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總監(jiān)接過紙,從上到下細細看了一遍,臉色越來越暗,大有暴風雨來臨之勢。
周曉晨不明所以的看著他,見他臉色越來越差,心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這個林洛然又出什麼幺蛾子?那張紙上到底寫了什麼?
這張紙上寫的不是別的,是周曉晨這些年來搶大家功勞的證明。
C組剩下38名組員聯(lián)名簽字,每個人都寫明瞭周曉晨強迫署名的案子名稱以及案子的大概時間,紙上寫的滿滿的,可見從頭到尾,她什麼都沒做,只會投機取巧,搶人功勞。
蘇總監(jiān)氣的臉都綠了,自己知道,她愛出風頭,有什麼效果好的案子,她一定會署上自己的名字,卻沒想到,她就是個草包,什麼都不會做,就靠佔別人便宜活著。
C組組員都氣憤的看著周曉晨,被她欺壓了這麼多年,總算可以出一口惡氣了。
強制在別人的案子上簽名,不僅是搶功勞,也會分走部分獎金。
可這麼多年來,大家一直敢怒不敢言,就是因爲,凡是出聲拒絕的員工,全都被她想辦法擠走了,爲了不丟掉這份工作,只能忍氣吞聲。
所以洛然讓他們聯(lián)名簽字揭發(fā)周曉晨並承諾一定會把她趕出賀氏的時候,大家都沒有猶豫,他們等這個機會已經(jīng)太久了。
蘇總監(jiān)走到周曉晨面前,把紙直接扔到了她臉上,語氣嚴厲,“你自己看!”
周曉晨慌張的把紙從臉上拿了下來,只看了一眼,臉色登時慘白了起來,脣瓣沒有一絲血色,手微微抖著,不可置信的退後了一步。
這個林洛然,是要搞死自己啊!該死的,難道她想把自己趕出公司嗎?!
洛然看著她這副模樣,那是相當解氣。
這個周曉晨早該有次下場,她惹上自己,就是最大的錯誤。
搶自己的署名,逼自己淋雨扶廣告牌,用開水潑自己,偷資料……
樁樁件件自己都記得,當真以爲自己是小綿羊可以任她欺負嗎?
她想錯了!自己不過是隱忍不發(fā),一併算總賬而已!
她在賀氏這麼多年,又有蘇總監(jiān)和郭組長兩個靠山,一個錯誤想把她趕出賀氏,太難了。
只有把她做的所有惡事一起擺出來,才能把她的後路徹底斷了。
“不是……蘇總監(jiān)……我……這些案子我真的都參與了,署個名也是正常的啊……”
她磕磕巴巴的解釋著,聲音抖得不像話。
她是真的怕了,怕這份工作丟了,因爲在賀氏工作,這些年來,她在親戚朋友面前可是耀武揚威的,如果離開賀氏,再也找不到這麼好的工作不說,肯定會被親戚朋友笑死。
蘇總監(jiān)還沒說話,B組組員就開始一個接一個的出聲。
“纔不是,我的案子都是自己做的,周曉晨沒有做過任何事,最後卻要來分一杯羹,無奈我是個新人,不敢得罪她,結(jié)果就是獎金被她分了一半走。”
“我也是,之前拒絕她署名的員工都被她擠走了,我害怕跟她們一樣,所以只能讓她署名,誰知她過分的很,我的每個案子都要署名,這些年被她分走的獎金總有好幾萬了。”
“她仗著資歷老,總是欺負我們,可誰都不敢惹她,這次,她到處跟人說她要升組長了,我們就更不敢說什麼了。”
衆(zhòng)人早就受夠了她的欺壓,紛紛倒著苦水。
洛然和江諾對視一眼,眼裡互相藏著感激。
若不是江諾幫忙說服組員,簽名蒐集不會如此順利。
若不是洛然把案子完成的如此漂亮,江諾也不會順利升上部門副經(jīng)理。
這場仗,兩人合作的相當漂亮。
偷資料、假假條加上這搶大家功勞,三條罪狀放在一起,周曉晨肯定會被開除。
可誰知道,蘇總監(jiān)在訓(xùn)斥了她幾句之後,突然說道,“周曉晨,你這樣真的太過分了!念你是公司的老人,我給你個機會!第一,以後再也不許在別人的案子上署名,第二,跟C組所有組員道歉,第三,半年內(nèi),你要充當大家的雜工,複印、送資料、跑腿等所有雜活都由你來做!這樣才能彌補大家一二!”
這個周曉晨固然很過分,但蘇總監(jiān)也並不準備開除她。
己送了9萬塊,再加上之前送的各種禮物,十幾萬總有了,組長沒當上,自己總要幫她保住這份工作。
倒不是說蘇總監(jiān)多有良心,他這是怕周曉晨被開除了,會惱兇成怒的說出給自己送錢的事。
即便她不跟別人說,也肯定會跟自己要回這筆錢,錢吞都吞了,哪還有吐出來的可能。
不如幫她保住工作,她也就不好意思跟自己要錢了。
這樣的處分真的是太輕了,C組所有組員面面相覷,複印跑腿就能彌補一二?連吞掉的獎金都不用退?!
蘇總監(jiān)未免太偏向她了!
周曉晨則暗暗的鬆了一口氣,還以爲要被開除了,幸好之前送了總監(jiān)9萬塊,組長雖然沒當上,但好歹保住了這份工作。
洛然和江諾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兩人都明白,這個蘇總監(jiān)一定拿了周曉晨的好處,而且這個好處還不少,否則他不會如此公然的袒護。
如果不把周曉晨徹底趕出賀氏,難保日後她不會繼續(xù)興風作浪,伺機報復(fù)。
留著她就等於留下一個定時炸彈。
可兩人剛剛升職,不宜跟蘇總監(jiān)撕破臉。
這件事當真難辦。
正當洛然爲難之際,突然從廳門外走來一個人,身高不高,穿著灰色西服,四十多歲的樣子,看上去既幹練又有氣勢。
蘇總監(jiān)一側(cè)目,登時轉(zhuǎn)過身來,恭敬的欠身,“孟總,您來了。”
孟總的臉色有些陰沉,走到他面前站定,聲音是淡的,但透著一股威嚴,“這樣的員工,必須開除!”
原來,他是來看看升職的二人是誰,沒想到來晚了,卻把周曉晨犯下的錯事聽了個一清二楚。
蘇總監(jiān)心裡一抖,是,他想保周曉晨,可這事被孟總聽見了,又發(fā)了話,只能開除她,他可不敢違背孟總的意思。
周曉晨在公司時間長了,洛然不認識來人是誰,可她知道這是公司高層,孟副總經(jīng)理。
見他發(fā)話開除自己,她心裡是相當?shù)暮ε拢€期待著蘇總監(jiān)可以幫自己說幾句話。
畢竟,蘇總監(jiān)也是馬屁精,他和孟總關(guān)係不錯,自己知道。
蘇總監(jiān)畢恭畢敬的垂頭,道,“是孟總,我立刻開除這個員工。”
一句話,周曉晨就呆在原地了,連爭取都沒有,就直接同意了?!
這個蘇總監(jiān)!拿自己當猴子耍嗎?!拿了自己9萬塊錢,組長的位置沒有,現(xiàn)在連份工作都保不住?!
她絕對不能忍受!
“蘇總監(jiān),你不能這樣!我可是給了你……”
她剛開口,蘇總監(jiān)側(cè)過頭來,一記凌厲的眼神投了過去,周曉晨被嚇得住了嘴,接著,他投給她一個暗示的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周曉晨到底不是新人,總覺得事情還有轉(zhuǎn)機,所以悻悻的閉了嘴。
洛然蹙眉,她給了蘇總監(jiān)什麼?禮物?錢?還是本人?
若不是付出的太多,想必她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質(zhì)問。
這宣傳部烏煙瘴氣的,江諾作爲最有能力的老員工,多年來不能升職,受盡委屈。
周曉晨就是個草包,竟然也能靠著搶別人功勞,在賀氏混的風生水起。
郭欣差點就升了職,自己暗暗的查過,她來賀氏還不到三年,一年就提了組長,然後,蘇總監(jiān)又想給她升職。
她也沒什麼能力,靠的還不是舅舅這座靠山。
底下人之所以如此,全因爲蘇總監(jiān)縱容,以升職爲理由,收受員工賄賂,這樣的人絕對不能留著賀氏。
孟總當然也聽出點眉目來,但他不願深究,現(xiàn)在的領(lǐng)導(dǎo),誰還沒點這種事?只要不出大格就行了。
孟總走後,人事直接來了人,帶著兩個保安,盯著周曉晨收拾個人的東西。
C組的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目光都投向周曉晨,看她這副落魄的樣子,當真解氣!
周曉晨抿著脣,哭喪著臉,背躬著,一邊收拾東西,一邊不自在的用餘光看著周圍。
後背傳來陣陣涼意,她知道,整個辦公室的人都在盯著她。
“快點收拾!”保安怒喝一聲。
都被開除了,收拾個東西還慢吞吞的,真是耽誤功夫!
周曉晨被嚇得一抖,要是放在平時,她早就跟保安鬧騰了。
可現(xiàn)在,丟了這份工作,她什麼都不是了,如同喪家犬一樣。
江諾和洛然也在收拾東西,江諾要搬去部門副經(jīng)理的辦公室,洛然要搬去江諾的辦公室。
不過兩人收拾的可比周曉晨快多了,洛然抱著箱子,經(jīng)過周曉晨的桌子之際,冷冷的瞥了她一眼,邁著大步,瀟灑的走向組長辦公室。
周曉晨瞪著她的背影,咬著脣,眼睛都快滴出血來了。
這個林洛然,輕易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組長之位,還想盡辦法把自己趕出賀氏!
可她有什麼辦法?已經(jīng)不是賀氏的人了,即便想報復(fù)她,也沒有辦法。
周曉晨把所有的東西都放在了箱子裡,戀戀不捨的看著自己的位置。
她在這裡工作了六七年,一直以來,她都是家人的驕傲,也是因爲這份工作,才找了個家庭條件不錯的老公。
現(xiàn)在被辭退了,孃家那邊還好說,父母不會爲難自己,可婆家……
公婆一向是個勢利眼,當然,之前他們不敢跟自己如此,畢竟有個在賀氏工作的兒媳,是一件很榮耀的事。
但他們對別人的態(tài)度,一向是勢利至極,窮親戚朋友一概不愛搭理,還各種嘲諷。
現(xiàn)在,自己沒了工作,他們還不知道要怎樣對自己。
“收拾完了還不趕緊走!”
保安的一聲呵斥,把她嚇得一激靈,思緒也斷了。抱著箱子,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往門口走去。
洛然適時的走到門口,笑盈盈的看著她,道,“周姐,慢走。”
走了就永遠都回不來了,作惡的人只能有這種下場。
有了被賀氏開除的這個污點,只怕別的公司也不敢聘用她了。
周曉晨恨恨的瞪著她,還想說些什麼,剛張張嘴,就被保安推搡著離開了。
她前腳剛出辦公室的門,後腳整個C組就歡呼了起來。
“這個周曉晨終於走了!”
“就是!被她欺負了這麼多年,看她落得這麼個下場,當真痛快!”
“呵,我盼著她離開公司已經(jīng)好多年了!現(xiàn)在願望終於實現(xiàn)了!”
“讓她得意,沒了賀氏這份工作,她現(xiàn)在可是不如咱們C組的每一個人!”
周曉晨並沒有走遠,大家的聲音她能得清清楚楚。
這些話語真的是太刺耳了,她恨恨的回過頭來,死死的盯著C組的辦公室門口。
“嘖嘖,大家都這麼討厭你,你還不趕緊走。”
“快點走吧,別耽誤我們吃午飯。”
周曉晨一步一步走向電梯,步伐相當心酸。
途經(jīng)A組辦公室的時候,碰巧郭欣端著杯子向外走,兩人目光一相碰,周曉晨還沒來得及說話,郭欣一轉(zhuǎn)身走了回去。
縱使兩人之前交情不錯,那也只是利益的關(guān)係,現(xiàn)在,周曉晨被開除了,郭欣當然要利利索索的跟她撇清關(guān)係,以免連累自己。
周曉晨紅了眼眶,滿心苦澀,機關(guān)算計,卻落得個這樣的下場,不僅賠了十幾萬,還落下個偷資料被公司開除的污點,只怕整個職業(yè)生涯就如此毀於一旦了!
手裡的案子全部完成了,年前就只剩下數(shù)據(jù)分析了,組員們這些天都忙壞了,所以一過5點,洛然就讓他們下了班。
自己則去了福泰小區(qū)找丁琪,讓她收拾收拾行李,自己帶她搬到張家那套婚房去。
張家的婚房位於碧庭園,離丁琪現(xiàn)在上班的地方不遠,坐公車只要五六站地,是一套80平米的小兩居。
買了這套房後,洛然還是第一次來這裡,拿出鑰匙插在鎖眼裡,她握著鑰匙的手一頓。
上次來這裡,還是張浩出事前的一個月,兩人從宜家買了一個鞦韆椅回來,擺放在陽臺上。
那天,張浩特別興奮的對自己說,以後,這就是咱們的家了。
可這個家,兩人卻一天都沒有住過。
雖然心裡已經(jīng)放下了張浩離世的事,但再次來到這裡,依舊唏噓不已。
“怎麼了?洛然?”丁琪好奇的看著她,不知道爲什麼,她的表情突然凝重了起來。
“沒事,一直沒來過,呵呵,鑰匙不太會用。”洛然編了一個拙劣的藉口,掩飾自己的異常。
打開門,兩人走了進去,房子裝修完之後,從來沒有人住過,所有的一切都是全新的。
賣房之前,張媽媽定期會來打掃打掃,所以房子看上去十分乾淨整潔,除了門窗一直緊閉,有一股不新鮮的味道之外,一切都很完美。
丁琪不知道這是張浩和洛然曾經(jīng)的婚房,而張媽媽早就把兩人之前拍的婚紗照扔了出去,所以房間裡沒有一絲兩人的痕跡。
“看這裝修,怎麼那麼像婚房啊?洛然,難不成你們先買了這裡,後來又換到瑞景花園去住的?”丁琪走到陽臺上,一邊開窗一邊問道。
“不是,這是朋友的房子,家人病了,急賣,我就買過來了。”
丁琪握著窗戶扶手的手一頓,好傢伙,一套房,她說買就買,當是買蘿蔔白菜嗎?看來她的老公真心有錢,對她還慷慨十足,連買房那麼多的錢都能任她自由支付。
“洛然啊,真是太謝謝你了,給我提供了這麼個住處,我想請你跟你老公吃頓飯,你看看哪天你們有時間?”丁琪笑盈盈的轉(zhuǎn)過身來,誠懇的看著她。
------題外話------
感謝yaoyue0329給米白投的月票,感謝曾歡笑1送的花花,非常感謝兩位下仙女,比心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