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荒年甚至連眼神都沒有變化,淡淡道,“她就是美好的女人。”
“死人哪來的美好?她什麼都不能給你……”盛苗看著男人偏執(zhí)又冷硬的側(cè)臉,哽著聲音道,“荒年,你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會崩潰的……你別再逼你自己了,你既然能愛上秦蠻蠻,那就也能愛上別的女人——”
掐滅煙準(zhǔn)備離開的男人聽見這句話動作一頓,他這麼能隱忍的性子,能爲(wèi)了復(fù)仇爲(wèi)了野心忍耐十幾年,但現(xiàn)在卻因爲(wèi)她這一句‘愛上秦蠻蠻’剎那間就怒了,“你說什麼?”
他眸光冷了下去,隱約透著嗜血的冷光,“盛苗,我跟蠻蠻的事用不著你來插手,”他像是在強調(diào),對自己也對她,“我不愛她,我不愛任何人,我只是在履行丈夫的義務(wù)。”
盛苗難以理解,睜大了眼睛,“可是她自殺了你不需要再履行夫妻義務(wù)了啊,你到底在執(zhí)著什麼,你既然說你不愛她……你爲(wèi)什麼要這樣折磨你自己?”
“我沒有折磨自己,也跟你無關(guān),”莫荒年眉眼透著染怒的冷漠,“管好你自己。”
他說完轉(zhuǎn)身往拍攝的地方走去。
盛苗看著他決然又異常孤寂的背影,咬緊了牙喊出聲來,“你爲(wèi)什麼要這樣對自己?爲(wèi)什麼要活得這麼糟糕?我什麼都沒有了所以才活得這麼糟糕,可你明明什麼都有了,你現(xiàn)在是大贏家了,你爲(wèi)什麼還要讓自己活的這麼糟糕?!”
他們十幾歲的時候分離,那時候哪怕只是青澀懵懂的愛戀,但她心底深處總歸是希望他過得好,現(xiàn)在他得償所願了,爲(wèi)什麼還要痛苦的活著?
“以前就夠痛苦了,莫荒年,你苦了這麼多年,”盛苗沙啞的道,“現(xiàn)在明明已經(jīng)好了不是嗎,已經(jīng)沒人能讓你痛苦了,你爲(wèi)什麼就是不能醒一醒呢?她死了啊……”
現(xiàn)在好了麼。
確實是好了啊,他得到了他要的一切,至於女人,秦蠻蠻是死是活也都只能在他身邊,他痛苦麼?一點都不痛苦。
莫荒年的腳步也不過停頓了幾秒,就繼續(xù)往前。
他始終不曾回頭。
盛苗掐緊了自己的手,死死盯著他的身影,指甲幾乎要刺破掌心。
莫荒年回到拍攝的地方,秦蠻蠻已經(jīng)被畫好了新娘妝,原本蒼白的臉頰上打了胭脂,顯出幾分血色的錯覺,大紅的脣色,清純又美豔。
莫荒年俯身勾住她的腰,握住她的手親了親她的手背,低低的笑,“蠻蠻,我以前怎麼沒發(fā)現(xiàn)你這麼美。”
當(dāng)初結(jié)婚時,他都沒來得及好好看看她穿婚紗的樣子,當(dāng)時無心去看,也絲毫不在意。
不過無妨,現(xiàn)在也來得及,他想,一切都來得及。
將女人抱起來的時候,莫荒年湊到了她耳邊,嗓音溫柔繾綣,“蠻蠻,你是我最美的新娘。”
莫荒年抱著蠻蠻來到藤蔓花架下,將她的身體小心的放靠在椅子上,又轉(zhuǎn)身出去準(zhǔn)備選一簇漂亮的花束給她捧著。
他正在車邊挑選著,忽然聽見一陣驚慌的聲音,“不好了,著火了……”
正文 第1143章 莫荒年跪了下來,眼睜睜的看著女人的身體被燒成灰燼
著火?
莫荒年動作一僵,手裡的花束掉在地上,鮮紅如火的花瓣瞬間散了一地。
他迅速轉(zhuǎn)身衝了回去。
漫天的大火刺痛了他的眼。
一旁的森林不知爲(wèi)何著了火,連帶著整個藤蔓搭成的花架都淹沒在火中,火勢極猛,熊熊燃燒。
攝影師跟助理也都驚呆了,結(jié)結(jié)巴巴的道,“莫……莫先生……莫太太還在花架裡面……”
蠻蠻還在裡面。
是他親自把她抱進去的。
莫荒年腦海中最後一個弦也驀地崩斷了,俊臉上閃過極度驚慌失措甚至是恐慌的神色,他幾乎是想都沒想就朝著火的花架衝了過去。
暗衛(wèi)驚得立即拉住他,“莫先生!現(xiàn)在衝進去您會死的!”他語無倫次的道,“莫先生,太太已經(jīng)死了,您進去救也沒有用的,您會搭上自己的命……”
“滾開!”
莫荒年用力甩開他的手,撿起一旁擦儀器的溼毛巾,捂住口鼻衝進了燒著的花架裡。
花架本就是用木頭跟藤蔓搭建的,一旦燒著就會整個框架都著火,再燒的久一點就會徹底坍塌。
莫荒年衝進花架裡,不顧身上的熾熱灼痛感,急切的尋找著他的女孩兒。
然後一眼就看見正在燃燒的椅子,以及上面坐著的人。
“蠻蠻!”
莫荒年咳嗽著衝過去,想要將她抱起來,可秦蠻蠻的身體完全被火焰包裹著,正在迅速的燃燒著……
“蠻蠻,蠻蠻別怕……我馬上救你出去,你不會有事的,蠻蠻別怕……”
莫荒年丟了手裡的毛巾,不斷的伸出手去要抱她,可每次都會被火燙回來。
他雙手已經(jīng)燙傷甚至是燙焦出血,慘不忍睹,可他卻絲毫不在意,仍舊重複著動作。
可人的手怎麼可能伸進火裡。
又怎麼可能將燃燒的身體抱出來。
他根本不可能做到。
莫荒年眼底傾瀉出極度的驚恐跟慌張,雙腿站不住,逐漸在燃燒著的椅子邊跪了下來,眼睜睜的看著女人的身體被燒成灰燼。
看著他最後的救贖被徹徹底底毀掉。
再也沒有理由,也再也沒有藉口。
像是自導(dǎo)自演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人忽然被奪走遮掩的布,被徹底剝開了真面目。
莫荒年甚至連聲音都發(fā)不出來,也感覺不到火焰蔓延到身上的疼痛,就這麼跪在那,彷彿已經(jīng)徹底不知道該怎麼站起來。
所幸這裡就在河邊,暗衛(wèi)們很快用水管連接水源,撲滅了一部分火,在花架坍塌的之前衝進去將跪在椅子面前近乎窒息的男人拉了出來。
莫荒年高大的身形呆呆地站在外面,目光無神的看著那些洶涌的火光,身上的新郎西裝被燒的破爛不堪,被燒傷的雙手還在往下滴血,但他彷彿沒有感覺。
只是喉結(jié)痛楚的滾動,低低的喃喃道,“蠻蠻……”
爲(wèi)什麼……連一具屍體都不肯留給他?
爲(wèi)什麼這麼殘忍?
爲(wèi)什麼?
大火燒了很久才完全被撲滅。
暗衛(wèi)滿頭大汗的跑過來,“莫先生,放火的人是……住在河邊小木屋裡的盛二小姐,她現(xiàn)在好像要離開,您看我們是……”
正文 第1144章 你想逼我讓我說那些話,我告訴你沒有就是沒有
盛二小姐。
莫荒年眸光驟然一寒,迸射出吞天噬地般的怒意,他不顧燙傷的手,直接拔出了暗衛(wèi)腰側(cè)的槍,轉(zhuǎn)身大步往前走,“把她給我攔下。”
路邊,盛苗正準(zhǔn)備上車,身後傳來極沉的腳步聲讓她不由轉(zhuǎn)頭,映入眼簾的是男人那張沾著灰塵但卻森冷如鬼魅的英俊臉龐。
莫荒年拿著槍,一步一步走近她,光是眼神就足以將她撕碎成血沫。
他像是地獄的厲鬼,身上都是陰森噬人的冷芒,每個字都是從喉骨深處蹦出來的,“盛苗,誰給你的膽子……誰給你的膽子放火燒她的?”
盛苗也不否認(rèn),挺直了纖瘦的背脊,看著他,“你要留著她的屍體做什麼?只要她的屍體在一天,你就一天不會清醒……荒年,你難道想這樣自欺欺人的過一輩子嗎?”
莫荒年冷冷清清的笑,“你想逼我是不是,你想逼我讓我說那些話,我告訴你沒有就是沒有,我不愛就是不愛不後悔就是不後悔!”
盛苗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只是皺緊了眉,“荒年,現(xiàn)在秦蠻蠻徹底走了,你可以重新找一個你喜歡的女人。”
莫荒年似笑非笑的勾著嘴角,“你該不會以爲(wèi)我會找你?”
盛苗怔了下,這句話讓她有幾分恍惚,隨即她伸手摸著自己的臉,自嘲的笑了,“不會的,我現(xiàn)在這麼醜又生過孩子,你怎麼看得上我,更何況……我們是姐弟。”
“原本我也這麼想,”莫荒年瞇著眼睛,低沉的冷笑,“我原本想,你好歹是我姐姐,好歹我們一起長大那麼多年,更何況盛峰臨死前讓棠棠放過妹妹,所以棠棠放過了你,你做什麼我都應(yīng)該至少留你一條命。”
“但誰知你這麼不知好歹,你竟然把她給燒了……她什麼都帶走了,唯獨她的屍體是她唯一帶不走的一樣?xùn)|西,但你卻毀了。”
“你毀了我的妻子我的家庭我的幸福,你難道還想走麼。”
盛苗睜大了眼睛,爲(wèi)他給扣給自己這些莫須有的罪名,“我毀了?荒年,你能不能醒一醒,她明明早就死……砰。”
槍聲響,子彈射中了盛苗的胸口,染紅了她的衣裙。
盛苗震驚不已,難以置信的看著她,“你……你朝我……開槍……”
他竟然……真的朝她開槍……
“你死了也彌補不了你燒了她,”莫荒年面無表情的又開了幾槍,“只不過你確實該死。”
子彈打在身上劇痛,盛苗邊痛邊顫抖著跪了下去,鮮血不斷地溢出來。
有轎車飛快的開過來,在路邊停下。
著火的時候洛薔薇就接到了保鏢的電話,她雖然遵從盛峰的遺願放過了盛苗,但怕她生事端,一直都有讓保鏢跟著她,不讓她離開這片區(qū)域。
洛薔薇下車衝過來,看見倒在血泊中的盛苗。
她震了震,不是傷心也不是難過,說不清的感覺,她走過去,在盛苗身邊蹲下。
盛苗還有最後一口氣,用力睜眼看著她,忽然顫抖著伸出手,抓住洛薔薇的裙襬,染血的嘴脣一張一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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