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叫做沈小姐的人……
“月然……月然?”彷彿想要映證她的猜想一樣,接下來,司徒曄的聲音,已經說明了一切。
沈明熙剛纔還覺得痠軟的身體,在那兩個字傳入了耳膜開始,已經喪失掉了所有的力氣。
她終於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了!
可是她整個人,爲什麼感覺那麼難受?
不對!沈月然回來了?
沈明熙繃著一張精緻的巴掌小臉,如果這個時候她要是聰明的話,一定會盡快離開這裡,至少不會讓司徒曄看見她跟來了六樓。
可是沈明熙知道自己永遠都不可能變得那麼聰明,她根本忍受不住,在醫生和幾個護士匆匆趕過來的時候,她藉著他們打開還沒有來得及完全關上的病房門,順利的推開了它,小步小步,無力的好像幽靈一樣飄進了根本沒有人注意到她的房間裡面。
一切,都如她所料!
沈明熙想瞪大眼睛好好看看是不是自己看錯了,沈月然不是輪船爆炸,連屍骨都沒有找到嗎?怎麼可能到現在還活著呢?
可惜,就算她琥珀色的大眼睛幾乎已經圓圓的,視野裡面,沈月然的輪廓,也沒有絲毫變化。
躺在那張白色的病牀上的女人,就是沈月然!
“沈大小姐!”
沈明熙喉嚨裡好像堵住了什麼東西一樣難受著,根本沒想到她還需要儘快離開這個問題了。
被冷嚴發現的時候,她心臟狠狠的抽搐了兩下,一雙蒙著一層細沙一樣的眉眼,才驟然清醒過來。
當然,被冷嚴看見了,司徒曄必然也看見了她的存在。
沈明熙的小臉變得更加緊繃,遠遠的隔著兩個人的空間,她看著司徒曄,卻突然覺得這個男人跟她之間的距離好像有幾千裡幾萬裡一樣遙遠。
她艱難的嚥了口口水,雖然開口很困難,但是她仍舊使勁兒崩出了一抹笑意,看著司徒曄:“好巧。”
她說好巧,也不知道是巧合在這裡遇
到,還是指躺在病牀上的沈月然,這麼巧合,居然又被他給發現了。
沒有人能夠猜想到,司徒曄看見沈明熙眼角眉梢都洋溢著苦澀的笑容之後,他的心,如同被狠狠的刺痛了一樣。
“我剛纔過來的時候剛好看見你們進來,看了父親之後,就順便上來看看。”沈明熙解釋著,稍稍冷靜了一點之後,她都有一點佩服此刻的自己,不說完全正定自如,但是至少,說話的時候她完全不會結巴,整個人看起來也沒有絲毫問題。
甚至,她的脣角的笑容應該看起來都還是十分自然的。
冷嚴悻悻的看了沈明熙一眼,跟著退到了司徒曄身後。
“這裡是病房,我們出去說話吧。”
病房裡很安靜,沈明熙的聲音也很小,但是就算在小,也不適合在病房這樣的地方說話,司徒曄遲疑了一下,率先走在了沈明熙前面。
她,即將要被宣判死刑了嗎?
沈明熙脣角的苦澀沒有凋謝,沒有看旁邊護士和冷嚴露出來的奇異的神色,她乖乖的跟在司徒曄後面,走出了病房。
司徒曄沒有開口,倒是沈明熙率先開口:“她還活著,如你所願,你是不是,就可以放過我了?”
她垂著腦袋,不由自主的往最壞的方面去想。
也許沈月然活著,對她也未必就是什麼好事,她還可以控訴她殺害她沒有成功,也可以控訴她還會對她不利……
沈明熙有點無可奈何的想,不管她有多麼想要逃離這些人的生活,但是如果沈月然想要對付她,面前這個男人,似乎都會義無反顧吧?
畢竟,司徒曄是那麼的愛沈月然!
空氣很沉悶,司徒曄擰著眉心,醇厚中帶著一點沙啞的嗓音好半天才慢慢響起來:“知道她還活著,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走?”
他知道沒有告訴她,這個話題未免有些太敏感了。
可是第一句話就聽見她那樣說,他反倒感覺到找回沈月然,似乎也不是一件那麼驚喜的事情了。
“她都已經回來了,也快醒過來
了,我留下來,還有意義嗎?”沈明熙笑,冰冷的笑容令人看在眼中,無端的心疼。
在她剛剛以爲生活可以這樣安定安穩一段時間之後,誰知道沈月然突然又回來了呢?
因爲她的死,她這個八竿子搭不上關係的姐姐不知道受了多少懲罰,現在老天爺纔來告訴她,沈月然居然沒有死!
所以她最開始的直覺都是真的,她這些日子所受的苦,也都是無謂的!
“明熙!”
就在沈明熙剛要轉身往電梯的方向走去,兩個人擦肩而過的瞬間,司徒曄卻突然伸手,直接扣住了沈明熙纖細的腰,直接將她拉進了自己懷裡。
也許有那麼一些時間,看著沈月然的時候,他真想過自己可能對不起那個女人。
但是他是一個很現實的男人,究竟什麼人對他最重要,他全部都看在眼中。
從前那被他以爲是愛情的感情,在如今,經過了身邊有沈明熙的日子過後,好像全部都變得不值一提了。
這個女人不光走進了他的眼中,甚至還走入了他的心裡。
她的一舉一動,都好像最完美的光芒,瞬間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沈明熙艱難的扯了扯脣角,不知道應該怎麼再繼續談下去,或者這個時候,不管他們怎麼談,也不可能有一個讓彼此都滿意的結局。
“我回去等你,你先去照顧她吧。”
沈明熙抿脣,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什麼地方來的這麼大的力氣,被司徒曄抱住的時候,她居然一甩手,直接將司徒曄給甩開了。
心底微微驚駭之後,她笑著丟下了一句話。
也許,她只需要等待那個結果就好了。
最終,在這一場根本沒有平等的關係當中,她突然願意降低自己的身份,作爲一個弱者來接受自己的命運。
就算司徒曄告訴她沈月然更加需要他,也沒有關係,她全部都會照單全收。
沈明熙真的走了。
司徒曄遠遠看著電梯門在視線的盡頭關上,胸口終於還是覺得堵得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