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把凌天蕊送到了老宅大門外,對天蕊說:“天蕊,已經是在門口了,你自己回去吧,我就不回去了。”
“爲什麼呀?那麼多東西,我一個人能拿的了嗎?再說了,你難道不想見你媽媽啊?”凌天蕊有些奇怪這阿杰的舉動。
“是啊,我不想見我媽,天蕊,你不知道上次和你在天華苑那邊別墅,我媽不是看到了嗎?至今還在誤會,我都不知道該和我媽怎麼解釋,特別頭疼,所以我暫時還不想見她!”
阿杰一想到這件事,就感覺頭疼的厲害,這段時間他都在躲著媽媽,不然要是讓媽媽逮住了,又得絮叨了,況且今晚又見自己把天蕊送回家,不是無形中又加深了媽媽對他們倆人的誤會麼,所以阿杰是斷然不敢去見媽媽的。
“阿杰,你不想見媽?”不知什麼時候,天蕊身後響起了秦媽的聲音,把天蕊和阿杰嚇了一跳。
“秦媽,你什麼時候出來的,嚇死我了!”凌天蕊轉過身,捂著砰砰直跳的胸口。
“天蕊小姐,你回來了,老爺在客廳裡等你,你先回去吧!”秦媽目無表情地說了句。
凌天蕊爬到車窗上交代了阿杰一句,“阿杰,一會兒記得把我的東西送回來,我先去陪爺爺了,你和秦媽聊!”然後給阿杰投下極其同情的一瞥,雀躍著進了別墅的大門。
秦媽打開車門,直接坐在副駕駛座上。
阿杰心裡連連叫苦。
“阿杰,你今晚怎麼又和天蕊小姐在一起,你不打算給媽解釋一下嗎?”果然,媽媽一見阿杰,劈頭蓋臉又是一通質問。
阿杰的手輕輕敲著方向盤,說真的,媽媽這人向來不茍言笑,阿杰有些害怕。
“媽,其實也沒有什麼好解釋的,就是天蕊今兒晚上去北美購物了,然後沒有開車,就打給我電話讓我充當苦力來了,就這麼簡單。”
秦媽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兒,鏡片後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阿杰,彷彿要把他洞穿了般。
“阿杰,上次媽和你說什麼了呢?記住你的身份!”半晌秦媽冒出了這麼一句。
身份,記住你的身份!媽媽在反覆強調自己的身份,雖然阿杰也忌諱自己的身份,可是被媽媽這麼反覆強調,心裡還是諸多不爽。
這樣的一個身份標籤貼在阿杰的身上,讓他感覺自己喘不過氣來。
這是什麼樣的時代了,爲什麼人和人之間最終還是逃不脫身份的懸殊。
阿杰只覺著頭腦一陣眩暈,他毫無意識地看著秦媽張張合合的嘴巴,已經不知道她還在說些什麼了。
“媽!”阿杰眼中閃過一絲的不快,最終阻斷了秦媽不停的絮叨,“我身份怎麼了?你還要一再標榜我就是凌家的下人,就是一個在凌家沒有任何身份任何地位的寄生蟲,是嗎?媽媽,現在什麼時代了,我也是名牌大學的博士生,就算現在我離開凌家,我未必不會奮鬥到現在的地位,你爲什麼就時時處處把下人兩個字掛在嘴邊,時不時地拿來提醒我呢?”其實阿杰和秦媽想的也一樣,在天蕊跟前的時候,心中的自卑就會無限地放大,可是現在媽媽還要一再提醒他,這讓阿杰本來就自卑的心情,更加的自卑,這種自卑轉化爲慪火,全然發泄了出來。
只是阿杰說過之後,突然覺著自己的語氣過重了,自己現在面對者的是媽媽,不是別人,自己怎麼可以這麼和媽媽說話。
倒是秦媽,依舊是面不改色,聽阿杰說完,她神色更加的凝重了,阿杰看不出媽媽表情背後的想法,她這張臉幾十年來,不喜不悲,什麼時候都是這樣一個高姿態。
不過她也沒有想到,阿杰今晚會是有這樣的火氣。
“媽媽,對不起,我……我心情不好!”阿杰怯怯地和媽媽道歉。
秦媽儘量把心情平復下來,用緩慢的語氣和阿杰說著:“阿杰,那你說如果沒有凌家,你從小拿什麼去上比別人好的貴族學校?拿什麼一路上到博士,要是單憑著媽媽一個人的力量,沒有凌家的話,媽媽就是去賣血恐怕也不會把你給供出來的,你之所以有今天,歸根結頂不都還是來自凌家嗎?我們娘倆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凌家給的,這毋庸置疑!”
是啊,自己在起點的時候,就已經是優於一般人了,從小學到高中一直是貴族式封閉學校,這一點上凌家從來沒有把自己當成是一個下人。
阿杰承認沒有凌家,自己就是在農村一個不起眼的普通人,甚至和媽媽在溫飽線上掙扎,自己能有今天的的確確書凌家給予的,這也是爲什麼自己這麼多年來一直盡心盡力跟在凌少身邊的原因。
凌家的情誼足以讓他們母子感恩戴德,肝腦塗地。
可是現在,現在他就連對天蕊小姐滋生了些許愛意都是不可以的了,因爲自己的頭上貼著凌家下人的標籤!而且這個標籤還一直被媽媽提醒著,被自己心裡在意著。
阿杰心裡痛苦極了。
現在他寧願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人,只是一個和凌家沒有任何牽連的人,那樣至少自己還可以大著膽子和天蕊小姐表達一下自己的愛意,哪怕會碰的頭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可是現在,現在他只能是把這份兒情誼不顯山不露水地深埋在心底,任由這種想法在心底不見光地慢慢地腐爛,掩埋!
“阿杰,媽是爲你好,你現在剎車還來得及,天蕊小姐咱真的配不起的,這點自知之明咱最起碼還是會有的,不會像莫北那個女人一樣,自不量力,你覺著她如果要是嫁入豪門,她會幸福嗎?她一定不會!哦,不,她現在就一定已經滿心煩惱了!阿杰,雖然是新時代,但是門當戶對這樣的說法是不會摒棄的,你們年輕人老是動不動就標榜,愛情之間沒有什麼問題,地位就是最大的問題,你們公司裡那麼多年輕女孩,你找什麼樣的都行,可天蕊小姐絕對不行!”秦媽的聲音不高,但是口氣是容不得抗拒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