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易作爲百工的代表,在大宋三年一次的掄才大典中耀世登頂,成爲人人豔羨的狀元郎。
這個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了大江南北,甚至連金、遼、西夏等國也知道了。
這可是科舉制度創立以來的頭一遭。
蘇易不背誦經典、與軍匠爲伍、拜文盲爲師,最後成了狀元!
蘇易創造了歷史,讓廣大舉子垂頭喪氣,讓百工匠人和普通民衆揚眉吐氣。
按照慣例,新科狀元要在汴梁城進行“御街誇官”,民間俗稱“狀元誇街”。
狀元誇街分爲兩段,其中最正式的一段是在大宋皇城御街上。
另一段就是除皇城御街之外,在全城的街道上隨意走動。
整個誇街過程,均由禮部官員捧著聖旨鳴鑼開道,狀元公身穿紅袍、帽插宮花,騎著高頭駿馬,接受大家朝賀。
在皇城御街上,官員們也都站到兩邊,因奉有皇上聖旨,不論什麼級別的官員,見到狀元公打馬經過,都必須跪迎、叩頭。
狀元蘇易家就在汴梁城,禮部官員拿著聖旨到了蘇家。
蘇家此時已經是高朋滿座,幾乎所有的親朋好友都過來了。
蘇孟復所在的軍器監,凡有一丁點職務的也都巴巴地趕過來。
畢竟,軍器監這個一向被人忽視的地方,居然產生了一個狀元,並且還是經常到軍器監各個作坊,與軍匠們打成一片的蘇易。
大家都聚到蘇家,分享著高中狀元的喜悅。
在蘇家大堂,坐在正中間的不是旁人,正是蘇易的恩師——宗舒。
宗舒左邊坐著蘇孟復,右邊坐著今天的主角——蘇易。
蘇易一點都不像主角,穿著昨天早都送過來的紅袍,殷勤地爲宗舒端茶。
在狀元誇街之前,蘇孟復要求舉行一個正式的拜師禮。
在大宋科學院時,宗舒隨意指了一下蘇易,對陛下說就讓他的這名學生去考狀元。
當時,陛下當即同意蘇易直接參加考試。
蘇易從那天起就是宗舒的學生。而到現在,蘇家就沒有舉過任何拜師禮。
就連太子殿下拜宗舒爲師的時候,也是在東宮在劉皇后的見證之下端茶作揖,程序一個不少。
趁著這次親朋好友聚齊的時機,蘇孟複決定舉行一個正式的拜師禮。
這其實也是一個擴大蘇家影響、實現家族振興的一個契機。
宗舒,真可謂近年來突然崛起的青年才俊,正是他的一系列發明,成爲汴梁首富。
他對於形勢的判斷力、對戰場的洞察力已經被事實證明,凡是和他在一起的人,都得到了至高榮譽。
救回了種師道,抓住了遼人大將,大大挽回了大宋的顏面。
所有參加行動的人員,包括那個紈絝子弟李少言,也得到了徽宗親自題寫的“大宋勇士”稱號。
宗舒上得了朝堂,入得了戰場,這又指導弟子奪得了狀元,個個堪稱神蹟。
能夠拜宗舒爲師,是蘇易上輩子修來的福份。
只有舉辦正式的拜師禮,才能把蘇家與宗舒緊緊綁在一起,從此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拜師禮開始,蘇易先是整理了一下衣冠,而後雙膝跪地,對宗舒三叩首,獻上了投師帖子。
之後,蘇易捧上了“束脩”:乾瘦肉條。
束脩在春秋以前就存在了,孔子曰“自行束脩以上者,吾未嘗無誨焉”。
意思爲弟子拿著肉作爲見面禮來拜見師父,自己也一定會傳授知識的。
這麼多年過去了,拜師禮一點都沒變,送的還是豬肉乾!
宗舒拿著肉乾,一臉苦笑。
蘇家真是太摳了,就不能送銀子嗎?這也太不誠心了!
拜師禮完畢,禮部的官員就來了,狀元誇街正式開始。
一路走過去,街兩邊都站滿了人,見狀元過來,都紛紛伏地。
京城的官員及大戶人家,都找好了媒人,準備把女兒嫁給蘇易。
因爲誇街的時間比較早,宗舒跟著走到了皇宮前,就直接去東宮給太子、公主講書。
至於接下來的誇街,宗舒就不參加了。
這是蘇易應該單獨享受的榮譽,他去了,說不定喧賓奪主。
宗舒拿出腰牌,剛進宮,就發現前面發生了激烈的爭吵。
是兩支隊伍發生了衝突,一隊是太監,一隊是尋常小廝,兩隊人都推著小車。
這是專門收夜香的車。
再一看,兩支隊伍,領頭的都是老熟人。
一隊是樑師成,一隊是蔡修。
樑師成現在成功地製作出了火柴,處於興奮階段,正要實現陛下要求的“量產”,所以親自出來收夜香。
另一隊領頭的是,蔡修。
蔡修這廝總算是有一些文人的風骨,願賭服輸,來宮裡履行收夜香的職責了。
只是這廝對環衛工這個職業有誤解,居然用手帕把臉給矇住了。
對於宗舒來講,蔡修蒙臉也沒用,僅從裝束和身形也能看出來。
“你們是何人,竟敢來此,搶夜香?”一個小黃門尖著嗓子叫道。
一個小廝看了一下蔡修道:“我們來此,是奉了旨意的。”
什麼奉旨意?明顯是輸了賭局,蔡家的三十萬兩銀子沒了,蔡修只能到這裡收夜香了。
“哪裡來的潑皮,想搶我們的火柴生意嗎?”
小黃門想到了一個關鍵問題。大宋科學院從夜香裡提出了好東西,製作出了火柴。
大宋科學院把這個賺錢的生意交給了樑師成。
可能有人也想做火柴生意,到皇宮裡來收夜香了!
不少太監和宮女,提著大大小小、形制不同的便桶、便盆出來了,分別就近放到了收夜香的車上。
樑師成一看,這不行啊,製作火柴需要消耗大量的夜香,皇宮的夜香本來就不夠,現在,居然有人來和他搶原料!
蔡修的手下人也是橫慣了,對太監這類人很是看不起,不甘示弱,對罵起來。
幾個小黃門火起,衝過去,把蔡修一隊的車掀翻了,屎尿被打翻,從車上流下來。
蔡修和幾個小廝的身上也沾滿了夜香,陣陣惡臭散發開來。
衆多宮女紛紛捂鼻離開。
蔡修的手下小廝豈能嚥下這口氣,一怒之下,衝過來和小黃門們撕打。
小太監不是小廝們的對手,他們的幾輛車也被掀翻了,路上屎尿橫流。
樑師成氣得大罵,這些夜香,能製作多少火柴呀!太可惜了!
兩隊人開始互撕,一個小黃門把蔡修的臉給抓了一下,手帕掉了下來。
“蔡公子?”樑師成大驚。
一衆小太監們也都停了下來,蔡修一臉尷尬地站在那裡。
大家這纔想起來,蔡京與宗舒打賭輸了,於是蔡修就到皇宮裡收夜香了。
蔡修的爺爺和父親都是朝中高官,今天居然和他發生了衝突。
樑師成連忙道不是。
這架是打不成了?宗舒感到不過癮,快步走過去道:“蔡進士,剛剛考中了二百五進士,就來皇宮,進屎了?”
進士,進屎了?聽到宗舒的話,蔡修就如同吃屎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