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浩辰掐著她的腮,左右搖了搖:“真是不長進,一直就看這種沒營養的東西,我不等你,我去洗澡,你也快些來啊,不要讓我給你閉電話,乖乖的聽話……”
唐蜜根本沒有理會兒他說什麼,眼睛盯著電視屏幕,好緊張的劇情,越到結尾,越緊張的劇情,之前的一些迷團都已經揭開了,男女主之間的誤會也都解釋清楚了,壞人是誰馬上就呼之欲出了,之前,男女主因爲那個女人受了那麼多的苦,她就等著壞人的現世報呢。
快意的恩愁,都在那些電視裡,小說裡,現實中,往往是恩怨相纏,壞人與好人的定義也是難以區分的。
薛晨楓來姜家的次數多了,姜家上下,對於她的身份,都是奇怪的,姜父對她客客氣氣的,家裡的幫傭都奇怪,報上,媒體上,宣揚的姜少的未婚妻是那個唐蜜,而看著姜太太白祈梅的表現,倒是處處當這個薛晨楓是兒媳婦一樣的,他們搞不明白了,但也不敢怠慢的。
薛晨楓的事務所已經名氣創出來了,每天都很忙,她有時倒真的喜歡在姜家的感覺,她久缺家庭的溫暖,住在自己的住所裡,也常年的不開伙,都是吃食堂或飯店,在家裡只是糊弄著泡麪或牛奶麪包,到了姜家,薑母對她的喜好都記得清楚,吩咐家裡的廚師餐餐給她換著樣子的做她喜歡吃的東西。
而且,辦了一天的案子,查了一天的卷宗,和薑母在一起說說閒話,或是,兩個人一起做美容做頭髮,都是十分的愜意的。
這天姜浩辰又被媽媽叫回來了,不可避免的與薛晨楓又見面了,姜浩辰並不知道薛晨楓與自己母親的打算,他還和以前一樣,與薛晨楓說笑擡槓,薛晨楓突然認真的說了句:“我查到你們公司與原來的法律顧問合同今年到期,好像就是這個月吧?”
姜浩辰愣了下:“你倒知道得這樣的清楚,這些我都不太在意的,有法務部門專門的負責,我只需蓋章簽字就好……”
“既然如此,我可不可以走個人情,以後,你們公司法律上的事,都交與我們事務所呢?”薛晨楓說道:“你老說想幫我,給你個機會,姜氏的法律顧問,我覬覦已久了!”
姜浩辰愣了下,想了下說道:“之前的那家也一直不錯,人家沒有什麼過錯,按慣例他們是優先續簽的一家……”
“所以我說走個人情嗎?我回國已經不短的時間了,知道咱的國情,凡事講個人情的,呵呵,嫌我們的名頭不響,還是嫌我們的規模不夠?。俊毖Τ織餍Φ?。
“這個……”姜浩辰呵呵笑了兩聲,說歸說,笑歸笑,生意上的事,他還是很認真的,“明天我叫法務部門的人去找你,如果他們認爲可行的,我當然是要賣你這個人情的……”
薛晨楓聽到他這樣說,就知道事成了七八成了,笑道:“就這麼說定了,成了,我請你吃飯……”
白祈梅走進來,聽到話尾巴,就笑問道:“什麼事,還要你請吃飯?”
薛晨楓笑著同白祈梅說道:“我叫浩辰照顧我的生意呢!”
“噢,這個,早就應該了,浩辰,一定要聽小楓的??!”白祈梅說道,“小楓這樣的厲害,我聽說,好多人都託人找她打官司呢!”
薛晨楓忙著說:“不敢,不敢,大家擡舉而已……”
姜浩辰聽著她們說笑著,心思卻在自己的電話上,剛剛唐蜜打來電話,說是晚上有應酬,他想著,她最近的應酬也太多了,對著母親與薛晨楓的說話,就哼哈二將對付著。
抽空到了陽臺上,姜浩辰打電話給唐蜜。
“喂,還在外面呢?”他問道。
“是,你放心,好多人在一起呢……”唐蜜說道:“對了,那個薛總也在!”
“哪個薛總,啊啊,晨楓的爸爸嗎?”姜浩辰問道。
“是啊!”唐蜜答道。
“離他遠些,聽到沒有!”姜浩辰緊張的說道。
“恩,知道了,不知道你緊張什麼呢!”唐蜜答。
“叫你離他遠些,就遠些好了,我這裡快些結束,我就去接你?。 苯瞥秸f道。
放下電話,姜浩辰還是不放心的,不時的看著時間,只希望在家裡這頓飯,快快的吃了好離開。
唐蜜那邊放下電話,有些莫名的走回包房去,今天的人很多,臺長都有過來了,她也被叫來了,還有兩個臺裡的知名女主持人,八面玲瓏的在酒桌上招呼著賓客。
相比之下,唐蜜倒真是花瓶,悶不吭聲,誰問什麼,就笑著答兩句,有人來勸酒,她都推託開,臺裡的人都得過姜浩辰的關照,不敢太怠慢她的。
本來這樣的應酬沒她什麼事的,但那個薛世祺點名要她參加,臺裡的人猶豫再三,還是叫了她來,但也處處小心著,生怕一個不留神,這花瓶就被人算計了去。
薛世祺同上次一樣,彬彬有禮的坐在唐蜜的身邊,唐蜜覺得這個老闆一點也沒有老闆的樣子,很是平易近人,說得也都是很平常的話題。
他問她小時候的事,什麼時候上的小學,在哪裡唸的,然後,中學,大學,家裡爸爸媽媽都具體做什麼,爸爸媽媽的年紀啊,妹妹學習如何啊,還有自己都喜歡什麼啊,種種,種種,看似都無關緊要的事。
薛世祺對唐蜜的種種熱情,倒真給人一種假象,但直到了離席,他一直是個彬彬有禮有老者一樣,其實較爲奇怪的是,滿席的人,除了唐蜜,倒都是知道他的脾性的,都替著唐蜜捏著一把汗的。
應酬結束,衆人一起下樓,姜浩辰早早的候在了酒店樓下,等著唐蜜出來,他輕按了下喇叭,唐蜜看到他,就笑著同薛世祺告別,姜浩辰看到站在唐蜜身邊的果然是薛世祺,他本來不想下車的,但立即下了車,迎著唐蜜走過去,唐蜜還有給他們介紹,他不等唐蜜說完,就摟過她的肩來,向著薛世祺說道:“薛伯父您好,好久不見了!”
薛世祺看出姜浩辰眼裡的警備與提醒,彷彿告訴自己,這個女人是他的,讓自己離人家遠一點一樣的,薛世祺心裡好笑,也有一點點的無奈與悲苦,看著唐蜜被姜浩辰摟著走遠了,他長嘆了一聲。
他問出來,唐蜜的媽媽叫樑華,他現在再不懷疑,唐蜜就是自己的女兒,那個被樑芳說,生下來就給了人的孩子。
樑芳死後,他以爲再也見到這個孩子了,不想從第一眼,自己就認出來,而且也沒有認錯,彷彿冥冥中早有預計,唐蜜長得與樑芳也不是很像的,眼睛倒是一樣的,大大的,含羞帶怯,總是委委屈屈的小樣子,薛世祺有過那麼多的女人,長得比樑芳好看的更是很多,但樑芳也算是他花名冊裡比較特別的一位,她跟他的時間最久,也是唯一一個給他生過孩子的情人。
紅顏薄命,他心裡唏噓,而且還有一點恐慌,唐蜜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那個叫樑華的,她的養母,想來與樑芳一定是某種親戚關係,連名字都相差不多。
可惜,薛世祺當年對樑芳就沒有什麼深入的瞭解,更沒心情去理會她還有什麼家人,她那時從鄉下來城裡,在一家洗頭房裡打工,他見到她的那一天,是她上工的第一天,聽她說話,帶一點鄉下人的土音,他見她長得好看,人也看著乖巧可人,就多和她說了幾句話,樑芳誠惶誠恐,問一句答一句,卻都是老老實實的大實話,聽著意思,她是被同鄉的人叫過來的,聽說這裡一個月能掙好幾千,她纔來的,薛世祺當時就覺得這個女孩子好傻,一個毫無學歷,沒一點技術傍身的鄉下女孩子,憑什麼就能在S市裡一個月掙上幾千塊呢,又一個無知的女孩子被誆了來。
那時的洗頭房,明著洗髮剪髮,暗地裡都是些見不得人的營生,薛世祺那天也是第一天光顧那樣的地方,是被一個酒肉朋友勾來的,說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打野食,他見到了樑芳,倒覺得真是個野食,鄉下妹子,臉竟白得很,想來在家裡,也是做寶貝養的,就是沒見過什麼世面,一問一答,就紅了臉蛋,小手肉乎乎的,按在自己的頭髮裡,竟很受用的,他知道這個女孩子,還沒有被人所染指,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他一時熱情,當時就向著樑芳說,我來僱傭你好了,你說個月薪,她竟不知道月薪是什麼,驚怔的望著他。
後來的故事就很簡單了,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妹子,幾乎是連哄帶騙的,就成了他的女人,倒是他第一個金屋藏嬌的女人,什麼也不懂,他也不教,說是金屋,不過是租的一間公寓,也許直到樑芳死掉,都不知道薛世祺有多少錢,身價幾何,他喜歡她的單純,自私的藏在那間公寓裡,成了她的主子。
每月給她一萬塊,她就已經興高采烈,聽著她說,一千給媽媽,一千給外婆,一千給有病的嫂子……,等等,等等……
那時他也有別的女人,但都是過眼雲眼一樣,唯樑芳,只需哄一鬨,就死心塌地的跟著他,他也不給她見世面,偶爾帶她出去,也是晚上,不是去自己常去的會所,就是去自己的那些朋友家裡,他的朋友都知道他養了一個情人,不知道怎麼的,一來二去的,就傳到他的正室夫人那裡。
然後,纔有了後面的種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