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辦公室裡小男孩的聲音輕如蚊蠅,而且他的聲帶裡透著一絲明顯的委屈和顫抖,可那聲”媽媽”還是不偏不倚的飄進了雷曜的耳朵裡。黑道小說http:///
那麼清晰的兩個字,一如利器般穿膛破肚。
整個人頓時一怔,下一秒,雷曜昂藏的身體便猶如遭受了雷殛般無力的癱靠在了身側的牆壁上。
那雙鷹桀的眸在一剎那間便散盡了原有的光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迷』惘。
目瞪口呆的望向頭上那潔白的天花板,雷曜抽搐著的脣角邊漸漸扯出了一抹不敢置信的笑。
那孩子叫她媽媽,也就是說裡面那個小男孩是她的兒子了?
天哪,這個女人,她……她居然有孩子?
虛掩著一雙深受打擊的眸,完全被震驚的說不出話來的雷曜,仰靠在牆上吞吐著虛弱的氣息。
垂在身側的一隻手臂下意識的擡起,泛白的指節緊緊攥住了胸前的衣襟,彷彿只有這樣,胸腔裡的鈍痛纔會稍稍得到一絲緩解。
蒼白的脣角隱忍的緊抿成一線,雷曜想把裡面那個女人挫骨揚灰的心都有了。
傅嵐煙,你這個該死的女人,竟敢把我雷曜玩弄於鼓掌之間,好大的膽子?
你明明都有孩子了,爲什麼還來招惹我??
如果當真對我動了真格,爲什麼不告訴我你是個帶著兒子生活的單親媽媽??
只要你如實相告,我就算當時難以接受,最終還是會選擇諒解你,因爲你知不知道這一多月我過得有多開心,我對你早就不只是佔有那麼簡單了,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可你,居然欺騙我,玩弄我的感情,你究竟把我雷曜置於何地?
我一直傻傻的以爲你不讓我送你回家,不肯告訴我你住在哪裡,是怕你自卑的覺得你家徒四壁會配不上我,所以我不勉強你。
原來,這纔是你瞞我的真正原因?
很好,非常好?
傅嵐煙,你行,你有種?
我雷曜真是瞎了眼,纔會栽在了你這麼個女人手裡?
只覺得胸腔裡有一股史無前例的怒意正以排山倒海之勢席捲全身,其間還夾著一種被人戲耍的羞辱感,伴著眼底倏然騰起了一抹陰寒之『色』,雷曜提步就準備抓裡面的女人一個現行。
可步子才邁出去,他的理智就突然回暖了。
不動聲『色』的隱回窗邊,雷曜懷揣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擡頭,將視線落在了裡面那個已經撲進了傅嵐煙懷裡的小身軀上。
雖然小傢伙的腦袋埋進了傅嵐煙懷裡,雷曜看不太清他的臉,但是不知道爲什麼,就只是這樣遠遠的望著,他便依稀從那孩子身上嗅到了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熟悉氣息和親近之感。
還不止這樣,看見那小小的人兒伏在傅嵐煙懷裡哭,他感覺到胸口也會情不自禁的跟著一陣一陣的發痛,那種抽絲剝繭、感同身受般的疼痛,是掌心怎麼撫弄都驅散不了的。
忽然的一瞬間,雷曜的大腦裡突然冒出來這樣@?一個大膽的設想。
那孩子,會不會是那一夜他跟她……
不然,他爲什麼會對一個才見第一次面的孩子心生憐憫之心。
不,這不能算是正式的見面,他只是躲在門外偷窺而已。
但是,若不是父子天姓,他爲什麼會有一種想要衝進去把哭泣中的孩子抱進懷裡哄的衝動呢?
捂著胸口失笑的靠回到牆壁上,雷曜閃眸一個接著一個的做著深呼吸,以此來讓自己保持冷靜。
胸臆裡原本叫囂著的怒氣頓時便因爲這個可怕的猜想而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大的惶恐,不安,忐忑,繼而自後瀰漫在他四肢百骸裡的是一股巨大的驚喜。
悄悄的轉身,再循眼望了一眼裡面已經被傅嵐煙牽到老師面前又重新背對著他的小身影,雷曜激動的握拳,幾乎有些確定那孩子就是自己的兒子了。
傅嵐煙這個女人,這段時間的接觸下來,他發現她真的很保守。
兩個人接吻也多半是他脅迫的,每次只要對她做一點親密的舉動,她都會覺得很不自在。
56書庫。
聽著媽媽講著她跟那個叔叔認識的經過,愜意的靠在傅嵐煙懷裡的哲林若有所思的望著前面,心裡忽然產生了一個疑問。
他好想知道那個叔叔,他會不會介意他的存在。
其實,只要他對媽媽好,對他差一點沒關係的,只要媽媽能夠開心,他就滿足了。
雷曜的辦公室裡,聽完整件事經過的程驍,頓時不敢置信的從沙發上一躍而起,”你是說,傅嵐煙就是五年前那個被你上錯了的女人?真的嗎,你確定?”
握著雙手坐在沙發上的雷曜,好笑的看了程驍一眼,”廢話,這種事我能搞錯麼。別忘了,那天早上醒來我可是清醒的,她的臉這幾年我壓根兒一天就沒忘記過。”
”那我問你,你接近她是爲了什麼?別告訴我你只是單純的想補償她?”竭力讓自己保持冷靜,程驍坐回去,一本正經的問雷曜。
歪嘴笑了笑,雷曜低頭不語。
程驍說的沒錯,他一開始還真是這麼想的,也就沒什麼好否認的。
”不說話就表示默認了?”冷冷的嗤笑幾聲,程驍恨不得一拳往他臉上打過去,”雷曜,你這人怎麼能這樣呢?連我都看得出來她對你是動了真心了,結果你卻是因爲愧疚跟她在一起,你這不是在彌補,是在進一步傷害她。”
”我知道。”不否認的點了下頭,雷曜緊了緊握在一起的手指,繼而抖肩一笑,”實不相瞞,一開始我真是這麼想的。那天,當她一走進我的辦公室,我就認出了她。我應該跟你說過,五年前那一夜讓我很盡興,有過那麼多女人,被我記住的寥寥無幾,她是給我印象最深的一個。”
”所以呢?”雙手抱臂,往身後的沙發上慵懶的一靠,程驍疊起長腿,漫不經心的扮演起了聽衆的角『色』。
掏出煙盒,點上一根,雷曜徐徐抽了幾口,就很平靜的跟自己的哥們分享起了他的心情,”能再見到她,我真的很意外。當時我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很想再回顧一下她的味道。”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我以爲跟她玩玩,不交心就好,沒想到她根本就是我無法控制的類型。”
”嗯哼,繼續。”彈了彈耳朵,程驍見他停下,不免饒有興趣的挑挑眉,示意他接著說。
”後面還用說麼,你不是都心知肚明?”一個白眼翻過去,雷曜的一雙眸在騰雲駕霧中微微瞇起。
”所以,你是想告訴我,你對她也動了真格?”
望著程驍投『射』過來的匪夷所思的眼神笑了下,雷曜並不直面回答,而是吞吐了幾口煙霧,直入主題,”馬上幫我找一個靠譜一點的私家偵探,我要傅嵐煙這五年來的所有資料。”
”嗬,你玩真的?”看他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程驍不免搖頭笑道。
捻滅手裡那半截兒菸蒂,雷曜緩緩吐出一口白煙,便抱緊雙臂,身體逐漸往後傾斜,直到人舒服的靠在了沙發上,他隨即閉上眼睛,開始閉目養神。
讓大腦放空了一會兒,雷曜緩緩睜開眼,看向身旁還一直在等他答案的程驍,眼底有著對今天意外收穫的驚喜,也有對某個人越發加深的歉意,
”她身邊有個孩子,是個四五歲大的兒子,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那孩子給我的感覺很像我的骨肉,我必須要搞清楚。所以,抓緊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