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相安無事地在馨蘊客棧地呆了三天,沈顏兩人已經和客棧上上下下的人都混熟了,彼此一見面也會禮貌地打招呼。沈顏向來認爲服務行業的服務性是極其重要的,所以當客棧掌櫃跟小二們都對自己這幾人熱情與殷切的時候,沈顏覺得就在這裡住下也沒什麼不好的。反正風平浪靜的生活實屬難能可貴——
但很可惜,她正是因爲生活中充滿了折騰,沾上了不少不穩定性因素纔會被選爲女主角的。你可以叫這做天意或者命數。
它同時還揭示了一個真理:暴風雨的前夕總是平靜的。
第四天一早睡醒,沈顏如常地下樓來吃早點,還是固定的角落兼靠窗位,還是一如既往慢條斯理地,一邊吃一邊等著殷楚辰梳洗完畢後下來。
而就在這時,空氣中的不安分因子開始躁動了起來,似漣漪般擴散開了——
“轟”的一聲巨響,有人從大門外飛了進來。
“啊——”
“啊~~打架啦打架啦!”
衆人紛紛作鳥獸散。
沈顏也機靈,頓了幾秒後,跟在人羣后也跑上樓去了——沒有什麼地方比在殷楚辰身邊安全了的。她跑得很匆忙,連被踢飛進來的人是誰她都來不及看清。
很快,又有另一個人闖進來了。手上的劍盛氣凌人地指向躺在地上的人,腳步不停地奔向他。就在劍離他只剩一步之遙的時候,他大喝一聲站了起來,躲過了那一劍。
“薛雲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一聽到那個名字,已到樓梯間的沈顏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腳步,扭轉頭一看。那個歪歪斜斜地站著正吐著血的男子,不是薛雲笙是誰!!
糟了糟了,那人又用劍刺向他了——
“不!”
幾乎是本能地喊出了這一聲,那人是停了,劍也很快地便收回來了,但卻以更快的速度刺向了沈顏。“多管閒事者,殺!”
薛雲笙一看也知道不妙了,只是他剛一邁步,便重重地摔了下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柄長劍破空而出,“唰”的一下,劃破了那人的胸膛,乾淨利落地了結了那人的性命。
沈顏驚魂未定地站在原地,才見殷楚辰身形優雅地從樓梯上下來。而方纔一劍,分明是他所刺,他倒好,照舊淡定無事地搖著扇子,臉上照舊的平靜,帶著微微的笑意。
薛雲笙擡頭看著兩人,剛想道謝,口中卻又吐出血來。隱約中,自己似乎看見她了。那是她的聲音麼?還是這只是失血過多的後遺癥?
眼前一黑,終是暈了過去。
迷糊中有一雙溫柔的手正撫摸著自己的額頭,那麼輕柔,似是很怕驚醒了自己的樣子。下意識地伸手去抓,那手卻飛快地縮了回去,這一刻的感覺如此難受,似是失去了很珍貴的東西,心裡空落落地,無論如何,不能著地。
“娘!”
情不自禁地喊了出來,眼睛睜開後所看到的,卻是一個滿臉疑惑的女子。一個姿色平庸的女子。
一個姿色平庸卻眼神清亮明晰的女子,一個萍水相逢卻總會在無意中想起的女子——
“小月!”
怎料“小月”卻驚恐地瞪大雙眼,轉身便逃。
“小月!真的是你?小月~!!”
薛雲笙可顧不了那麼多,伸手去扯住了小月的裙襬,同時也扯動了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禁不住低吼了兩聲。
沈顏終究還是心軟,將他扶住,躺好,“薛公子,你,你還記得奴婢啊。”
薛雲笙忙點頭。
沈顏心想,你還不如忘了呢,原先想“顏小月”這張臉挺好的,夠安全,所以懶得折騰玉溪另做一個。想不到這下好了,竟撞上熟人了,而且還是御劍莊的人。
“這位公子,傷可好了些?!”
殷楚辰不緊不慢地從門口踱進
來,只是當看見薛雲笙緊抓住沈顏的衣袖後,臉色沉了一分。
“原來是這位公子救了我,薛某萬分感謝!”
薛雲笙深深點了點頭,雙手拜了個禮。
殷楚辰可不管這些繁複的禮節,見他放開了沈顏,臉色才緩和了些。快步地走上前去,熱情地問候著,如同相識多年的朋友般自然。
在薛雲笙看來,這位名叫楚一的男子,不但氣質優雅,而且武功高強,爲人仗義,不失爲一個可以相交的朋友。只是,最大的問題就在於,他是顏小月的未婚夫!
就在前不久,楚一已從李豐年那裡贖回了小月,兩人還計劃,幾日後便會回老家澎城去完婚。
還未到深秋,卻已感到了絲絲的涼意。
追殺薛雲笙的男子是司空泫的人,前日毫無預兆地跟蹤著薛雲笙,薛雲笙原想引他出來,怎料那人的武功比自己要高,逃了一整天,終是因力竭而受傷連連。
這件事告訴了殷楚辰,司空泫的盟主計劃又進一步了。
同時,這件事也引起了薛二公子薛明曦的注意。雖與自己的這位三弟相處時間不長,但二人是同一位母親所生,血濃於水,孃親早已去世,自己當然是有責任去照顧弟弟的。所以他親自出馬,交代了手下一些事項後,便馬不停蹄地趕來了潞城。
這兩天來,薛雲笙傷是好了,但總是一蹶不振一副病怏怏的模樣。沈顏自是不明就裡,殷楚辰就是懂了,他可不會傻到戳穿的。
“雲笙!”
窗邊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影,藉著月光,亦可知其身形頎長,挺拔如楊。薛雲笙一回頭,看清了來人後,輕輕地叫了聲:“二哥!”
“雲笙,我們兄弟倆也好久沒見了!”
薛雲笙難得地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來,二話不說便擺開了酒杯。兩人高高興興地對飲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正午,才被一聲尖叫給吵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