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通道下行。漸漸地無量血海里那熟悉的血光之氣已經撲面而來。
血海正中的骨罈上鬼母與四大域主姐妹都在。冷凝霜雖然將血蛟留在洞府當中,可鬼母還是從她身上穿著的血帕衣知道了她的行蹤。
冷凝霜剛從插天峰縫隙裡鑽出,鬼母的聲音就飄到了耳邊:“丫頭,回來啦!可有什麼收穫?”
飛到骨罈上,先給鬼母見了禮,又與域主姐妹親熱地打了招呼。
這纔對鬼母恭敬地說道“弟子此行雖沒有竟全功,卻也小有收穫。”
說完將胡齊所書的記載有無窮妙道的開篇與第一層心法的薄絹遞與鬼母。
鬼母接過來速看完,閉上眼睛思考了片刻,再次仔細看著手中的薄絹,喃喃自語道:“道之所以爲道,皆尊天地造化之源。以心爲源,感受造化,胸中自有塊壘。…風舒雲卷、月沉日升,…如火之炙烈、如水之靈動,…此爲動靜之道.。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鬼母嘴裡唸叨的是無窮妙道的開篇中的幾段文字,在冷凝霜看來,實在是沒有什麼特別,但看鬼母的樣子,她似乎是有種豁然開朗的意思。
不光是冷凝霜感受到了鬼母這種感覺,旁邊的老二菡垢同樣是目光一凜,躬身問道:
“母親,可有何領悟?”
包括冷凝霜在內的所有人都支起耳朵聽著。
鬼母“呵呵”一笑,擺了擺手,再次將眼睛閉上。許久後緩緩張開說道:
“我們的傳承只有大概的方向,許多細節都需要靠自身的領悟來補充完善。然,正如此文中所說,陰晴圓缺,日升月落皆有道。我血海之中的天地本就是殘缺不全,故此我等能夠領悟的也只能是殘缺不全的感悟。
即使心性修爲提升到與地上世界同等,但依然缺少了對許多事物的感悟,造成一葉障目的片面領悟,所以我等依就與地上世界的大能始終還是相差了一截。”
菡垢有些模糊的醒悟到鬼母話中的一些意思,她不盡對鬼母收冷凝霜爲徒這個舉動感到無比欽佩。
這並不是因爲冷凝霜帶來妙道殘篇,而是鬼母利用冷凝霜帶到地上世界的血蛟的耳目感受到了地上世界的日月運轉、陰陽交匯的自然規律。
無量血海里除了一顆永不落山的紫太陽外,其他什麼都沒有,菡垢能想到的也只有這些,因爲她從沒有見過地上世界是個什麼樣,有什麼東西。
除了菡垢外另外三姐妹依然不明就裡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鬼母眼光掃過骨罈所有人後,對菡垢淡淡一笑,眼光定格在冷凝霜的身上,微笑著問道“丫頭,你可明白了?”
冷凝霜擡頭看了一眼天空中那顆恆定不動的紫色太陽,一邊思索一邊緩緩回答道:
“師傅的意思是血海里缺少日月星辰的運轉規律,也缺少對地、水、火、風的規則感悟,所以修羅一族的傳承從根本上來說就是一部不完整的傳承?”
鬼母笑著點點頭:“丫頭說的不錯。我修羅一族本源乃是秉承血海暴戾、好鬥的特性,勇悍而無畏,然正如此文中所講:剛不宜久,至剛則宜折。我修羅一族能夠形成目前的局面其實還是拜我那個死鬼夫君所賜。
昆族對地之一道的領悟可謂深矣!我修羅一族已經從我那個死鬼夫君身上得到了對地之一道的補充,故我修羅一族只要不傷心脈,肢體甚至是頭顱皆可再生,此即是地之特性—生、發之象。”
其他姐妹也都緩緩點頭。鬼母再次笑笑說道:
“既然已經明白了根源所在,我會想辦法補充完善。你等且去安心修煉。凝霜丫頭,你留下。”
四姐妹躬身告辭,紛紛邀請冷凝霜聽完鬼母教誨後再去找她們玩耍,所謂的玩耍無非就是再去找她們打鬥的代名詞。
冷凝霜笑著答應下來。四姐妹紛紛離開骨罈各歸地域。
等四姐妹走後,鬼母這纔對冷凝霜說道“丫頭,我觀你心性修爲又有進境,只是不知道你技能修爲如何了?”
“回師傅!師傅所傳技能除了身外身外,其他諸般妙法皆可運用自如,只是最近弟子在地上世界見到一種技能,似乎和弟子本性十分適合,只是弟子愚笨,無法領悟此技能的根源之力。想請師傅解惑。“
“說來聽聽。”
冷凝霜將蛟魔王所用的“魂飛魄散”詳細地描述給鬼母,並把自己研究的一些心得以及自己的困惑一併說與鬼母。
鬼母已經通過血蛟的耳、目目睹了西海發生的一切。如今再聽冷凝霜這樣詳細地一說,心中已經有些瞭然。
所謂爲師者,本就是傳道、授業、解惑之人。鬼母收冷凝霜爲徒雖然有利用她的意思,但冷凝霜的聰穎與知恩圖報的性格還是深深打動了鬼母內心深處那片最柔軟的地方。在不知不覺當中,鬼母已經真正將冷凝霜視爲弟子。
正如冷凝霜不欲將天魔大法令鬼母知道一般,鬼母也有些東西牽扯著修羅一族的命運,她同樣不能將這些傳給並非本族之人的冷凝霜,但這並不妨礙鬼母以自,任何“”,本站永久無彈窗!己的修爲與理解爲冷凝霜解除修煉路上遇到的重重疑惑。
聽了冷凝霜的述說後,鬼母沒有馬上回答冷凝霜。略微閉了下眼,再次睜開,背後的膜翼一陣急速顫動,同時將雙手高高舉起。
冷凝霜猛然發現眼前的鬼母包括腳下的骨罈完全消失不見。自己置身在一處平緩的巖石上,巖石周圍是一片白茫茫,無邊的雲海。
雲海上無數厲鬼目光陰冷地看著自己,圍繞著自己身體周圍“啾啾”哀鳴,如虛若實的身體都保持著一個隨時攻擊的姿態。
隨著冷凝霜充滿疑惑地全神戒備,厲鬼身後緩緩飄出一個九瓣青蓮蓮座,青蓮座上盤膝坐著一個和尚,安詳地搓動手中的一串琥珀色念珠,這和尚分明就是在無量血海當中見到過的地藏菩薩。
隨著地藏菩薩的出現,圍繞著冷凝霜的厲鬼一個個惡相畢露,開始紛紛撲向冷凝霜,大有不把冷凝霜撕成碎末誓不罷休的態勢。
冷凝霜急忙將血光盾撐滿,雙手不停揮舞,一時間血光刃、摧魂焦雷漫天飛舞。
但所有攻擊都只是穿過厲鬼身軀,消失在虛無當中。厲鬼依然是厲鬼,毫髮無傷。
已經逼近自己的厲鬼卻可以輕易穿過血光盾,如同幻影一般的飄忽身體兇猛地撲向自己。
左躲右閃的冷凝霜最終也沒有躲過衆多厲鬼的撲擊,一個厲鬼狠狠撲撞在自己的身體上。
就在冷凝霜心中一片冰涼時,赫然發現眼前的地藏、厲鬼以及腳下站立的平緩巖石以及無邊雲海皆以消失不見,自己還是站在骨罈之上,對面是帶著微笑面容醜陋的鬼母。
“這…這剛纔是師傅弄出的幻象?”
“不錯!你當真了吧?”鬼母依然笑著說道。
“是,弟子還以爲真的,以爲地藏又來了。”
“呵呵~這應該就是你剛纔訴說的那種技能了。丫頭,其實施展這技能並不是很難,你只是走入了自己的思維誤區。”
“師傅!此話怎講?”
“你心中一直認爲必須要將敵人引入幻境,卻不知其實根本沒那麼麻煩,你只需將敵人籠罩在你製造的幻境之中即可。”
這其實就是一件事物的兩個面而已。每個人思維都存在或多或少的定式,以慣性思維去考慮一件事情時往往會鑽進牛角尖而不能自拔。如果換一個思維這件事情往往很容易解決。
恍然大悟的冷凝霜不由得喜笑顏開。
卻不料鬼母隨後就給冷凝霜潑了一盆涼水:
“丫頭,別高興得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