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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希澈

二月春風似剪刀,剪出了細長的楊柳葉子,剪出淡粉色的杏花,剪開了滿園春色;望江湖兩岸柳杏交相輝映,夜未央穿著一身淡黃色的春裙,戴著面紗,坐在柳樹石凳下,望著滿天的繁花飛舞,柳絮飄飛,思緒也隨著二月的春風飄向遠方;

“小姐,小姐。”素雪氣喘吁吁的站在夜未央面前,夜未央遞給她一張手帕,示意她慢慢說,素雪大口大口的吸著氣,半響,纔算是緩了過來,這才一緩過來,又跟麻雀似得嘰喳喳的叫著‘小姐’,夜未央輕咳了一聲“我還沒死呢,你不必那麼早爲我叫魂。”

周圍的人都輕聲笑了,素雪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夜未央站起身將自己衣上的杏花和柳絮拂去,春日的陽光並不毒辣,照的人全是暖洋洋的,空氣中,似乎還有著淡淡的柳絮清香“說吧,出了什麼事,讓你那麼急急忙忙的來找我?”

春風拂過,湖面水波盪漾,一些杏花瓣落入湖中,隨著湖水隨波而逝“客棧裡來了一個公子,自稱是你的故人,妘熙姐姐便讓我講他帶了過來。”

‘故人?’

夜未央心裡暗暗想著,既是她的故人,且還是一個男子,莫不是夜睿林出宮找她?但細想想,應該不是,夜睿林貴爲一國之帝,此時還是在他的國都,他斷然是不會這般大搖大擺的前來找她,只是除了這個故人以外,還有什麼故人呢?

“那公子長得還真是俊俏,比起前些日子,我們遇到的那六個王爺還好看。”

素雪喃喃自語著,夜未央猛的站起身,擒住她的雙臂問道“你方纔說,那公子俊俏,他的眉心,可是有一點紅硃砂。”素雪倏地被夜未央握住雙臂那一那,驚了一下,瞧著夜未央,頗有些不知所措,她又哪裡知道夜未央此時心理面想的是什麼呢!

“你說啊,那公子的眉心,可有一點硃砂?”

夜未央焦急的搖了搖素雪,素雪的雙臂被夜未央捏的生疼“小姐,那位公子,眉心沒有一點硃砂。”

夜未央愣了一下,捏著素雪臂膀的雙手垂了下來“原來,不是他。”她扶著額頭,失落的嘆了口氣“那公子現下在何處?”

素雪側過身,指著前面道“那個公子說他在前面的竹玉橋上等你,唔,他的身邊還帶了一個小孩子,那孩子和小姐你長得,還有些相像呢。”夜未央倏地愣了,和她長得相像的孩子,莫不是,當下,想到心中所猜想,她急急忙忙,顧不得形象的便提著裙子朝著竹玉橋上去,肆意紛飛的杏花和柳絮在她的從她的發上拂過;

竹玉橋下,那漫天的繁花柳絮中,一身白衣的羽雁蕩一如既往的坐在輪椅之上,一根玉簪束起三千青絲,面上還是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只是他的身旁此次多了一個看起來三四歲大小的孩子,那個孩子生的粉嫩嫩的,但從外貌上,不少人恐怕都會將這孩子誤認爲是一個小女孩,而他身著男孩的袍子,明擺著告訴世人,這小傢伙,是一個真真實實的小男孩;

他一直不哭不鬧的站在羽雁蕩身旁,見到什麼都不好奇,倒是讓不少行人暗暗讚歎,這是誰家的孩子,竟然生的這般乖巧可人;再一看向旁邊的羽雁蕩,讚歎過後,都會帶著一絲

的惋惜,這樣的一個男子,竟然是一個瘸子,老天,果然是公平的很,什麼,都給不到十全十美;

越接近竹玉橋,夜未央的心越是難以平靜,腳步不自覺的慢了下來,她的孩子,今年,已經是四歲了吧,當年,她生下他沒有幾天,便被羽雁蕩抱走,她如今想來,都已經忘記那個孩子長什麼樣子了,這麼多年,她最難忘記的,便是那個孩子,君絕在雨澤,有著很好的照顧,可是,無瀾,她的孩兒,卻只能在外面,縱然羽雁蕩醫術超羣,可是,終究只能醫病,又哪裡懂得養孩子呢?無瀾,他在亦谷,可曾吃過苦,羽雁蕩每一次面對她的疑問,都只是說‘無瀾很好。’

終於,她走到竹玉橋下,看著羽雁蕩,扯動著脣角,福身“羽雁公子。”羽雁蕩似笑非笑的看著夜未央,視線移到身旁的小孩身上,夜未央順著他的視線望去,見著那乖巧安靜的孩子低垂著頭,錦袍下,伸著腳在那兒無聊的畫著圈圈;那一剎那間,夜未央如同失去了聲音一般,她張張嘴,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無,無瀾。”

夜未央艱難從沙啞的喉嚨裡擠出這倆個字,小男孩毫無反應的,繼續在地上畫著圈圈,夜未央衝了過去,抱住了那瘦下的身軀“無瀾,我是孃親啊,你怎麼,不應孃親一聲呢。”

小男孩抗拒的推著夜未央,夜未央一個不慎,便被小男孩推倒在地,她驚慌失措,不可置信的看著小男孩,那孩子,抗拒著她,她只能無助的看著羽雁蕩,希望羽雁蕩能夠幫他,羽雁蕩摸了摸小男孩的頭道“希澈,你又不乖了,忘記了嗎?她是你的孃親。”

小男孩嘟著嘴,不高興的躲在羽雁蕩的輪椅後面,羽雁蕩反手從輪椅後面將他拉了出來,怒目看著他道“希澈。”小男孩低頭玩弄著自己的手指低聲道“她的兒子叫無瀾,我又不是無瀾,她怎麼會是我的孃親呢!”他說話的聲音奶聲奶氣的,這番孩子氣的話,卻宛若刀子一般,一刀刀的割著夜未央的心,她蹲在小男孩的身前道“你能告訴孃親,你叫什麼嗎?”

小男孩擡頭看著她,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寫滿著陌生“我叫希澈,你不是我的孃親。”他轉頭,看著羽雁蕩,指著夜未央道“她不是我娘。”

夜未央別過頭去,無奈的望天,周圍的路人看著這一幕,不經低聲和身旁的人討論著,夜未央聽著,心中更是苦澀,是啊!有什麼,是比這個對一個不負責任的母親最好的懲罰呢?

“你別生氣,始終,他從小長到如今,你從未出現過,他不認你,也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夜未央轉過頭,將眼角的淚痕擦去“無妨,我以後,會好好的待他。”羽雁蕩點點頭,將希澈的手牽起來,送到夜未央的手裡,夜未央小心翼翼的牽著那隻肉嘟嘟得小手,那小小的手和她的比起來,那那般的柔弱,軟若無骨;

“希澈,你以後,便和你的孃親一起生活。”羽雁蕩的話才一出口,希澈的大眼睛裡就盛滿了淚水“爹爹不要希澈了嗎?爹爹他,不要希澈了嗎?”

羽雁蕩摸了摸他的頭“你很快,會見到你的爹爹的,乖,你要聽話,你忘記你爹爹對你說過的話嗎?他不是告訴過你,要乖

乖聽你孃親的話嗎?”大滴大滴的眼淚從他那雙純淨的大眼睛裡落下來,他抽抽搭搭道“爹爹,果真是不要希澈了嗎?她,她纔不是希澈的孃親,爹爹說了,希澈的孃親,是這世上最美的,她纔不是。”

他揉著眼睛,抽搭著,將這一句話講完,也算是難爲這孩子了,在這樣的情況下,還將這話講得這般清楚,“羽雁。”夜未央咬著下脣,孩子不認她,她自然是早就想到了,可是,孩子不僅不認她,此時看來,孩子還萬分排斥她;

一根銀針出現在羽雁蕩的手中,他果斷的紮在希澈的昏睡穴上,希澈雙瞳猛的一縮,便倒了下來,夜未央手快的將他接住,爲難的看著羽雁蕩道“羽雁,你這是!”“還不將孩子抱走,若等他醒來,吵著要這樣那樣的,看你怎麼辦。”

夜未央抱起希澈站起來“這些年,辛苦你了。”羽雁蕩倏地別過頭“有什麼辛苦的,這孩子一向乖巧,待他醒後,你好好哄哄他,以後,他可是你和那個人的孩子了,好好待他,莫讓他委屈了就是。”羽雁蕩說罷,別驅動輪椅,朝著竹玉橋上去了,突然,他停了下來“我想,三月桃花盛開的時候,許就能聽到你的好消息了吧。”

羽雁蕩的話讓夜未央成了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什麼好事?你在說些什麼?”羽雁蕩輕咳了一聲“沒什麼,只是,哦對了,這孩子對鳳娟花過敏,你注意些。”

留下這麼一句話,羽雁蕩便走了;待在一旁的素雪走了過來,她實在是沒有想到,原來她們家小姐,還有這麼大一個兒子,而且,似乎她們家小姐,還因爲某些原因,這個孩子從小便被送離了身邊,直到今天,才被送回來,而且,還是毫無預料之下,被送了回來;

她正要移步上前去幫忙將小少爺接過來的時候,突然被人搭了一下肩,她驚恐的回過頭,不知道何時,妘熙竟然站在她的身後;妘熙望著夜未央懷裡的孩子,也是萬分的驚訝,當年,她雖然已經在冷宮之中,卻也聽說‘皇后生下雙生子’的謠言,但到最後證實,是龍鳳胎,可是,後來龍鳳胎裡的無瀾公主在一歲多之時,便已經夭折了,而另外一個公主闌珊,也是在一月之時夭折,紫殤彼月的三個孩子,夭折了兩個,最後剩下的,便是君絕皇子,但是論誰,也不敢將雨澤皇宮的埜君絕偷運出來吧,看來,這個小男孩,纔是當年真正的‘公主。’

“妘熙,小姐什麼時候,生了這麼一個兒子啊!”素雪像是挖到寶一樣,雙眼充滿好奇火焰,妘熙冷冷的掃了她一眼,丟下一句“不該問的別問。”就朝著夜未央走去,妘熙的話像是一盆冷水成功的將素雪一雙眼中的好奇的火焰,給澆了個透骨涼;素雪不甘的撇撇嘴,心道,‘我等會兒去問小姐不就成了。’

妘熙像是背後有眼睛而且還能看透了素雪的心一般,突然停下腳步,轉身道“素雪,如果你在不收斂了你這好奇的性子,總有一天,你會死在這好奇上面的。”素雪猛的打了個寒顫,她知道自己是好奇心重了一點,可是不至於爲此而喪命吧;對於妘熙的話,素雪向來是抱著七分不信,三分信得,就是因爲如此,纔有了她後來的悲劇,只是當時,爲時已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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