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天道人把話說完,接天的兩個弟子臉色都是微變。他們最近也聽說了吳之此人,並不是因爲他武功有多高,而是他豪氣雲天,野心勃勃,竟想著要一統東土。幾千年來茫星上高手輩出,還從不曾有人敢這般狂妄,但又聽說他一年的時間便由武功全無進階到地仙二級,這份潛力和天資也確實值得驕傲,叫人不得不側目。不過在他們看來,吳之再強也不過是個人間武者,還上不得他們的檯面,所以也沒有過分關注。
接天道人聞言笑道:“沒想到令高徒還有這樣的經歷,不知道吳之此人到底有何能耐,敢如此猖狂?”
神音知道吳之的底細,但也知道即便是說了,也是於事無補,自然不願多說。但她見接天道人對吳之語出譏諷,忍不住回道:“師伯在上,家夫吳之天分之高乃是世所罕見,若師伯將來有幸遇到一看便知。”
接天道人見神音如此說,知道她是要維護自己的丈夫,當下微微一笑,並未言語。
鼎天道人此刻心中所想極多。她雖有些喜怒無常,但對神音的喜愛是真,所以當下圓場道:“那吳之若是天賦過人,師兄不妨收他入門牆,有你管教,興許他能成就大事。你看他如今憑藉一己之力,便把東土攪得天翻地覆,也確是少年英傑。”
接天道人乃是愛才之人,聞言點點頭:“不過,他被九神陽等人追殺,恐怕已經是兇多吉少。”
神音不愛聽這話,但鼎天道人所言要接天道人收吳之爲徒,倒不失爲救出吳之的好辦法。她雖然知道吳之是不屑於拜眼前這人爲師的,但能屈能伸大丈夫,此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當下便道:“師伯法力通天,何不往接天山脈一尋,我相信吳之不會有事的。”
接天道人聞言笑道:“吳之若真與我有緣,就該自己活下來。若他能活下來,就證明他真是天縱奇材,我再收他爲徒也不遲。更何況九神陽乃是那個人的門人子弟,我不想去招惹。”
胡浪兒插嘴道:“我還以爲師伯可以天下無敵呢,怎麼也有忌憚的人?那九神陽不過真仙三級的修爲罷了,有什麼可怕的?”
接天真人聞言搖了搖頭。他身後那精瘦的漢子道:“師妹有所不知,這天下並不真的是勁原武者爲尊。那九神陽的師父乃是一個極爲厲害的仙人,爲人陰險狠毒,脾氣又暴躁不已,輕易不要招惹的好。”
神音心想:“若是吳之現在在此就好了。這些人口口聲聲自稱仙人,只要吳之看上一眼就明白是真是假了。”
胡浪兒聞言還要再說,早被鼎天道人阻止:“你們師伯所言極是。你們若想報仇,那就得勤修苦練,只要你們的修爲可以比九神陽的師父還厲害,你們就可以隨心所欲。”這三人,一日之前還在爭鬥,但此刻卻師徒相稱得極爲自然,似乎從來就是如似此的。
那黝黑的男子說完話就一直盯著胡浪兒,而那微胖的男子卻一直注視著神音,叫神音好不舒服。
鼎天道人接著問道:“師兄最近可見到我師妹‘平天’了嗎?”
接天道人聞言哈哈一笑:“說來也巧,她三日前也帶著新收的徒弟來過。”
“新收的徒弟?是什麼人?”鼎天道人驚道:“她的徒弟妍硯子已經去年已經到了金仙境界,她還收徒弟做什麼?”鼎天道人與師妹平天道人乃是冤家對頭,兩人修爲相差無幾,可是平天道人早年收了一徒,天資極好,幾百年時間便達到了金仙境界,以至於平天一脈實力強過自己這個孤家寡人。原本以爲一氣收了兩個徒弟,假以時日必定可以蓋過師妹,哪裡知道她又收了一徒,叫自己的算盤落空。
接天道人見狀一笑:“師妹,你和平天兩人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啊,鬥了幾千年了還沒夠嗎?”
鼎天道人搖搖頭:“非是我要與她鬥,而是她要跟我鬥。師兄,不和你閒扯了,我這就要帶著兩個弟子迴歸仙山勤修苦練去了。”說完,起身就走。
接天道人搖搖頭,無可奈何嗎,身後的兩個弟子都依依不捨地看這胡浪兒和神音。等鼎天道人三人離去,接天道人才說道:“你們的師叔可不是好惹的,別打她弟子的主意。”說得身後兩人一臉尷尬。
時光如梭,歲月如歌,一晃十年。神音天資天賦極高,雖然武功基礎低,但在鼎天道人的悉心指導下,已經進階到了真仙二級的修爲,胡浪兒進度稍慢也達到了真仙二級。神音離開東土十年,心中記掛,便和胡浪兒一道偷偷離開了潛龍山回到了天養城。之前偷襲孟中縱橫的高手便是她與胡浪兒了。
剛回到東土不過月餘,便聽說接天山脈被人打通,兩女一聽都是喜出望外,因爲除了吳之,再無旁人了。可是正要去尋吳之,卻被隨後趕來的鼎天道人尋到。鼎天道人十分不滿:“音兒,浪兒你們揹著爲師偷回東土,可知錯?”
胡浪兒十年來摸到了鼎天的脾氣,當下道:“師父,我和神音只不過回來東土找人練練手,看看這十年學到的本事如何罷了。”
鼎天道人聞言笑道:“你休想騙我。你們聽說吳之回來了對吧?”
神音忙道:“師父,十年前師伯曾有言,若是吳之回來他便要收吳之爲徒的,我們這可是爲了師伯纔來的。”
鼎天道人嘆口氣道:“我知道你與吳之的緣分未盡。罷了,咱們在暗處瞧瞧,若吳之有事替你師伯把他救回沁綠山便是。但現在不許你去見他,你們必須在爲師身邊,不然我即刻就帶你們回去。”神音和胡浪兒無法,只得聽命。
師徒三人在暗中觀察吳之,神音見到白靜茹在吳之身邊如影隨形,心中十分不是滋味。鼎天道人譏諷道:“天下的男子都是見異思遷的。他當初便有你四個妻子。如今不知道你的生死,自然是要續絃的。”她故意這麼說,就是要神音放下對吳之的情感。
但胡浪兒道:“吳之乃是當世英雄,有個三妻四妾又如何,神音妹妹總是正室。”
鼎天道人喝道:“休得胡說。”
後來神煌來至,下毒要害吳之,吳之擒住神煌欲殺子而後快。但神音終歸是念及親情,這纔在師父法力輔助之下現身出來阻止。但彼時吳之忙於爭鬥,無暇分身。鼎天道人見吳之年紀輕輕,勇猛無敵,心中也喟然道:“這吳之果然名不虛傳。若不是因爲我不收男弟子,我還真不會便宜了接天師兄。這吳之不用許多年,便能成就大道。”
這真是諷刺至極,俗話說“虎落平陽被犬欺,龍遊淺灘遭蝦戲”就是這個道理。她若知道吳之的來歷,此刻一定是羞愧得無地自容了,以她微末的道行竟評頭論足說一位大羅金仙,實在太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