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交加,天地不斷交錯著光明與昏暗。
那些哀嚎與喊殺聲從不止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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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都只感覺戰役異常棘手。
到目前爲止,神聖的迦爾納給予納垢魔軍的威脅最大。
他燃燒的火焰,淨化一切情緒的聖光,對於惡魔來說無不是致命的存在。
咆哮的淚瘟領主揮舞起木槳,擊打向迦爾納永恆燃燒的戰甲。
它與另一位同樣污染了曙光星區的大不淨者,代表登革熱的費維爾·斷骨匯聚在了一起。
另一位早早就死了,還沒等慈父掀起的反攻到達它的位置,它便早早死在了羣鴉之主的手中。
憑藉著污染曙光星區獲得的力量,此時的他們還算強大,正勉強應付著來自永燃天使的進攻。
直線衝刺,萬夫莫當。
只是一人就彷彿展露了一個軍團衝鋒的效果,貼地飛行的天使眨眼間就撲殺到眼前,這些姿態都樸素且簡單,但每一個動作都是爲了殺戮而生。
來不及使用法術阻截,那些宛若蚊蠅一般的遠程打擊直接被無視,而那份殺傷力足以讓任何試圖阻擋的惡魔後悔。
泰爾·普雷格驗證了這一點。
遲疑就幾乎等於死亡,早已傷痕累累的手臂被火焰燙得冒泡。
一連串破碎的綠色屍塊飛旋升空。
費維爾·斷骨無言地轉身挪動步伐,與背靠背的兄弟離開這片被燃燒屍堆所阻截,揮舞大棒妄圖逼退天使,整個人卻在大棒接觸武器的那一刻被震擊得飛起。
名爲恐慌的情緒在心頭累積。
嘩啦!
一頭外圍的大魔無聲倒下,在它倒下時,灰騎士的第三兄弟會連長喊出一聲戰吼,卻沒有任何過往那般充滿了晦澀言語詞句,這只是一聲蔑視的吼叫,他用兩記劈砍斬殺了一位納垢麾下的冠軍勇士。
身側的‘持劍人’立刻上前來,依靠著晦澀的言語將之鎖入神龕。
這些戰利品會在未來成爲進一步剖析惡魔,從而能夠讓灰騎士進一步對其進行高效殺傷的良藥。
這些灰騎士與統合之環的精銳殺戮小隊背靠背殺出血路,互相掩護,同時轉身驅趕環繞的病魔。
他們撥擋刺砍,折斷朽敗的武器,將閃耀著金色光芒的武器深深扎入敵軍的身軀之中。
“爲了人類!”
迦爾納放聲咆哮。
“至死不渝!”
貝爾·賽帕圖斯高聲呼喊。
他們的身後傳來聖血天使們無盡的呼喊,連帶著所有部隊一同怒吼。
他們將瘟疫軍團臃腫且惡臭的惡魔一個接一個斬殺。
嗷!
一頭瘟疫使者無頭屍體倒下,永恆微笑的臉上發出瀕死慘叫,一隻納垢靈在地上匍匐了半天尋找夥伴那被砍下的頭顱,隨後被銀色鐵靴踩碎成碎片。
咔擦!
一位阿斯塔特的身軀被泰爾·普雷格抓住撕成兩半,當它興高采烈地拋下這具屍體時,對方低吼一聲,徒手抓住那些已經將他穿刺的碎骨,他的雙膝墜落在地,手臂死死扣在大不淨者身上,用兩隻手抱住將自己撕開的臂膀。
接著他的甲冑之下便迸射出強光。
轟隆?。?!
淚瘟領主在一片血泊中翻滾開來。
當這些悍不畏死的部隊再次衝上前時,費維爾·斷骨把它撞出包圍圈,推開周圍的人。
他們彼此扭打在一團,彷彿都被某種東西附體,但只有一邊纔是惡魔。
淚瘟領主看著忍不住逃跑的同伴,看著一點都不怕死的敵人,認爲自己這邊絕對不是。
戰吼聲傳入耳朵,或許內心還在彷徨,但是同伴的逃跑讓泰爾·普雷格的心底泛起了幾分僥倖。
要不再退一點兒,對方的攻勢在相同的環境之下也不可能無窮無盡,越晚死,就越有生存的希望。
他倉皇后退。
他們一直在後退。
“別想逃!”
迦爾納直接追了上去,餘光瞥見了陰影之中的兩道身影。
“就是現在?!?
這聲低喝有著不同於之前的一以貫之,而陰影之中的存在毫不猶豫。
在隨著兩頭最爲強大的納垢大魔後退的瞬間,僵持在一片層次不齊的曲線之上的陣型突然一個前突,就像是正在捕食微生物的變形蟲一般,將這片突然失去了抵抗的區域吞沒了進去。
金面巫師甩出的鎖鏈捆住了木槳,包圍上來的灰騎士們一擁而上,切開淚瘟領主的黃色皮膚。
啊!
淚瘟領主猝不及防,只覺得全身劇痛,身體想要再度釋放出病毒驅離這些讓人煩躁的螻蟻。
噗嗤——
鮮血噴濺,如同發酵後的粘稠菌羣,只能在銀白色的盔甲上留下斑駁的痕跡。
呱!
在它的不遠處,登革熱之主尖叫出聲。
迦爾納一腳把他踢翻在地,這頭高熱而渾身向外迸發蒸汽的大魔撲騰著身軀向下跌落,落入不知何時突然延伸到腳下那片燃燒的黑暗中。
“不——”
噗嗤~噗嗤~
紛雜得彷彿獵手啃食獵物的聲音再度響起。
這些大不淨者的身軀實在是太過於肥碩,武器切入它們的身軀就像是在切入深不見底的蠟。
然而蠟遇上火焰也只有被融化的份。
“不,不!”
感受到自己的生機在劈砍下逐漸滅絕,在不久前還因爲散播病痛而興奮無比的面龐被絕望覆蓋。
不同的區域,兩頭惡魔都在以幾乎相同的方式被凌遲處死。
與此同時,迦爾納用他的長矛又砍倒另外七個大魔。
他們的屍體圍繞在周圍,化成了一坨坨漆黑碳塊。
“後撤!”
永不止息的怒火一滯。
隨著戰術目的達成,整個戰線都開始由進攻轉向防守,開始向內收縮。
機動部隊開始向著原體所在的區域集中,準備應對隨時可能到來的反撲。
他們失去了一萬三千名同胞。
最後幾個人死在綠巢之中,火焰吞沒了他們的身軀,令其不至於被褻瀆。
當完全屬於帝皇的光輝在頭頂重新閃爍,隨著藥物注入身體,開始恢復生機,戰場上爆發出雀躍的歡呼。
疲憊不堪,渾身浴血的士兵在甲冑連成了一片的輝光閃爍中沿著撤退路線奔襲,掩護的軍隊不斷迸射出火炮,鑄靈泰坦橫掃武器,在部隊離開後的道路上橫掃,在這片原屬於納垢的領域犁出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他們對著逐漸靠攏過來的綠潮驕傲地喊出屬於破曉之翼的戰吼。
納垢惡魔們不甘的吼聲迴盪在戰場上。
被人衝進家裡把人殺了,這是史無前例的恥辱。
然而它們能退嗎?
讓花園進一步被灼燒的結果會讓它們死不足惜!
不是人人都是莫塔裡安和庫嘎斯那些受寵的傢伙?。?
——
科拉克斯也適時選擇後撤,順手在一位感知敏銳的聖血天使之前撈起了一位傷員。
很多人都選擇了這樣做,他們托起了那些傷痕累累的同胞,然後從容離去。
科拉克斯低下頭。
那是一位暗鴉守衛。
破曉之翼一直都知道各個戰團因爲萬年分家而產生的內部分化,所以他們一直在積極促成戰團之間的交流。
祝聖慶典,統合之環,還有一系列圍繞破曉之翼逐漸在銀河各處設立的資源點的交流。
這些都是優秀的戰士,隨著他們的迴歸,他們掌握各個戰團內部的話語權,從而進一步緩和各個戰團之間因爲缺乏交流而造成的僵硬關係。
“我的戰士,藥劑師馬上就會來?!?
感受到戰士的掙扎,科拉克斯的表情變化了一陣子,最終開口安慰道。
迦爾納告訴他的。
“我們贏了嗎,大人?”
戰士握緊了武器,開口問道。
科拉克斯撇了一眼他頸間由基亞瓦古代文字文字所書寫的兵牌,上面寫著‘凱萬·史崔克’。
“贏了?!?
原體簡短的回道。
“是嗎,大人?!?
凱萬·史崔克呼出了一口氣。
當放鬆下來的那一刻,他才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溫暖籠罩了他。
“這就是勝利的感覺嗎?”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大人?”
“這就是勝利的感覺,我的孩子。”
科拉克斯保護著自己的子嗣,開口說道:“我會傾盡全力確保你活下去,直到我們都能夠習慣這種感覺?!?
“我們贏得了什麼,大人?”
這位暗鴉守衛第三連的連長閉著眼,話語從口中鮮血凝成的薄膜後發出。
“快,上報資料,以後這種事不要再讓原體來?!?
一支支帶著資料與樣本的靈能小隊再審判官與灰騎士的帶領下穿過現實與亞空間的夾縫,奔向那些完全安全的地域,他們手中帶著資料,其中蘊含著身爲人類應該如何去對付惡魔的方式,以及一系列經過實踐後的補充。
未必是消滅惡魔的方式——
但對於那些還未被破曉之翼光輝觸及的戰場,哪怕是能夠對其進行削弱的方法也彌足珍貴。
這些從各個區域得來的結果將會經歷分析,整合,並在進行了詳細驗證過後推行,普及,應用到應該讓其發揮的戰場。
這是一場對於大型戰爭來說算不上的突襲,但是它的對手與發生的區域註定了這場戰爭的不平凡。
不論如何,在這場耗費巨資的戰場中,他們獲得了收益,讓敵人付出了代價。
戰爭給他們帶來了應得的。
與過往的任何時刻都截然不同。
“.”
看著繼續向著他們涌來的惡魔,科沃斯·科拉克斯心頭盤踞的卻不再是煩躁與不甘。
“未來?!?
他發自內心地回答道。
“是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