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輕月就帶著沈婠的衣服和日常用品過來了,她顯得很興奮,因爲(wèi)要在宮裡住一段日子。輕月以前不過是王府的家奴,除了王府,她很少去別的地方,現(xiàn)在竟然有機(jī)會住進(jìn)宮裡,難怪她這麼高興了。
有輕月在身邊照顧,沈婠也覺得安心一點(diǎn)。只不過這丫頭一過來就嘰嘰喳喳說個沒完,還說要出去參觀,沈婠哪有力氣陪她鬧騰,就隨便讓一個小宮女帶她出去玩兒了,結(jié)果,她們很快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看來,宮裡的女人都太寂寞了。
晚上的時候,葉蒼穹順路過來看她,並告訴她,今晚葉蒼昊被他舅舅留在府裡過夜了。
沈婠眉心蹙了一下,很快釋然,舅舅留外甥過夜,似乎也是尋常的事。
葉蒼穹沒有逗留太久就離開了,沈婠畢竟是他的弟媳婦,瓜田李下,是該避嫌纔對。
不過接下來三四天,葉蒼昊都沒有進(jìn)宮來,他對沈婠說的每日都會過來看她,看來已經(jīng)成了謊言。
沈婠開始擔(dān)心蒼昊是不是出了什麼事,葉蒼穹再來的晚上,沈婠問他:“蒼昊呢?”
葉蒼穹淡淡的回答:“他很好。”
沈婠安靜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那,爲(wèi)何……”
“爲(wèi)何他不來看你?”葉蒼穹反問,脣邊帶著一絲嘲笑,“其實(shí)我們是孿生兄弟,長相一模一樣,你看到我,就當(dāng)看到他,不行嗎?”
沈婠失笑道:“這怎麼能一樣呢?你們是如此不同。”
“不是每個人看到我們的第一眼就能將我們分別清楚的,而你,你卻能做到,並且不會再認(rèn)錯。我在想你有什麼本事,能將我們一眼就識別開呢?”
沈婠笑了笑說:“不是眼睛,是鼻子。”頓了頓,看葉蒼穹迷惑的樣子,笑道:“我的鼻子,天生就比別人的靈敏,我聞得出來,蒼昊身上是淡淡的丁香味,而你……你每天大概會和好幾個女人親密,所以身上永遠(yuǎn)都有一股複雜的女人香味。”
葉蒼穹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唔,你的鼻子確實(shí)很靈,我在上林苑養(yǎng)了幾條獵犬,它們的鼻子也特別靈。”
沈婠沉下臉,冷冷說道:“你說什麼?”
“哈哈哈哈……”葉蒼穹笑了起來,不過他很快又鎮(zhèn)靜下來。暗自奇怪,他從來不會這樣笑的,竟然……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許久,葉蒼穹起身道:“不早了,你休息吧。”
“若是蒼昊進(jìn)宮……”
“他這幾日不會進(jìn)宮的。”葉蒼穹打斷她。
沈婠愣住:“爲(wèi)何?”
葉蒼穹古怪的看了她一眼,道:“他和雪兒很好。”
沈婠徹底怔住,半晌,淺笑道:“看來,你的法子不錯,那麼,我是否該在宮裡多留一段日子呢?”
葉蒼穹道:“好啊。”
葉蒼穹什麼時候走的,沈婠沒有在意,她的腦海裡迴響著的,就是他剛纔說的那句話:他和雪兒很好。很好是什麼意思?有多好呢?不由得苦笑,蒼昊啊蒼昊,真是小孩子心性,自己不過離開三四日,就和千夜雪這樣好了。
自嘲一番,又暗笑自己愚昧,分明心中不愛葉蒼昊,又何必爲(wèi)他傷神?他既然能和千夜雪很好,自己應(yīng)該安心纔是。雖然千夜雪的脾氣很壞,但至少,她是真心愛蒼昊的。如此,足矣!
於是,沈婠開始在宮中安靜的度日,每日和輕月學(xué)些針線功夫,怎麼也要給自己孩子做一件小衣裳什麼的,免得孩子出世,自己這個當(dāng)孃的,連一件衣服都沒給他做過。
而輕月充分發(fā)揮了她嘰嘰喳喳的本領(lǐng),只要沈婠一睡午覺,她就消失不見,不知道又去拜訪哪個宮中的“姐妹”了。沈婠提醒過她,儘量不要和其他宮裡的人發(fā)生矛盾,尤其是那些妃嬪宮裡的人。
誰知輕月神秘兮兮的告訴她:“皇上雖然有很多姬妾,但是沒有妃嬪。”
沈婠好奇:“這是爲(wèi)何?”
輕月道:“不知道,那些姬妾,大都是以前皇上還沒登基就跟著皇上的,本以爲(wèi)皇上登基了,自己也能有個名分,誰知還是沒有。不過也難怪,因爲(wèi)這些人都是……都是……”
“都是什麼?”
輕月紅著臉低聲道:“都是青樓女子。”
沈婠愣了愣,葉蒼穹以前喜歡養(yǎng)青樓女子不奇怪,現(xiàn)在他當(dāng)了皇帝,怎麼還有這個嗜好?難道他沒想立後封妃,給自己留個一子半女的嗎?
世上的人,總是這麼奇怪。
算起來,沈婠在宮裡也住了大半月了,葉蒼昊卻始終沒有露面。
沈婠自嘲的苦笑:也許,蒼昊已經(jīng)將自己忘了吧?是了,他和千夜雪,很好。
這一天夜裡,葉蒼穹又來到藝雅齋,沈婠照例請他喝茶,相顧隨意聊兩句,但是沈婠奇怪的發(fā)現(xiàn),他身上的胭脂味淡了很多,難道他最近都沒有寵幸那些女人嗎?
後來,還是輕月告訴了她,原來,不知怎麼的,葉蒼穹開始反感那些女人,所以很久沒有召幸任何人了。
“說是,嫌棄她們身上的脂粉味,哎呀,青樓女子哪個不愛塗脂抹粉的,皇上可真怪,現(xiàn)在那些女子天天爲(wèi)洗去身上的氣味而煩惱,而且,若是不塗脂抹粉,怎麼出去見人啊,嘻嘻。”輕月幸災(zāi)樂禍的笑著。
沈婠卻愈發(fā)覺得奇怪,這個葉蒼穹,不會被葉蒼昊傳染了,也不喜歡脂粉味了吧?
十月沒過幾天,就下起了冬天的第一場雪,雪雖然下的不大,但已預(yù)示著嚴(yán)冬的來臨。
葉蒼穹品著茶,口中呼出白氣,問沈婠:“聽說你是下雪天生的?”
“恩。”
“那麼,你應(yīng)該不怕冷吧?”
“不,我怕冷。”沈婠不明白,難道在下雪天生的人,就不怕冷嗎?其實(shí),她很怕冷,怕的要命。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身子又往衣服裡縮了縮。
“我寢宮後殿的暖玉閣,你搬進(jìn)去吧!”
“恩?”
葉蒼穹道:“那裡是用暖玉搭建而成,人在裡面,即便不用火盆,也能感覺如春天一般。總之,我是爲(wèi)了你的肚子著想,你若不願意,我不勉強(qiáng)。”
暖玉搭建的房子?沈婠知道,北國也有,即便是寒冬臘月,裡面也很暖和,因爲(wèi)牆壁是整塊暖玉,摸上去就很溫暖。
“好啊!”沈婠答應(yīng)道,這麼大的便宜她幹嘛不去,還有兩個月就要生產(chǎn)了,產(chǎn)婦絕對不能著涼,就算爲(wèi)了孩子,她接受葉蒼穹的不知如何而來的好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