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走廊裡腳步聲匆匆,一道焦急的身影走過幾間病房,最後停在走廊盡頭的病房門口。
門是虛掩著,可以隱隱約約聽到裡面的談話聲,有一個聲音很熟悉,是屬於她的。
擡手想推門而進,可掌心觸碰到冰涼的門時,他猶豫了,事情已經(jīng)塵埃落定了,他該用何種臉面來見她呢?
跟在他身後的商蕓見他手擱在門上,卻沒有推開門,催促道:“進去啊,哥。”
商洛扭頭看著她,在她鼓勵的眼神下,終是推開門,邁腳走了進去。
正在和商母聊天的白芨聽到開門聲,擡頭望去,瞬的怔住了,他怎麼來了?
商洛的目光緊緊鎖住那張清秀白淨的小臉,眼底涌上覆雜的情緒,喉嚨一緊,就像有人掐著他脖子一般,他囁嚅著脣想喚她的名字,卻怎樣也發(fā)不出聲音來。
四目相對,彼此心思各異。
哪怕是放下了和他的感情,可見到他,心還是隱隱作痛著。她勉強的擠出一抹笑容,故作輕鬆的問道:“商洛,你怎麼會過來呢?不是要照顧……佳璐嗎?”
不等商洛回答,一旁的商蕓急急的開口應道:“我哥一聽你來了,就扔下那個方佳璐過來見你了。嫂子,你看我哥還是很在乎你的。”
扔下方佳璐?!
白芨皺起眉,“商洛,你這樣跑來,恐怕不好吧?”如果被方佳璐知道了,肯定又會鬧出一番事情來。
“管她做什麼?”商蕓嚷道,“她就是一小三,破壞人家的感情,活該孩子沒了。”
“商蕓!”商母低斥了聲,不悅的看著她,“這種話以後不許說了。”
商蕓不滿的撇著脣,嘟囔著:“我說的難道不對嗎?”
白芨也沒想到商蕓竟然對方佳璐這麼的不滿,還說出了這樣的話。這要是被方佳璐聽到了,指不定得恨死商蕓了。
她不禁有些擔心商洛要是和方佳璐結(jié)婚了,和商蕓能合得來嗎?
商蕓見母親不讓她說這樣的話,她轉(zhuǎn)而推著商洛走到白芨面前,“嫂子,我哥是迫不得已才答應要娶方佳璐的,可是他心裡愛的人一直都只有你。”
好像怕白芨不相信一樣,她又補充道:“我說的是真的,我哥真的很愛你。”
“我知道。”白芨對她笑了笑,然後擡眼看向自進門就沒有說話的商洛,只見他緊緊的盯著自己,眼裡有柔情和悲傷交織的情緒。
她笑,“聽說你決定娶方佳璐了?”
他沒有回答。
她接著說:“現(xiàn)在我才明白,有些事真的是身不由己。”她低下頭,扯起脣角,“我和你分手身不由己,你娶方佳璐也是身不由己,太多的身不由己,我們無能爲力,只能妥協(xié)。”
她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夾雜著些許悵然。
商洛心思微動,終是開了口:“錯誤的開始必定會有錯誤的結(jié)局,這是我應該承受的,卻不是你要承受的。我對不起你。”
“對不起……”她呢喃著,低低笑出聲,“商洛,你沒必要說對不起,感情的事誰也說不準。約定好要攜手一生,可誰又能保證一定能攜手一生呢?既然無法保證,那麼分開了,誰也不欠誰,各自安好便是最好的。”
她的話在這個偌大的房間裡迴盪著,商洛眸光微微震盪著,她說出這樣的話,無疑是她已經(jīng)放下了感情。
心瞬間揪緊,疼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他虛弱的扯起脣角,重複著她的話:“各自安好。”隨後,他笑出聲,笑聲裡透著深深的哀傷,“好一個各自安好。”
眼眶不禁一熱,他仰起臉,抿緊脣角,任由心底的悲傷將他淹沒。
白芨緊握雙手,擠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商洛,祝福你。”
商洛看著她,那張素淨的小臉,那雙乾淨靈動的雙眸,他似乎又回到那個秋天,她在講臺上自我介紹時的神采飛揚。
她說:“大家好,我是白芨。白芨一種中藥材的名字。”
他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神情很是悲涼。
“白白,我們真的只能這樣了嗎?”
白芨笑,“如果法律允許一夫多妻的話,或許你還能娶我當小老婆。”她這是在開玩笑,因爲不想氣氛太過沉重。
聞言,商洛被逗樂了,看她淺笑盈盈的樣子,無奈的笑出了聲,籠罩在心裡的哀傷淡了幾分。
一直沒有說話,默默看著他們的商母,這時開了口,“小洛,跟著你的心走。媽媽和你爸不一樣,無論貧窮富貴,我只希望你幸福。”
白芨聽出了商母話裡的意思,她笑了笑,“阿姨,商洛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就是跟著他的心走的。因爲他覺得自己虧欠佳璐,唯有娶她彌補她,自己才能心安。不然他會一輩子活在愧疚裡。”
商洛震驚的瞪大眼,他知道白芨是懂得自己的,卻不知道她能看透自己的心思。
商母又何嘗不知道呢,說那樣的話無非是想兒子再爭取一下,不想兒子以後過得痛苦,和自己不愛的人生活一輩子,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現(xiàn)在白芨點破了商洛的心思,倒是讓商母明白了白芨的爲什麼這麼快就放下了這段感情。她不過是不想讓小洛爲難,既然小洛左右爲難,她不如自己選擇放棄,這樣於她於小洛都是一種解脫。
她是愛小洛的。
商母重重的嘆了口氣,事情怎麼就變成這樣呢?如果小洛沒有糊塗做出那樣的事,那麼現(xiàn)在他應該和白芨正幸福的商量著兩人的婚事呢?
心裡有說不出的惋惜和失落,商母連連又嘆息了幾聲。
她們是想通了,可有人並沒有想通。
“嫂子,根本就不是哥虧欠那個方佳璐,明明就是那個方佳璐處心積慮纏著哥的,憑什麼哥要彌補她呢?”商蕓氣得聲音都拔高了。
“和哥發(fā)生那樣的事時,哥是喝醉的,她是清醒的,但凡想真的想反抗,她會反抗不了一個喝醉酒的男人嗎?”
“她分明就是倒貼的!還懷上了孩子,要哥負責,簡直可笑!”
商蕓氣得說了一大堆,最後她衝商洛囔道:“哥,你要是娶了方佳璐,那我們兄妹的情分就到此結(jié)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