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天旋地轉,洛宇的意識便是被吸入一處神秘的空間當中。
山河壯麗,有仙鶴嘶鳴於空,有龍吼奔騰於地,便是見多識廣的洛宇看到了這一幕,也不禁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畫聖上境,就算不是神卷大陸最爲頂尖的存在,但天下之大也足以任意翱翔,前世身爲逍遙畫聖的他腳步也是跨越了大半個神卷大陸,但是這樣一處神秘空間之中所展示出來的一切,還是讓他的感官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一支翠玉毛筆,筆身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神秘莫測,深奧難懂。從天穹而降,龐大到了極點,似乎整個神秘空間都是難以容納得下這翠玉毛筆。
洛宇心神一定,知道這是翠玉毛筆將他吸入了這一處神秘空間,這從畫師陵帶出來的神秘毛筆,此時纔是展示出了它令人驚歎的一面。
接下來的一幕,更是讓洛宇的瞳孔猛地一縮!
從翠玉毛筆那邊,一道身影凌空而出,白衣裝扮,看起來就像是世家貴胄公子,眉宇之間帶著一股倨傲不遜的光芒。
凌空而立,踏空而行!
便是前世身爲畫聖上境的洛宇,都遠遠做不到這一步,或許傳說之中的九尊畫聖以及十方畫聖可以脫離天地之間的桎梏,翱翔於天空之上,俯視衆生。
白衣男子一步便是跨到了洛宇的面前,有些鄙夷地看了一眼洛宇,道:“這麼久才修煉到了畫靈的境界,嗯……本源之氣居然還損失了一點……這一世宿主當真是讓人失望……”
洛宇目瞪口呆,隻言片語之間他便明白眼前的白衣男子到底是誰,修者達到了畫靈境界,筆下作畫有靈,傳說之中更有靈性之物相助,讓畫卷達到一種至高的層次。
同樣,一些天地之物,同樣會誕生自己的靈性,從而產生智慧,超凡入聖。
顯然,眼前的白衣男子便是這翠玉毛筆的器靈!
洛宇知道翠玉毛筆不同凡響,但想不到翠玉毛筆居然有著自己的器靈,若是翠玉毛筆的消息傳揚出去的話,絕對會在神卷大陸引起一場滔天的爭鬥。
白衣男子掃了一眼洛宇,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弱,真的很弱……武道修爲幾乎爲零,便是畫之力,在畫靈境界當中也沒有絲毫出奇的地方……我實在是想不明白,這一世怎麼會選擇你來當宿主?”
居然被自己的畫筆所鄙夷了,而且還是被這般居高臨下地俯視著。
洛宇怒了,念頭一動之間,周圍的空間便是一陣氤氳,有幾個扛著毛筆的小人兒顯出了身形,皮膚細膩得猶如瓷器一般,看起來極其可愛。
幾個小人剛是出來,便如孩童般嬉鬧了起來。
“筆靈!”白衣男子看到這小人,臉上也是微微動容,古人說落筆如有神助,其中的神指的便是筆靈,有筆靈相助,一道畫卷瞬息之間便是能夠完成。
白衣男子不知道見識過多少驚才絕豔之輩,但能夠召喚出筆靈的天才,還是屈指可數,這一世的宿主看起來沒有什麼出彩的地方,這畫道上居然還是看走眼了。
筆靈嬉鬧之間,便扛著比他們還要高的毛筆筆走龍蛇,一副三階下品畫卷便已經完成,不過是一個呼吸的時間,便是洛宇都是看得一陣目眩神旋——自己居然能夠召喚出傳說之中才存在的筆靈。
三階下品畫卷——木藤打!
隨著畫卷的激發,猶如虯龍般的木藤便是從畫卷中鑽了出來,張牙舞爪般朝著白衣劈打了過去。
洛宇此舉,何嘗不是想要讓白衣男子看看自己的實力如何,雖說是三階下品畫卷,但畢竟是有著筆靈相助,威力上起碼是提升了三成,便是大畫靈下境想要接下這一道攻擊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白衣男子也不見有什麼動作,只是一揮袖袍,便有一股磅礴勁氣爆發了出來,摧枯拉朽般將木藤盡數摧毀,連畫卷都是被撕成了碎片。
那股勁氣猶如是狂暴的浪潮一般朝著洛宇涌來,洛宇臉色大變,三階下品畫卷都是抵擋不住的攻擊,自己怎麼可能擋得住。
狂猛的勁氣一下子便是穿過了洛宇的身體,但卻是雲淡風輕,落在洛宇的身上,連絲毫的感覺都是沒有,讓洛宇也不禁是愕然。
白衣男子嗤笑了一聲,道:“你乃是這一世造化筆的主人,你在這裡便是至皇至聖,無人能夠傷得了你。能夠有筆靈相助,也算是不錯,或許還有那麼一絲希望也說不定。”
白衣男子的眼中有著一絲晦澀難言的光芒,他雖說是翠玉毛筆的器靈,但對於翠玉毛筆的選擇,他沒有絲毫干涉的權力。
“原來叫做造化筆,”洛宇喃喃低語,眼中不禁是閃過了一道奇異的光芒。
既然自己在這裡是至皇至聖,或許能夠完成那一幅畫卷。
揮手之間,周圍的空間又是一陣氤氳,有筆靈跳將了出來,落筆作畫。
他前世已修到了畫聖上境,學識駁雜,所懂的畫卷也是不計其數,便是八階畫卷都是能夠畫出來。
此刻隨著他的動作,這遊蕩在四周濃郁至極的畫之力便是朝著他洶涌而來,在他的周圍一個又是一個筆靈接著出現。
山河湖海、飛禽走獸、有傳聞之間才能夠出現的參天巨木,也有毫末不起眼的雜花雜草,一幅接著一幅畫卷,每一道畫卷所蘊含著的磅礴力量,足以毀天滅地。
酣暢淋漓,自從轉世以來,那種被壓抑的感覺,讓他步履維艱,有時候的行事更是讓他大感憋屈。
此時隨著作畫,那種壓抑憋屈的感覺一掃而空,整個人在癲狂、亢奮、瘋魔的狀態之間激昂了起來。
白衣男子也是看得呆了,這一道道畫卷,尤其是那密密麻麻的筆靈,便是他看得也是頭皮發麻。
驚才絕豔之輩不是沒有見過,但能夠召喚出幾個筆靈便已經是駭人聽聞的事情,同時作畫,一心十用百用。
但這個時候的洛宇早就是超出了這個範疇,那密密麻麻的筆靈,恐怕就是畫聖看到了都得是頭皮發麻,用妖孽來形容都是不爲過。
步步生蓮,咫尺江山,潑墨江湖。
一幅幅畫卷,都是有著一個男子的身影,洛宇居然用畫將自己的前世勾勒了出來,那種波瀾壯闊九死一生的肆意張揚,讓這萬幅畫卷散發著一種超凡入聖的氣息。
遠處,龐大猶如一個世界般的翠玉毛筆光芒都是暴漲了幾分,那銘刻著的符文看起來幾乎要活過來一般,白衣男子眼中也是露出了一絲凝重之色,看了一眼正在瘋魔般作畫的洛宇,也是升起了些許認同。
“這一世是第九世,九爲終也爲始,或許這個傢伙能夠帶來不一樣的驚喜。”
密密麻麻的筆靈也是收起了嬉鬧的模樣,落筆如神,一幅又是一幅畫卷在它們的手中成型。
轟!
一道巨大的光柱從這萬幅畫卷當中沖霄而起,恐怕便是連天上的驕陽都要黯然失色,白衣男子退後了百丈左右,神色凝重地看著洛宇。
一心萬用,對於神識來說是巨大的負荷,便是白衣男子自認都做不到這一點,將先前對洛宇的輕視蔑視收了起來。
狀若癲狂,白衣飛舞!
萬幅畫卷齊齊震動之間,便是整個空間都是顫動了起來,翠玉毛筆爆發出了強烈的光芒,讓白衣男子看得不禁是一呆。
“許久看不到造化筆如此興奮的樣子了,也罷,就幫這個小傢伙一把吧。”白衣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
只見他張口一吸,方圓千里萬里之間的天地靈氣都是爲之一空,尤其是那萬頃鬱鬱蔥蔥的森林,一下子便是乾枯,眨眼之間便是被他吞吸了靈氣。
天地靈氣被抽之一空,洛宇也是從那瘋魔的狀態之中清醒過來,看著已經成型的萬幅畫卷,前世一生的經歷都是在畫中了。
天雷嘶吼,白衣男子身上涌出了一股極爲恐怖的氣息,若洛宇不是翠玉毛筆的主人的話,只怕這些氣息就可以將他碾爲粉碎。
“何爲武道,看到了!”
白衣男子大喝一聲,口中隱約能夠看到一個漩渦,其中光點閃耀,仿若是一口便是吞下了一個宇宙那般。
“去!”
接著白衣男子張口一吐,那漩渦由小見大,一下子便是將萬幅畫卷齊齊籠罩,無數的光點朝著萬幅畫卷墜落了下來。
白衣男子哈哈大笑,身上有著雷光閃爍,猶如九天神龍,一手抓來,一下子便是將這萬幅畫卷牢牢抓在了手中,看起來就像是握著一個世界。
這一幕,對於洛宇的震動可謂是極大,前世他只和畫師打交道,對於武道雖說不嗤之以鼻,但也從來沒有放在心上。
畫師的強大,八階畫卷便是可以毀天滅地,武道能夠有此修爲者,前世的洛宇根本就沒有聽說過,何況是見識。
現在看到白衣男子露的這一手,一口氣便是能夠將千里萬里的天地靈氣吞吸乾淨,便是九階畫卷都是難以辦得到。
尤其是這萬幅畫卷,乃是前世洛宇必勝的凝聚,聚集在一起,便是九尊畫聖都能夠戰上一場,但卻是被白衣男子輕而易舉地握在了手間。
如此神通,可謂是爲洛宇打開了修道的一扇大門,對於洛宇來說,至關重要!
“聚!”
無數光點落下,這萬幅畫卷瞬間便是凝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幅巨大的畫卷,其中的無數人物、飛禽走獸,仿若是活了過來一般,組成了一幅錦繡江山。
白衣男子擎著這巨大畫卷,一下子便是朝著翠玉毛筆打了過去。
這橫亙了天日的巨大畫卷一下子便是捲住了翠玉毛筆,在那密密麻麻的符文中間,出現了四個大字——咫尺江山!
“生機之所在,從此便是有了道,從此便是有了源。”白衣男子喃喃低語,看向洛宇的目光也是多了一些和善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