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眉匆匆忙忙的收拾了些值錢的物件,裝在行李箱中,運往自己在S市的一間小公寓中。
這公寓很小,兩室一廳,是她以前買的,沒住過,現(xiàn)在倒是可以用來放東西。
這房子在她的名下,季昊天既然說了不和她一般見識,那這個公寓,應(yīng)該不會被封掉吧……
呂眉心裡沒底,想了想,拿著容易賣掉的金銀玉器等首飾直接去了街上開的金店,這種店收購黃金,但價格肯定會低上不少。
但她沒有辦法,拿到手的現(xiàn)錢,多一點是一點。
嫁給白梓涵之後,呂眉這些年買了不少首飾,看膩了或者不好的她都送了人,留下的全是精品。
這滿滿一行李箱的首飾,按照買時的價格,總額達(dá)千萬,可在街上的金店低價賣掉,到手的現(xiàn)錢少了一半。
握著手中的銀行卡,站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呂眉心酸的直掉淚。
這種如喪家犬一般惶惶不可終日的日子,她之前絕對想不到會有這麼一天。
抹著淚,呂眉回了自己的小公寓,一夜輾轉(zhuǎn)反側(cè),第二天起牀,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濃妝也遮不住臉上的憔悴。
洗刷完畢正要出門,便接到了法院的電話:白家被封了,白梓涵和白家的一切財產(chǎn)被凍結(jié)。
呂眉一顆心掉入谷底,哇涼哇涼的。
幸虧她動作快,若是今天早上走,她什麼都帶不走!
昨天還有幻想,期望季昊天能手下留情只要白梓涵的命留下白家,現(xiàn)在幻想被擊破,呂眉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她跌坐在地上,身體發(fā)抖,腦袋眩暈,眼前發(fā)黑。
原來,家被毀掉、破產(chǎn)的滋味是這樣的……
白家被查封的那一刻,季旭心中一陣輕鬆,他第一時間給季昊天打電話報告此事“爺爺,白家被封,白梓涵的案件也會公開審理,日期就定在一週後,您看怎麼樣?”
“你看著辦。”季昊天懶懶的開口,話語裡透著一股有氣無力的意味。
這幾日,他的精神的確不太好,自從季希行死後,他就提著一股勁,撐著一口氣,即使季旭畢業(yè)接管星宇的時候,他也沒放鬆過。
可現(xiàn)在猛然間得知了季希行去世的真相,這一事實好似一把刀子,戳破了他強撐起來的堅強氣泡。
自從那天大哭過一場之後,他的精氣神一直沒緩過來,心裡也空落落的,一坐就是幾個小時,什麼也不說,維持著一個姿勢發(fā)呆。
整個人看著老了不少。
這幾天季旭住在季宅,沒有回木槿水岸,季昊天的狀況,他自然是知道的。聽著季昊天無力的聲音,他的心緊了緊“爺爺,爸爸的仇報了,您應(yīng)該高興纔對。”
“有什麼值得高興的。”季昊天呼了口氣,一向犀利霸道的眼神,此時轉(zhuǎn)爲(wèi)迷茫空洞,以前帶給雲(yún)璃沉重壓力的雙眼,此時已經(jīng)渾濁,聲音聽著也輕飄飄的“你爸早死,這有什麼可高興的?報了仇又怎樣,你爸他也不會活過來。”
“爺爺……”
季旭的心仿若被一直大手揪著,疼的厲害“爺爺,過去了,那些人和事,都過去了,重要的是眼前,是當(dāng)下,是以後。”
季昊天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沉默不語。
人們都說五十而知天命,他五十多歲的時候,卻因爲(wèi)季希行的早死,被逼的回到三十而立的拼搏狀態(tài)。
他季昊天,華夏首富,站在這個世界的巔峰被衆(zhòng)人仰望,本應(yīng)該過著隨心所欲的日子,卻被這殘酷的現(xiàn)實給逼的鬱鬱寡歡。
他心裡苦。
即使報了仇,他心裡的苦也沒有減少一分,反而更是空落落。
以前總是太忙,忙的沒時間去感觸生活思考人生,二十年被老天爺給了一刀,二十年後又被老天爺給了一刀,他這心裡……
“爺爺,您到底怎麼了?”季旭開口,聲音裡滿滿的全是擔(dān)憂。
“心裡苦。”
季旭怔了怔,眼圈發(fā)紅,鼻子發(fā)酸,他扯了扯嘴角,硬是擠出一絲苦笑,開玩笑道“爺爺,您這話要是被其他人聽到,肯定會說您矯情的。”
身爲(wèi)首富,竟然還覺得心裡苦,這讓那些整日爲(wèi)生活而奔波的人心裡怎麼想!
“矯情?當(dāng)窮的只剩下錢的時候,當(dāng)然只能矯情了。有本事,讓那些人也窮的只剩下錢來和我一起矯情。”
季旭聞言,心裡的苦澀淡了幾分,季昊天不管怎麼變,但骨子裡的霸道總裁範(fàn)兒絕對不會減少。
隨口一句話就讓人想打他。
“爺爺,爸爸要是在世的話,肯定不希望您這樣。他比我強,比我孝順。”
“他是比你強。”季昊天渾濁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懷念,可臉上卻又帶著嘲諷“可比孝順,他不如你。”
季希行是真正的天才,而天才,在某些地方總是有缺陷的。比如這種打著真愛旗號拋棄自己女友搶好友女友的事,也只有季希行能做的這麼理直氣壯。
在這件事上,季希行一直不認(rèn)爲(wèi)自己做錯了,真愛,是應(yīng)該被原諒的。
季旭就幹不出這種事,季旭外表看著倔強,性子執(zhí)拗,其實本質(zhì)裡是個很溫和的君子。他當(dāng)年不準(zhǔn)季希行娶張凡,季希行鬧起來完全不顧他的感受。
而季旭,雖然和雲(yún)璃在一起,但從來沒真正的氣過他。
“有時間,帶雲(yún)璃回來看看吧。”長長的呼了一口氣,季昊天開口。
他連張凡都同意進季家了,更何況是雲(yún)璃,雲(yún)璃再討厭,也比張凡強。季旭也比季希行強。
季旭一愣,懷疑自己聽錯了“爺爺,您……”
“這種話我不想說兩遍,你知道的,我對雲(yún)璃可沒什麼好感。”
季旭欣喜若狂,連連點頭“好好好,我明白我明白,爺爺,您說什麼時候合適?一切聽您的,一切都聽您的!”
“等白梓涵的事塵埃落定吧,也不急這一天兩天的。”
“那要不先讓小燁去陪您吧?”想到季昊天的實際情況,季旭建議道。
季昊天這種對萬事都心灰意冷的狀態(tài)實在是令他擔(dān)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