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音流歌有些意外地看著這一切的幕後黑手,對方的泰然自若、成竹在胸讓她明白這個對手終於是基本可以放到同一水平線的對手,之前碰到的連雜魚都算不上。那麼他又是如何策劃的這一切,更關鍵是他手上的高級權限,能觸動系統底層的高級權限。
“我可不認爲我們來遲了。”巡音流歌目光逼視對面那個黑袍身影,淡淡道。
“外來者首領,你很自信。但很多時候自信並不能改變結局,就像現在這樣。”面具之下,那個沙啞而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此時的話似乎帶上了些許諷刺之意。
“此話同樣不茍同,只是你的平靜與鎮定讓我有些意外,你是如何在組織基業之一即將傾覆時仍保持淡定,說實話我很好奇。”巡音流歌緊盯對方的面具道。
“我也對你們外來者居然同地上人如此相似,且是清一色的美少女感到十分好奇。至於這個先賢遺蹟,它不該由非我族類的種族繼承。”面具人仍舊淡定道。
“這麼說你們就有資格繼承了?”說這話的是鏡音鈴,她一臉嫌棄地看著這個全身被黑袍裹夾的人:“一個只會躲在黑衣之中,連臉面都不敢示人的傢伙。你該不會是長得太猥瑣才把自己給封閉起來的吧?嘖嘖,還真符合你們組織高層的行爲,就像你的前任一樣,對自己能把歐洲少女迷倒的臉龐不自信,非要安了個金屬殼子頓時自信了不少,真是奇怪的癖好!”說完眼神瞟了瞟米切爾,後者難得老臉一紅。
“我們的繼承資格源自先賢。現在我對你們的淡定仍感好奇,你們難道不想阻止我嗎?我不認爲時間充裕到能閒談的地步。”對面的黑袍人說道。
“當然!只不過需要先驗證一些東西。至於阻止你,我不認爲已經進入自毀倒計時進程的問題把你擒住就能解決。”巡音流歌雙手抱胸,水晶權杖的擠壓讓她胸部顯得更加飽滿。
“驗證什麼?”面具人疑惑的聲音響起。
“一些猜測。本來一些不清楚的東西,到了這兒就都明瞭許多。”巡音流歌換了個舒服的姿態繼續道。
“聽上去你們已經成竹在胸了是麼。”
“就像你一樣。”
說著,巡音流歌上前一步,用手按向那個中央底座上投影顯示的碩大血紅徽標,手心散發著淡淡的粉色光芒。不過該徽標投影卻紋絲不動,沒有任何反應,而這一過程中對面一衆人馬對這樣的行爲熟視無睹,沒有采取任何措施,任由她擺弄這東西,似乎已經默認了她的行爲。
“這樣做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已啓動的程序是不會被中止的。”面具人略帶譏諷的語氣說道。
女王大人旁若無人地抽回手轉頭對初音未來說了幾句,後者上前進行了和她一樣的操作,而這回這東西似乎有了些反應,一段語音響徹整個控制中心:“剩餘操作次數:2次。您的權限不足且尚未認證。系統崩潰時間剩餘19分鐘……”語音結束後,地面又傳來一陣震顫,似乎剛纔的操作又加速了基地邁向毀滅的腳步。
女王大人對這槽糕的語音播報內容充耳不聞,又跟鈴蘿莉交代了一下讓她去試試,結果情況和自己一樣,頓時心中瞭然。
面具人有些不理解她們這些行爲,而站在己方這邊的米切爾和亨利同樣也不理解,只有她們三人自己心裡清楚。
“果然……”巡音流歌小聲自語了一句,然後目光移回到對面的面具人身上:“時間雖然在快速流逝,但我想驗證這一切並終止這些的錯誤,應該足夠了。”
“你還是那麼自信嗎?”
“當然!尤其在我剛纔驗證了一個重要猜想時,我更自信了。自信我能破掉這個局,揭穿你們之間的小把戲。”巡音流歌目光玩味地看著對方,然後身體向前微探:“我說的對嗎?基地新任負責人‘7號’女士。”而這話一出口,對面的面具人黑袍似乎抖動了一下,旋即又恢復正常。
“那你驗證了什麼重要猜想?”面具人的聲音聽上去和原來一樣,似乎並未被剛纔的話所動。
“這個基地全部控制權並不在你手中對嗎?我說的是可控部分。”巡音流歌不動聲色地道:“而且你對核心部分並沒有控制權對嗎?”
面具人沉默了,女王大人則繼續道:“我們收到的基地自毀的提示信號並不是由你所在一方發出的,而是另一方。因爲你絕不會好心提醒我們,更重要的是你想以此來玩弄嘲諷我們,可偏偏你卻做不到,這非常可惜。”
面具人再次沉默。
“那麼,信號的發出方究竟是誰呢?現在還差一點線索。但我可以確定,基地自毀命令並不是由你啓動的。”巡音流歌仍舊自顧自地說道。
“你就如此篤定自毀命令不是我發出的?”這時,面具人終於開口反問道:“爲什麼不能是我呢?”
“因爲你的權限不夠!”
初音未來適時發言道:“對方沒有移交這方面的權限給你,所以你無法利用這個來嘲諷我們,不然的話你也不會站在這裡等著我們。”
對面的策劃者這下終於無法保持之前的淡定,遂將黑袍完全扯去,露出了真實形態,看上去似乎是個女子。“看來我的計劃並沒有奏效,是我低估了你們,更低估了某些人的決心。”她說道,面具之下隱藏著銳利的目光。
“我確實沒有終止先賢遺蹟走向毀滅的權限,你們無法從我這兒獲得任何能夠幫助你們的東西,如果你們抱有這種想法的話趁早打消這個念頭。”面具人冷靜地說道。
“當然沒有。我們從未把希望寄託在你們身上。”巡音流歌微笑道:“但我希望你們別再阻礙我們,現在我們都在同一條船上,船翻了對誰都沒好處。”
“如果我說我盼望這個遺蹟崩潰呢?”
“你不會的,若真是這樣,那我們只有採取強制措施了。”巡音流歌舉起水晶權杖,權杖頂端的水晶散發著危險的粉色光芒,而面具人的手下也紛紛端起粒子步槍對準了她們。
“對外傳送系統失效,已斷開與外部空間的聯繫。最後一次連通結果爲……”
“分站系統已喪失80%功能,分站即將閉鎖,閉鎖倒計時30秒……”
基地語音警報又一次響起,震動愈發強烈,還有些許爆炸聲傳來。這時一個傳送矩陣突然在人羣邊出現,接著兩個身影在原地顯現,而其中一個身影卻讓巡音流歌她們難以置信。
“但願我沒有來遲,希望我們還有機會挽救。”其中一位銀藍色戰鬥裝較爲的嬌小身影發聲道。
“你是……天依妹妹?!”率先反應過來的初音未來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驚詫地問道:“你還活著?!你不是量子幽靈?!”她的情緒顯得異常激動。
“當然不是!我確實還活著,只是這其中的原因現在不便解釋,以後我會慢慢講給你們聽。現在我鄭重地提醒大家,我們沒時間了。如今我們已經被困死在覈心區,沒有意外會隨著這個基地的崩潰而徹底消失!”洛天依先是簡單向她解釋了一下,後又露出極爲凝重的表情。從她一路上看到的,躲藏的驚險九死一生,以及到現在的完全隔絕,這裡已經刻不容緩了。
“我知道你們極爲仇視這片空間之外那顆行星上的文明,但現在希望你們能先放下仇恨,因爲這個基地並非你們想象的那樣簡單,它的毀滅將會影響整個太陽系。它的程序被設置成了連鎖模式,只要一座毀滅,與其連通的其它站點也將毀滅,唯一的辦法只有終止它!如果繼續放任下去,你們將永遠與你們的先賢遺物陪葬。”
洛天依又看向面具人,把這番話向全場表述了一遍。旁邊的魏安明聽完一臉驚恐,之前還沒平息的恐懼再次加劇。而巡音流歌聽完,之前淡然的心態終於有些變了:“你確定是這樣嗎?有什麼根據?”來不及詢問她之前的情況,話題只能長驅直入。
“不能百分之百,但有80%以上的證據可以證明。”洛天依回道。
“可這跟我們又有什麼關係,先賢的財富絕不能落入你們這些外來者手裡,而與先賢遺蹟陪葬卻是一種莫大的榮耀。你們這些外來者永遠都不會懂,也包括你們當中那個投機分子。”
在他們滿臉嚴肅討論這些驚天信息時,面具人卻帶著淡淡譏諷意味道,見她一臉嘲諷的樣子,魏安明不禁暗罵:“真是個瘋子!爲了所謂的榮耀連命都不要了!”
“但這並不是個榮耀!叛徒的存在讓你們所有人的臉面蒙羞,你們即使是死,也無顏向你們的先賢交代。”洛天依緊盯她的面甲說道。
“你是一個難纏的對手,還是個智囊,雖然你的首領她們的智慧並不比你差,但統領大局的她們總是沒時間及時發現一些細節,而你卻可以。”面具人的聲音終於有些變了,她不再說那些瘋狂的話。“不如我們交個手吧!讓我加深一下之前對你的印象。”說著她突然從原地消失,眨眼間已經到了洛天依的面前,速度快得讓旁邊的魏安明極爲詫異和恐懼,這個黑袍人實在是太強了,她也能使出短途空間跳躍?!這他媽還是地球人類麼!再看看自己,好吧,不想多說了。
“看來你的確很強!你們這些外來者連科學家都不是吃素的!看樣子我的那位守衛已經栽在你手上了吧?”面具人懸著的欲攻擊洛天依的手突然放下,身上的藍光逐漸褪去,她又嘆息道:“可以解除我的鎖定了吧?”這話讓魏安明驚訝莫名,看情況是洛天依沒事,還制住了她?可是都沒看她出招啊?這場面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你也很厲害,不愧是這個基地現在的主人,要是你能徹底掌控這裡,也許就更完美了。”洛天依左手手環的藍光消失,解除了對面具人的鎖定。而這期間巡音她們沒有一點動靜,似乎早就料到會是這結局?
面具人的手停頓了一下,由於面具的遮蓋下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一定很精彩。“我不會阻止你們,只要你們能終止這個遺蹟的崩毀。”她回到原位說道。“我的護衛不自量力,咎由自取,我也不會爲此追究你們的責任。”她這段話算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那麼你想清除掉叛徒嗎?”在對方表態後,巡音流歌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對方,並使勁按住想要跟這面具女人過招的腦筋搭錯的鈴蘿莉,問道。
“你說的叛徒在哪兒?”對方反問道。
“我當然不知道在哪兒,但我可以幫你找出來。”巡音流歌淡淡地說道。
面具人沉默了一下,像是對她們這種莫名的態度有些無語,片刻後才道:“隨便你們吧!”
“我們需要對應權限來終止自毀進程。“巡音流歌思維連接中一邊接收完洛天依傳輸過來的資料,一邊走到後面,看著米切爾和亨利二人:“你們應該有這部分的權限吧?”她問。
“議長大人,我以前只是一箇中層軍官……”亨利似乎感受到某些異常氣氛,弱弱道。這裡面都是大佬角色,我一個小兵就別摻和了。
“那你呢?”巡音流歌又問米切爾,後者先沒給出回答,後又道:“議長大人,我之前已經把所有東西都交給你們了,這個基地我已經沒有任何權限了,終止自毀這種核心操作我無能爲力。”
“是嗎?”
巡音流歌聞言頓時輕笑一聲,轉過頭環視衆人:“目前看來似乎沒什麼有效途徑了。不過魏安明,你前去隔離空間時應該用上了那個空能金屬吧?”她最後看向魏安明問道,後者瞬間一愣,然後老實回答:“是的。”
“明白了。”
“那麼狐貍先生,您是願意自己現身,還是我們請你出來呢?”巡音流歌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道。鏡音鈴這時也清醒完畢,跟著附和道:“對嘍!時間可不多了哦!”說著將視線移到米切爾身上。
“您是在懷疑我?”感受到她們的目光,米切爾立刻叫屈道:“尊敬的議長大人,我能給你們的全部都已經貢獻出來了,而且你們是知道我的動機,我一孤家寡人怎麼會翻起這等大浪呢?!”
“嗯,是翻不起大浪。哦,是對我們。你的動機我們都十分清楚,所以你有最大的嫌疑,關鍵是你還洗不掉這些嫌疑。而最終讓你露出馬腳的是你自己的心態。”
“來到這裡,尤其在見到你的宿敵之後,你的心境更是無法壓制那些躁動。你之前說的那些話正是爲了撇清你和自毀操作之間的關係,不然你如何會恰好晚了那麼一些時間到,又恰好被你的敵人撞見並追殺,最後恰好弄得一身傷並來告知我們基地自毀的消息。這一切似乎都和你有莫大的關聯,我說的對嗎?狐貍先生。”
巡音流歌淡淡瞥了他一眼,抱著胸好整以暇道。
“看來您自始至終都沒信任我,也罷!”米切爾聞言,表情連連變幻幾下,最後咬牙道:“是的,我在某些方面是欺騙了您,但我依舊懷著誠意,這點天地可鑑。”
“看來你還是不肯說實話。”巡音流歌輕輕搖了搖頭:“那麼就讓你的宿敵來告訴你這一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