中的“他”,莊曉曾聽周介衛說過一些。
他比蘇錦蘭大4歲,蘇錦蘭叫他“小哥哥”,曾是那一片的孩子王,小時候經常帶著他們幾個到處瘋玩。他的籃球打得極好,他們的籃球都是他帶入門的。至於後來,蘇錦蘭怎麼會迷戀上他,他又爲什麼突然在4年前一聲不吭地去了美國並且音訊全無,留蘇錦蘭一個人獨自傷神,周介衛就不得而知了。
“其實,我已經和爸媽說好了,如果我的託福過關,高考成績夠好,就會送我去美國留學。”蘇錦蘭重又振奮精神,衝莊曉躊躇滿志地笑。
“你既然已經決定要去美國留學了,幹嘛還要參加高考?還有你爲什麼不早一點去呢?”莊曉有些不解。
蘇錦蘭聳肩:“參加高考是我爸媽的意思,大概他們想看看我的實力夠不夠格去留學吧。至於我爲什麼現在纔想去美國,是因爲我前不久纔打聽到他的消息啊。”
“來,預祝你托福考出高分,美國留學順利成行,幹。。。。。。幹豆腐!”莊曉舉起裝著臭豆腐的小碟子。
蘇錦蘭被逗笑了:“哈,幹豆腐!”
等走到“百花坊”的門口時,蘇錦蘭和莊曉無奈地發現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她倆實在吃得太飽了,已經吃不下任何東西。只好打道回府。
鎖定目標、勇往直前的人永遠值得敬佩。莊曉喜歡蘇錦蘭爲愛遠渡重洋的率性,佩服她始終不願放棄的堅持,也衷心地希望她能夠在美國找到她的“小哥哥”。但對於自己,莊曉認爲,她的目標也很明確,那就是抓住上天賜予的機遇,靠自己的力量改變命運,改變自己和自己家的境遇。其他的事情,都在這個目標之後。
呃,這個,好吧,莊曉承認,話不能說得太滿,眼前她就有一個非常明確的目標,那就是張嘯站住的那條800米終點線。
實驗中學一年一度的春季運動會轟轟烈烈地開始了。作爲宣揚德智體美勞全面培養的重點中學,學校大喇叭小廣播地做動員,要求全部學生有力的出力,有錢的出錢,沒力沒錢的也要重在參乎。
許久沒有發威的王豔對此次運動會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每個項目至少都得有一個(3)班的同學參加。
男生那邊還好說,在張嘯的帶領下,幾乎所有男生都報了參賽項目,張嘯本人更是兼了10000米,1500米和4×100米。
他以爲自己是鐵人三項吶,莊曉在心裡暗自嘀咕。女生這邊由她動員,可算見識到什麼叫嬌滴滴了。
“人家怕曬。”
“我貧血。”
“我,我那個來了。”
昏倒,真是什麼理由都有。莊曉跑前跑後,嘴皮磨破,還是沒有人肯報名參加。
怎麼辦?怎麼辦!莊曉抓狂,再一次悔恨自己不該上賊船,好好地當什麼班幹哪,看給自己找了多少麻煩。
張嘯見狀,對站在他身邊登記的陸志明低低說了幾句。陸志明心領神會,跑到莊曉身邊,附在她耳邊傳授秘訣。
莊曉睜大眼睛看著陸志明:“這樣也可以?”
“你就試試看嘛。”話雖這麼說,陸志明可是胸有成竹。
好吧,死馬當活馬醫。
“嗯哼!”莊曉站到椅子上,清清嗓子,宣佈:“凡是報名參加運動會項目的,每報一項就減一天的值日,多報多減,如果取得一定名次,將從班費中抽出一部分金額作爲獎勵。”
“譁!”全班沸騰了。獎勵倒還在其次,關鍵是這個值日。要知道,值日是個苦差事,兩人一組,一天一輪,輪到的那一組要負責全班的衛生,早上得提前到,開門開窗收拾講臺;下課得擦黑板,撲一身的粉筆灰;放學的時候別人都走了,值日生還要留在教室打掃衛生,累得半死不說,等衝到食堂時,有時連殘羹冷炙都不剩下了。
男生們大聲嚷:“我報了!我報了!”
莊曉趕緊加上一句:“值日的僅限女生。”
這下班上更沸騰了,男生們大聲抗議莊曉重女輕男,女生們則一致擁護莊曉的英明決策,同時打擊男生的囂張氣焰:“逃避值日,是不是男人吶!”
一時間女生的運動熱情空前高漲,紛紛跑到莊曉處報名:“我報立定跳遠,我報扔鉛球,我報。。。。。。”,反正得不得名次都沒有關係,只要報名就成。
莊曉那個開心呀,想不到當班幹還有這樣的權利,這樣看來,當個班幹玩玩也不錯嘛。
最後每個項目都有人報名參加了,只剩下最恐怖的女子800米無人問津。反覆動員無效,莊曉只好無奈的報上了自己的名。
名單交到張嘯那裡,張嘯皺眉:“不行。你不能跑800米。”上次莊曉運動過度昏倒的那一幕讓他受了不小的驚嚇。
莊曉無奈:“我也沒辦法呀,沒人肯報。”
張嘯想了一下:“如果你堅持要跑的話,那你至少得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不能這麼貿貿然地去跑800米。”
所以現在,莊曉一身運動衫站在跑道上,接受張嘯的魔鬼訓練。
張嘯當教練一向有氣勢:“一開始不要跑太快,要保持勻速,用鼻子吸氣,嘴巴呼氣,保持一定的節奏。”
“好。”莊曉滿口答應。一開始不要太快是吧,莊曉慢悠悠地從起跑線出發,慢悠悠地在跑道上晃盪,恰似閒庭信步。
張嘯額頭青筋迸出:“你這是在跑步還是在散步?”
“不是你讓我不要跑太快的嘛。”莊曉嘀咕。
“至少擺出個跑步的姿勢啊,擡頭,挺胸,看向前方,雙臂用力擺動,帶動身體前進!”張嘯大喝。
莊曉不敢怠慢,乖乖聽令,加速前進。
100、400、600。。。。。。莊曉兩眼發黑,兩腳綿軟,再也跨不出去。陪在一邊的秦燕趕緊扶住她。
張嘯跑過來:“不要坐下來,扶著她慢慢走。”看了一眼幾欲癱軟的莊曉:“今天就先到這裡吧,明天繼續。”
啊!莊曉淚如泉涌,秦燕在一旁心有慼慼。
第二天一早,心有餘悸的莊曉又被揪到了跑道上,可憐巴巴地看著魔鬼教練。這回張嘯改變了策略:“我在前面帶,你在後面跟,能跑多少是多少。”
“真的?”莊曉大喜。
於是兩人一前一後,不緊不慢地開始了訓練。張嘯在前面帶,始終保持勻速,莊曉在後面跟,踩著張嘯的節奏,想著他說的呼吸法,融匯自創的吐納法,不知不覺間,800米竟然跑完了。
莊曉簡直不敢相信。雖然跑得慢了點,雖然累得彎腰,吐著粗氣,但畢竟跑完了800米呀,真是一個巨大的飛躍!“耶!”莊曉握拳,沁著汗水的臉上掩飾不住的驕傲得意。
看著雀躍的莊曉,張嘯又好氣又好笑,就她那烏龜爬的速度,還好意思得意。板著臉給她潑冷水:“以你現在的速度,倒數第一非你莫屬。到時你跑一圈,別人已經跑兩圈了。”
莊曉毫不介意:“這有什麼關係,到時我做個勝利的姿勢,說不定裁判員一個眼花,就判我第一了呢。”
“哈哈,真會異想天開。”張嘯忍不住大笑,露出潔白的牙齒。
初升的朝陽躍出雲層,柔和的光線斜斜的在張嘯的身上鍍出一層金黃色的光暈,陽光少年在眩目的光暈中對她露出燦爛的笑容,被美色迷了心竅的莊曉鬼使神差地踮起腳,伸出手,摸上少年的臉:“以後多笑笑吧,你笑起來的樣子真好看。”
話一出口,莊曉頓時老臉通紅,色字頭上一把刀啊,真是昏頭了,竟然調戲小帥哥!
“嘿嘿,這個,我的意思是,嗯,你如果多笑笑,會有更多女生喜歡你的。”莊曉尷尬地給自己開脫,頭也不敢擡。
手指柔膩的觸感似乎還殘留在臉頰,張嘯愣住,隨即嘴角慢慢上揚,露出一個深深的笑容:“好,我以後就對著你笑。”
這句話張嘯說在了心裡,也記在了心上,而恨不得把腦袋埋到跑道里面去的莊曉並沒有聽見,也沒有看見那個溫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