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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她待了十來天左右,小丫頭終於依賴起我,對我也開始說些心裡話:“青姨,我娘死了,爹爹總是很忙,有做不完的生意,家裡又沒人跟我玩,那麼大的院子我其實很害怕。”
範笑晏正在屋裡習字,我捧著書給她豎在眼前,她擡臉衝我高興地笑道:“青姨,你搬來跟我一塊住吧。”
我看了看她的字就幫她翻了一頁帖子,也注視著她笑道:“不行啊,家裡還有個孩子等著我去教他。”聽完我沒有順著她意思的話,她變了臉噘著嘴不再理我。
我不由又想到真是個被寵壞了的小孩子。突然聽見男性的聲音響起:“你可以帶他過來一起唸書。”我與笑晏同時擡起來了頭,那就是我第一次見到範清平。
範清平,字明軒,範府的主人。我本以爲是個渾身泛著銅臭的商人,誰知道竟是個儒雅穩重的中年人,有著極好的修養和得宜的行爲。笑晏別過了頭,明顯抑制住了自己的喜悅賭氣開口:“您還知道回來呀?我都快忘了我還有爹。”
我啞然,範清平卻溫和笑了,“小丫頭又鬧彆扭了。”
我聽他的語氣像極了他的,突然反射性地擡頭瞪視他,範清平先是驚訝瞬即坦然看著我,彷彿還期待些什麼。我終是又低下了頭,上天不要再捉弄我了,爲什麼總是給我機會去回憶?
範清平是個儒商,頭腦精明,思維敏捷,經常往返於京張蒙晉湖廣各地,商號衆多。他所從事的生意範圍很廣,從管家或者笑晏的嘴裡時不時可以聽出些端倪,對於不感興趣的東西我向來沒有過多窺探的慾望,所以對他知之甚少。
隆冬時節,在範清平的安排下,浩靄進了範府唸書,笑晏很是喜歡,終於有個孩子可以陪她一起玩。一日,下了大雪,管家過來吩咐話;“少爺說小姐可以休息半日。”笑晏興奮大喊了一聲就出門找浩靄了。管家又看著我道,“您請隨我來。”
我納悶地隨著他走進了一間屋子,範清平正在裡間執著壺沏茶,看見我平淡道了句:“坐吧。”半天再沒有話,只有茶水的聲響,他突然問了句:“你一直都這麼安靜?”
我淺笑了下算作回答,接著注視著他優雅耐看的動作。
他把沏好的茶遞給我道:“嚐嚐看吧,是往年自家的茶葉作坊裡產的,我收了些。”看青瓷的茶碗碧綠的茶葉襯著他乾淨修長的手指,氤氳的熱氣籠著他爾雅的臉龐,聽他不以爲然地道出自己不薄的家財,我伸手接了茶,有懸浮的葉靜靜沉澱,心裡感嘆,真是個講究的男人。
他用手推開窗看了看遠處在雪地裡嬉笑打鬧的笑晏和浩靄,轉頭看向我道:“浩靄這孩子聰明伶俐,勤奮好學,假以時日必成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