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姐,又有不具名的人給您送了封信。”
朱瑯閣樓頂,風與月中的亭臺樓閣內,二管事田深將一封信奉給了老闆娘殷許。
殷許拆開了查看,發現不出所料,果然與之前一樣,又是什麼東西做好了,讓她聯繫師春的。
讓田深退下後,她將信給搓成了隨風而去的飛灰,回頭摸出了子母符直接聯繫師春。
然而這次很不巧,師春久無回覆,只能作罷,準備每隔一段時間再聯繫一次。
實際上師春已經知道她來了消息,但雙手不便,只能是暫不理會,準備回頭再聯繫……
案前守著一堆瓶瓶罐罐調香的阿蘭,不時湊上一眼邊上羅列的子母符,看看上面的來訊,繼而回復一個消息,清淨自我的樣子。
各方面消息觀摩的差不多了,她又起身去了看書的紅衣女身邊,彙總稟報道:“魔眼那邊跟蹤順利,暫還不能確定對方是不是在跟蹤目標。築靈宗在荒漠那邊煉製好的東西,經轉手進了盯住的那酒家後,神山上能接觸到啓姥姥的人中,一個叫陰翡的巡山與啓姥姥接觸後,差人去了那酒家…”
翻書的紅衣女問道:“鳳璽不是封山了嗎?”
阿蘭:“說是啓姥姥比較喜歡山下的酒菜,神山那邊給了點通融。之後,陰翡派下山的人又秘密給朱瑯閣那邊投遞了一封書信,據探,信應該是落在了朱瑯閣老闆娘殷許的手上。而陰翡的人在那酒家買了酒菜後,那酒家便有人趕赴了這邊城外的遮攔坡,將一件東西埋在了一塊大石下,有可能就是我們猜測的煉製好的‘卻死香’,看樣子像是在交貨,已經派了擅長隱匿的高手在那潛伏盯著。”
紅衣女似曾耳聞的樣子唸叨了一句:“朱瑯閣老闆娘…”
阿蘭知她不太記那些個小人物,就算之前稟報過也未必能記住,當即補充道:“就是那個瀚洲域主西皇的情人,在神山腳下開客棧的那個狐妖,據說跟師春熟悉的那個。”
紅衣女擋在臉前的書放下了,“如此說來,她有可能是那個通知師春收貨的人?”
阿蘭:“很有可能。”
紅衣女:“也就是說,她跟師春走的還挺近的?”
阿蘭:“已經在想辦法在她周圍安插眼線盯著。”
紅衣女不說話了,端起書繼續看書。
阿蘭欠了欠身,回到案旁時,見到一隻子母符又亮了,觀看上面內容後,又隔著點距離稟報道:“娘娘,巽門出口那邊傳來消息,說司徒孤已經離開了。”
一張臉躲在書後的紅衣女略鬆了口氣,深感走了就好,不然她還得一直在外面躲著,不敢回書館,嘴裡淡淡回道:“也不知煉天宗發生的事情是不是跟魔道有關,那個魔十六也不用盯太久,他擅長逃匿,盯久了容易被他察覺,三天內若沒人與之接應碰頭,就佈置抓捕。咱們身邊也未必乾淨,抓住後秘密審訊。”
“是。”阿蘭應下。
西牛王都巽門中樞陣列處,現身的司徒孤又再次鑽入其它巽門,很快又出現在了北俱王都的中樞陣列處,繼而又鑽入炎洲巽門,炎洲露面後又直轉通往煉天宗的巽門。
對他來說,這一路真正花費時間的距離,其實是大致城到聚窟洲巽門的飛行距離,其它路段都是轉眼便至。
回到宗門的他,直奔自己兩丘山駐地,沒見到真兒,詢問新來的守門弟子,方知真兒和具時弘還被宗門看管著,還在接受宗門的質詢。
放人還得找宗主,於是他又直接找到了洛演,求放人。
放人都是小事,亭臺樓閣間的洛演揮手示意他先坐後,問道:“不久前收到消息,說真兒之所以被放,是因爲你跑去了聚窟洲的鳳族神山,在那抓了鳳族的人做要挾,才逼迫幕後黑手放了人,有沒有這回事?”
司徒孤默了默,最終還是點頭道:“是這麼回事。”
洛演再問,“幕後黑手是鳳族不成?”
司徒孤搖頭,“應該是魔道。”
“……”
牽涉到魔道,縱是洛演,也不禁啞住,良久後問道:“爲了你手上尋找神火的秘法嗎?”
對於尋找神火秘法的事,他們煉天宗是最不慌的,也不會想太多,因爲司徒孤是他們的人,司徒孤會此秘法就是他們宗門會,司徒孤說還在研究完善中,他們也樂見其完善。
司徒孤:“除了這個,大概也沒別的原因。”
洛演面色凝重,問:“你怎知幕後黑手是魔道?”
司徒孤當即把師春交代的答覆搬了出來,“是師春告知的,他之前被魔道追殺,無意中知道了魔道的一些計劃,以此與我做了個交易……”
隨後將自己在大致城書館收徒的事講了出來,這事對他來說,也必然是要給宗門一個交代的。
包括去鳳族神山抓魔道的事,他本也沒打算做什麼隱瞞的,反倒是師春探問後急眼了。
師春覺得他不會說話,遂主動幫他編排了一些,既能保持事件的原味,又能兜住他師春的秘密,畢竟其在藏書閣被魔十六追殺的事對某些人來說不是秘密。 洛演沉吟捋須,收徒的事都是小事,自己這位師弟完全有做主的權限,回頭幫著打個招呼善後一下就行,至於其他的,他思慮再三後,語氣凝重道:“師弟,據我們在天庭和四大王庭任職的一些弟子傳回的消息,從種種跡象來看,很多事情有點不清不楚的味道,不好說!總之,魔道的事,這裡面的水很深,我們還是不要輕易去蹚的好,否則後患無窮。”
司徒孤:“我沒打算招惹魔道,人放了就好。”
洛演頷首,“沒錯,就是這個理。”
事情就此揭過,兩人又一番客套後,司徒孤就此離開。
當然,也前往看管真兒的地方將人給帶走了。
回到兩丘山,回到鐵班房內的司徒孤驟然轉身,盯著靜立的弟子上下打量,感覺到了這個弟子的不對勁。
突然變得文靜了,站那有亭亭玉立感,再無之前的大喊大叫、吵吵鬧鬧,眉眼間多了一股深邃意味。
要不是他能感應到這弟子還是那個火靈,他非得以爲放回來的是人假冒的不可,文靜的讓他有些不習慣。
“沒事吧,沒傷著吧?”司徒孤關切了一聲。
真兒:“有驚無險,沒事。”
“那就好。”司徒孤點頭,繼而有些猶豫,不過還是試著商量道;“上次答應你,說天宮回來後,就帶你去找師春的事,恐怕要放一放了,等過一段時間再說如何?”
說到這個,他頭皮都有些發麻,怕對方又吵吵嚷嚷鬧起來,然師春那邊躲躲藏藏如同做賊似的,現在也確實不方便將人託付過去,等師春熬過了這個階段才最合適,也不知能不能熬過去,所以他必須再應付一段時間。
真兒平靜道:“師父,師春的事過去了,弟子以後不會再說那些胡話了。弟子向您保證,以後再也不鬧了,就在您身邊好好修行。”
有些事情她必須事先聲明,否則,再讓她說什麼跟師春生孩子的話,實在是說不出口,自視甚高,連演都不願去演。
在她眼裡,師春那種耍著小聰明和無賴的小雜碎哪有資格跟她糾纏。
她對師春也沒任何興趣,之前這一脈魔道找師春,主要是因爲尋找神火的秘法,如今她就守在掌握秘法的人身邊,還要那個師春幹嘛?
舍高就低?有病還差不多。
肯定是繼續留在修行界第一煉器高手的身邊纔好做最佳且最便利的經營。
“呃…”司徒孤倒是愣住了,感覺這徒弟變化未免有些太大了,簡直是天翻地覆的變化,如同換了個人一般,不免有些擔憂道:“真兒,你確定你沒事?”
真兒能體會到他的疑慮,回道:“師父不必多慮,經過這次事,吃一塹長一智,弟子明白了些道理,若連自保都做不到,便沒有資格追求任何東西,安心修煉方爲上上計。”
“是這個理…”司徒孤半信半疑地點頭認可著。
揭羅海,聚窟洲內的一片汪洋大海。
一道流光從高空衝過海岸線,撞向天際的晨曦,最終未打擾晨曦的優雅,化作一道弧線落入大海。
流光未入碧波,晃作兩條人影飄落在了一座小島礁上,正是師春和李紅酒,看周遭白浪拍岸的驚濤。
師春於浪濤轟鳴中摘下了斗笠,已遠離神山區域,現在能放心露臉了。
他拿著斗笠指了指四周的浪滔滔,問:“酒哥,這片海夠你聚出雷劍吧?”
李紅酒打量四周道:“夠是夠,就是不知這裡方不方便,動靜太大不會被人發現吧?”
畢竟在神火域毀過太多門派的法寶,駕馭雷電的事他是不太想讓人發現的。
大致城那邊的天色依然漆黑,在這個區域和時辰,這裡是看不到晨曦的。
客棧內的衛摩和南公子等人,瞪大了眼睛盯著鏡像裡摘下斗笠的人觀察,藉著鏡像晨曦裡的光亮觀察,再怎麼看也不是師春。
沒辦法,師春易容了,光線又不太好,看不分明。
不過這邊也懷疑是易容了,只要是知情的,傻子都知道如今的師春不敢明目張膽露面,故而衛摩問道:“是他嗎?”
南公子忍住了擡手扶額的動作,他跟自然狀態下的師春接觸較多,從那車伕自有的習慣性動作幅度上已經認出了,就是師春,但嘴上還是遲疑道:“看不太清楚。”
衛摩立刻敲擊桌面,示意那子母符,道:“你再聯繫他試試。”
南公子心中咯噔,但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拿起子母符發了消息出去。
站在海島上的師春有感後,順手摸出了子母符查看消息,這動靜清清楚楚出現在了俯天鏡的鏡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