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夜佐易給夜小晴辦了出院手續,她們一起回了出租房,也沒什麼東西要帶,就幾件衣服跟洗漱用品,林多多下課後也挑了幾件衣服塞進行李箱裡,收拾完後三人去大排檔吃飯去了,點了幾瓶啤酒。
“爲我們明天的旅程乾杯!”
林多多今天倒是很反常
她今天沒有往常一樣的活潑,反而是滿面愁容。
許小薩沒有多問,她的直覺告訴她,明天並不是一場開心的旅行,可就算這樣,她也願意嘗試一下,就算再怎麼不開心,看到美麗的大海那些不開心的情緒都會被大海的美景所影響。
吃完飯後,夜小晴喝了兩瓶酒醉了,林多多今天喝的可多了,足足喝了五六瓶呢,她已經醉的不成樣子,在桌子上趴著怎麼也不想起來,許小薩酒量本身就不錯,也沒喝那麼多,所以並沒有醉。她先是把夜小晴扶上出租車,讓司機等一會,再把林多多拖上車,她睡得很沉,又重的要死,用了很大力氣才把她弄上車裡,她們回了出租房後,林多多夜小晴兩人直接趴在牀上昏睡過去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夜佐易安排的保鏢開著車來接她們,一路上,三人並沒有說太多話,林多多換在以前一定開心的不得了,但從昨天開始,她變得異常的沉默,似乎有了很多心事,夜小晴也不是很愛說話,三人今天的樣子似乎不是去看美麗的大海,本該開開心心的行程,現在一片寂靜,不知什麼原因,許小薩想,到了海邊玩耍時,應該就忘記一切煩惱了吧
然而事實並非她想的那樣,兩人並沒有看到大海的喜悅,直接回了酒店在牀上躺著了,許小薩在海邊漫步,她沉思這次來海邊到底對不對了,夜小晴曾經嚮往著的大海,如今看見大海卻沒有任何反應,林多多也與之前的反差太大,明明很努力的想讓她們變得更好,但她們這樣讓許小薩真的很無奈。
她從口袋拿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噙在嘴裡。
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啊
望著無邊無際的大海,心情卻是煩躁的。
晚上,許小薩回到酒店,夜小晴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林多多正在用手機點著外賣,見許小薩回來,她們打了聲招呼,便不再說話了。
直到外賣送過來後,三人開始吃了起來,夜小晴吃了兩口後就說沒胃口,回到臥室了。
夜小晴走後不久,林多多放下筷子,對許小薩正色道“小薩姐,我要回趟老家,我媽住院了,我得去看她。”
“你終於肯說出來了,回去吧,需要錢跟我說。”
林多多哭了,她抱住許小薩
“我爸不去看媽媽,他不付醫藥費,自從媽媽住院後,爸爸一次都沒去看過。”
許小薩輕拍她的背,安慰她“有我呢。”
她頭一次見林多多哭的這麼委屈,她以前那樣的開朗活潑,就算家裡貧困,父親又愛賭博,喝酒,經常家暴,她也同樣以積極樂觀的心態面對事情,然而生活並不打算放過她,媽媽這一病,林多多的生活就更加的糟糕了,很可能因此而休學。
次日清晨,林多多一大早便收拾好行李,沒有吃早飯,簡單的跟許小薩她們打了聲招呼後便離開了,夜小晴仍然是一副呆呆的樣子,面對林多多的離開,她也並未多問,什麼也不在乎。
“要吃點什麼?”
許小薩問她,她搖了搖頭,拖著疲憊又沉重的身體回了自己的臥室。
許小薩看著她的背影,想要說點什麼,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
點了兩份外賣後,就坐在沙發上玩起了手機,直到外賣小哥把飯送來,她去敲了夜小晴的臥室門。
夜小晴開門問她“怎麼了?”
“吃飯”
許小薩將外賣遞給她,但夜小晴並未去接,她把門關上,說道“不吃了。”
許小薩皺起眉毛,又敲了兩下門“吃飯,夜小晴!”
她等了一會,裡面沒有任何動靜,她隔著門問道“你這樣,讓我怎麼辦,一起去了你喜歡的大海,你彷彿一點都不喜歡,這樣也不能讓你開心嗎?”
裡面傳來哽咽的哭聲
“小薩姐,我好累,我不知道……不知道怎麼開心,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想這樣,我害怕,好害怕啊”
“你打開門,我抱著你,我們一起吃飯”
夜小晴仍然沒有開門,她真的不知道怎麼去面對,她想一個人待著,沒有任何人打擾她。
“讓我自己靜一靜,好嗎?”
裡面的夜小晴抱著頭,哭泣著,昏暗的房間內,月光透著窗戶照射出微微光芒,她蹲在門口,看著多麼讓人心疼,究竟有多麼崩潰,讓她對任何事產生不了興趣。
許小薩在門外呆了一會就回了客廳,她撥通了夜佐易的手機號碼,沒等多久便接通了,她無力的說道“把小晴接走吧,她越來越嚴重了。”
“出了什麼事嗎?”
許小薩嘆了口氣,說道“沒有,從來到這裡她就一直把自己關進臥室,飯也不吃,我沒辦法了,讓她看心理醫生吧”
“好,我這就讓人接你們去。”
掛斷電話後,許小薩點了根香菸,深深地抽了一口,心煩時抽根菸,真的能緩解自己的情緒,煙癮越來越大,也知道抽菸的危害,但並不想戒掉。
她仰頭看天花板,重重的嘆了口氣
算了
改天再戒吧
下午,夜佐易自己開著車過來了,許小薩將夜小晴叫了出來,收拾好後便都上了車。
車內,誰也沒有說話
直到一個電話鈴聲打破了這種寂靜,林多多打給許小薩的,她接通後,裡面傳來林多多哭泣的聲音。
“小薩姐,能不能借我點錢,媽媽的病很嚴重,需要立刻做手術,手術費要二十萬,我到處借錢也湊不夠二十萬,我不想失去媽媽,求求你小薩姐,借我點錢吧。”
車內本身就很安靜,許小薩沒開擴音,林多多說話的聲音又很大,所以車裡的每個人都能聽到裡面的聲音,許小薩安慰她
“別慌,我現在給你打過去,剩下的錢我來想辦法,好好陪你媽媽,跟醫生溝通一下,先做手術。”
“小薩姐,我攢夠錢一定會還你的,謝謝你。”
掛斷電話後,許小薩將自己銀行卡里的十萬全部打給了林多多。
夜佐易說道“一會我給你轉二十萬。”
她搖頭道“十萬就夠了。”
“做完手術也需要錢,現在緊急時刻,你還要去維護你的面子嗎?”
許小薩將頭偏向窗外,否認道“我沒有”
夜佐易見她口是心非的樣子,也沒再搭理,話題終止,又回到剛剛的寂靜。
到了夜家別墅後已經晚上十點多了,許小薩囑咐夜小晴了幾句,希望她不要再做傻事後,她便離開了,夜佐易說要送她,她沒答應,讓他多關注夜小晴。
打車回了她們合租的出租房,夜佐易已經把二十元轉給她了,她將三十萬轉給了林多多,自己留了一萬塊錢。
到了出租房後,深夜十二點了,一整天也沒怎麼吃飯,肚子餓的不行,但也好睏,索性不吃飯了,直接躺在自己的小牀上睡著了。
開店是開不了了,可能還要去做陪酒,不然耿露的住院費又該交不起了。
不一會,她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次日,她早早起來去找工作,但都沒有合適的,工資都太低了,根本不夠她一個月的花銷,不是她自己花的多,而是耿露的醫療費太高了。實在沒辦法,她去問了曾經的KTV,經理開心的不行,他說她隨時都可以去工作,問完以後,她回到出租房,癱坐在沙發上,點了根香菸,打開美團外賣點了份炒飯,便把手機丟到一旁,靜靜地坐著。
曾經那樣的困難都過來了,這次對她來說不算什麼,沒錢了再賺,會賺回來的,希望以後得日子過得沒那麼糟糕吧
夜小晴林多多她們都不再經常出現在她的生活裡,這讓她有些接受不了,以後要一個人住,一個人吃飯,一個人逛街,孤單的生活又回來了,一年的時間不長不短,她們的存在讓她每一天都不那麼枯燥,只可惜,以後仍然是自己,習慣就好了
慢慢習慣就好了
下午,夜佐易給她打電話,邀請她晚上一起吃飯,她同意了,精心打扮了一番後,便去了那家日料店
夜佐易已經在那邊等著了,許小薩走了過去,說道“久等了”
說完,她便在夜佐易的對面坐下
“剛來,要吃點什麼?”
他向服務員招了招手,服務員拿著菜單走了過來,雙手遞給夜佐易,夜佐易接到後給了許小薩。
許小薩並未接過菜單,說道
“都可以,我不挑食”
點完菜後,夜佐易也沒廢話,直說主題“不許再去做陪酒。”
她就知道,夜佐易今天回跟她說這個,但她怎麼可能答應,除了陪酒,沒有再比那邊工資高的了。
“火鍋店我來開,你去負責經營,月薪給你開五萬。”
“你太高看我了,對火鍋我是一竅不通,突然讓我當店長我還沒有那個信心,你還是另選他人吧”
夜佐易並未答話,他看著窗外,許是在想事情,彷彿剛剛沒有聽到許小薩的話。
過了一會,他回答她“傻子都能看出來我是想幫你,你不感謝反而不領情?那我把開店的錢省下來包養你,你也不用每天去工作,歇著也有工資拿,這是多少人巴不得的事。”
許小薩越聽越生氣,她不願意接受別人幫助,哪怕掙不到錢,淪爲街頭乞丐,也不想找別人借一分錢,曾經秦雨欣就有罵過她,冷漠無情且清高,她說的對,許小薩就是這種人。
“你想幫我?曾經我愛你,爲你做什麼都肯,那時的你對我愛答不理,滿不在乎,你恨我恨不得我被人扒皮抽筋,你現在來幫我,爲什麼?”
他們對視了好久,夜佐易始終都未開口,他不知道怎麼回答她,他是應該恨她的,他想報復她,想讓她跪在他面前求饒,哭著喊她錯了,放過她吧
可現在他心裡是不捨,是心疼,是想幫她卻不知以什麼身份去幫,真的愛上了嗎?愛上了自己討厭的人嗎?
許小薩似乎看到了他內心似的,她笑了,說道“承認吧,你的沉默告訴了我答案,我把那份純情又放肆的愛留在了以前,可惜那毫無保留的愛情再也不會有了,我們的差距,還能相愛嗎?不是我不想留住你,太晚了,你的愛來的太晚。”
“我們之間還沒有結束。”
“是,我曾經太過偏執,做過很多讓你討厭的事情,我已經遭到報應了,現實已經把我折磨的不成樣子,你還要怎樣?怎樣折磨我?”
“既然陪酒你都能接受,那麼我想……”
許小薩打斷他“不可能”
夜佐易笑了,說道“你還沒聽我說完,怎麼就不可能”
“那你說”
“照顧小晴吧,我每月給你五萬,她情況很不好,只有你能解開她的心結”
“解開她心結的人不是我,是你爸,是她曾深愛過的男人。”
“照顧她吧,我只有這麼一個妹妹,我希望她好”
“你希望她好?那你爲什麼不試著讓你爸把她的婚姻取消,爲什麼不多花一些時間去了解她?”
夜佐易發火了,他不輕易的對別人發火,並且對錶情管理要求非常高,從來都是面帶微笑,沒有開心的童年,和幸福的家庭,導致他從小就沒有情緒,哪怕生氣也從來沒有表現出來,對曾經的許小薩也是如此。
“許小薩,你知道什麼?你以爲我不想保護她嗎?以前那個人同樣也要求過我,我怎麼可能不瞭解她的痛苦。”
他說的是聯姻這件事嗎?原來他對這件事也一直放不下,以前的許小薩從來不管夜佐易的不願意,回想起以前,她做的事情是多麼令人討厭。
明明她自己也不瞭解夜小晴,卻教訓起夜佐易了,她有什麼資格?有什麼資格這麼自以爲是。
“以她現在的情況,我怕我一不留神她就做出傻事來,我自己也沒有把握能改變她”
夜佐易沒有說話
許小薩又道“對不起,我幫不了你,也幫不了她”
說完,她便離開了
夜佐易靜靜地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心裡說不清楚的難受,到底爲什麼
就對她念念不忘……
許小薩回到出租房裡,坐在沙發上呆了很久
爲什麼
要拒絕他……
曾經最深愛的人,現在也喜歡上自己了,爲什麼就拒絕了他
太累了,睡一覺吧,醒來後一切都成了烏雲,都會過去的
次日,許小薩早早起來梳洗打扮,吃完早餐就去了醫院,在耿露的病房裡一呆就呆到了下午
她還是準備去KTV當陪酒,目前沒有比這更好的工作了。
下午她就去KTV正式上班了
原本想著脫離這份工作,脫離這種環境,去經營一家屬於自己的店面或公司,原本又以爲已經快要實現自己的願望了
卻又回到了原點……
改變命運
真的就這麼難嗎?
這樣令她討厭的生活又開始了
半年後
許小薩和夜佐易在半年前的那一次分離後就再也沒有見面,許小薩每天上下班就是去耿露那邊聊天,也很少想起夜佐易,因爲她知道,他們之間相隔的太多,已經沒辦法走在一起了。
這一天,夜佐易在辦公室看文件,他坐在辦公桌前,穿著西服,戴著銀色眼鏡,旁邊有一個很大的落地窗,陽光灑在他側臉上,半明半暗,輪廓朦朧,凝然不動,彷彿是一座石刻的雕像。
他的辦公室很大,辦公桌上放著一些手辦,還有一些書跟文件,中間就是一臺白色的筆記本,正打開著,放著舒緩的音樂,側面還有一個書架,裡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書。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夜佐易並未擡頭看,依舊是看文件的樣子,嘴裡吐出一個字“進”
門被打開了,走進一個穿著正裝的女人,扎著低馬尾,化著不算很濃的妝容,她走到辦公桌前,說道“總裁,今天公司搞定一個大客戶,想請您去聚餐。”
夜佐易擡起頭看向自己的秘書,推了推眼鏡,說道
“我先不去了,今晚有事。”
“我當您秘書那麼久,您一次都沒有跟我們公司聚過會,這次同事們是真心想跟您一起吃個飯,別拒絕嘛,就吃個飯,吃完飯一起去k歌,您要是不想唱歌,也可以提前走嘛”宋秘書撒嬌道
夜佐易聽說要去唱歌,有些動容了,並不是他想去唱歌,而是……
“確實,我作爲公司的領導人,也從來沒有請大家吃過飯,這次大家爲公司奉獻不少,我就請大家去吃海鮮,今天的消費都由我來承擔。”
宋秘書驚喜道“真噠!那就多謝總裁了,我這就去通知大家。”
“去吧”
今天的顧客特別能喝,許小薩已經喝了兩箱了,有些暈乎乎的,但顧客不打算放過她,甚至對她動手動腳,許小薩心煩,便找了個藉口出去了。
誰知還沒休息幾分鐘,經理就叫她進去,說這次顧客太難纏,讓許小薩把他們灌醉就可以走了。
許小薩進去後,一位胖乎乎的中年大叔倒了杯酒後遞給許小薩,說道“中途逃跑可不行,得罰”
許小薩拿了一個新杯子倒上酒後一杯下肚
胖子也沒生氣,笑呵呵的說道“光罰一杯可不行,她們都還生氣呢”
許小薩一個一個的都敬了一杯,但胖子仍然不打算放過她
“我生的氣比他們多一倍,所以你得再喝一杯。”
許小薩倒上酒本想一飲而盡,胖子卻制止住了,他開了一瓶啤酒,一臉笑意的遞給許小薩
“這一瓶喝完,我就不爲難你了。”
許小薩皺起了眉,她碰到過太多這樣的顧客了,根據以前的經驗來看,這瓶啤酒她肯定逃不了,許小薩轉念一想,說道
“好啊,今天喝的太多了,這一瓶是最後一瓶,也是敬大家,相識一場,這一瓶下去我真的就喝不下去了,下面的時間你們玩,我就不陪大家喝了。”
胖子說道“好,但你可不能走,我們可是花了錢的,所以你得坐這兒跟我們一起唱歌”
許小薩沒說話,算是默認了,接過胖子打開的啤酒咕咚咕咚的喝下去。
喝完便把酒瓶放下,坐在了沙發上。
這一會就喝了好多,坐著休息一會吧,太晚了,喝的也太多,弄的她現在特別困,但她也不能放鬆警惕,得回家睡。
過了一會,她突然覺得很熱,便說道“我去透透氣,有點熱。”
胖子一臉笑容的走到許小薩的面前“我陪你去吧,這一會我也挺熱,一起去透透氣。”
許小薩點了點頭,他們就一起走出了KTV,外面的風讓她清醒了很多,但仍然覺得熱,意識也越來越模糊。她開始慌張起來,問道“你下藥了?”
胖子摟上她“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下藥呢,你是不是困了,要不我帶你去睡覺吧”
許小薩推開他“別碰我!滾”
胖子怎麼可能會聽她的話,直接把許小薩抱了起來,走到自己的車前,打開車門把許小薩放進去。
剛好這一幕被剛出來的夜佐易看到,他叫住了胖子,胖子聽到被人叫住,慌張著假裝沒聽到,打開駕駛座的門坐了進去,啓動了車子。
夜佐易趕忙追了上去,但車已經開走,他打了輛出租車
“跟上前面的車。”
胖子把車開到酒店門口,將許小薩抱了出來,走進酒店,把許小薩放到酒店裡的沙發上,自己就去前臺開房,正要開房時,夜佐易趕到,對著胖子就是一拳。
“你TM敢碰我的女人,找死嗎?”
胖子被打倒在地,踉踉蹌蹌的站起來就跑,夜佐易攔住了他,又是一拳打了上去
“想跑?跑到哪兒都沒用,惹到我算你倒黴。”
夜佐易沒再管他,走到沙發上把許小薩橫抱了起來,走出了酒店。
打了輛車去了自己的公寓,在車上許小薩的手總是不老實。
“許小薩,冷靜”
她哪兒還能冷靜,心裡空虛的不行,熱的不行,現在只要能滿足她,無論如何,在哪兒都可以。
夜佐易制止了她,她力氣小,掙脫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