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榆林在離我們不遠的地方停下了, 他衝蠍子笑了笑:“格林兄弟浸/淫商場也有不短的時間了,我這些小伎倆是不騙不了你的,可你的妹妹, 就嫩多了。”
說完, 羌榆林沖著站在身邊的一個K星士兵說道:“就是他。”
那個士兵的衣服明顯的與其他士兵不同, 看羌榆林的態度, 他應該是領頭的。
那士兵看了看蠍子, 說道:“摘下你的面具。”
蠍子卻沒有動,他反問道:“我犯了什麼法嗎?”
後面的士兵立刻擺出攻擊的姿態,卻被領頭士兵擺擺手控制住了。
蠍子繼續說著, 卻是對著羌榆林:“名單上沒有我,對嗎?”
雖然K星人的面貌和人類有很大的差別, 但我看出了那領頭士兵聽到這句話後, 表情似乎變得很不好。
羌榆林看了看領頭士兵, 見他沒有說什麼,纔回道:“格林兄弟果真聰明。”
“如果聰明的話, 就不會被你攔在這了。只是名單上沒有我的話,你們又是爲何要在這裡攔下我,沒有任何證據,這在K星上是違反法律的吧?”
領頭士兵猛然衝著蠍子發出一聲尖嘯,然後跟羌榆林低聲說了什麼。
這聲尖嘯出其不意, 蠍子似乎被嚇到了, 他的身體顫了一下。
雖然現在情況不是很好, 但想到蠍子會被嚇到, 我竟然覺得有些好笑。
羌榆林聽完後, 對蠍子說道:“格林老弟,我們認識這麼久, 我都不知道你的底細。你這個人做事很仔細,我相信,即使你是外星間諜,也不會輕易被抓/住把柄的。可是,你明明知道名單上不會有你的名字,還不肯回駐地,這就不得不讓人懷疑了。我不清楚你是不是間諜,但你肯定有些見不得人的事情,所以我就去向這位長官報告了,你要證據,我就是人證。熟知K星法律的你,應該知道這是允許的吧?”
“看來爲了扳倒我,你是不要命了。”
“不,不,等他們抓/住你,查出了你那見不得光的小秘密,你就知道誰死誰活了。”羌榆林笑道:“到時候,我會幫你好好照顧你的妹妹的,這次,她應該不會拒絕了。”
他衝我笑著,滿臉都是毫不掩飾的不懷好意。
“本·格林,人證在場,如果你現在不摘下面具配合我們的檢查的話,我們會以生命帝國的名義逮捕你,生死不論。”領頭的士兵開口說道,他說完之後身後全部的K星士兵集體衝著我們發出尖嘯。
這似乎是K星上的某種執法形式,按理來說蠍子應該很瞭解,但在這尖嘯之後,他抖的更厲害了。
“哥,你怎麼了?”我抓/住他的胳膊,問道。
“沒事。”低沉的聲音從面具下傳來,蠍子將我的手撫了下去。
“我可以和你們走,”蠍子說道:“但我要求面見英賽特森克將軍,我的身份屬於生命帝國S級機密,以你的級別還不夠權限知道。在見到英賽特森克將軍之前,我要求保留一切權利。”
蠍子說出這句話之後,在場的所有生物都愣住了。
羌榆林已經沒有了那就像長在臉上一樣的笑容,神色變換,眼神驚慌。
我也愣住了,蠍子這話說的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不知道這是他的緩兵之計,還是他真的有某種秘密的身份。
變化最明顯的是對面的士兵,他們本已虎視眈眈的做好攻擊的準備,在聽到蠍子的話之後,殺氣卻輕了很多,壓迫感驟降,但仍然保持著準備攻擊的姿勢。
領頭的士兵思考了一會兒,說道:“我需要信物。”
蠍子從衣服中掏出一個物件,向對方一晃,就快速的收了回去。
我並沒有看到是什麼。
但那信物效果驚人,對面的所有士兵都單膝跪地,表示臣服,尖嘯聲一聲大過一聲。
“起來吧。”蠍子說道,微微咳著。
“請您跟我先回到商人駐地外的基地,我會盡快通知上級您的消息的。”領頭的士兵謙遜的說道。
他正要向前走來,靠近我們,卻猛的止步。
伴隨著一聲刺耳的尖嘯,他扇狀的耳朵猛的張開,上面根根倒刺,分外明顯。
這聲音就像一個信號一樣,他身後的所有士兵都擺出了進攻的姿態,氣勢和兇狠比剛剛還要勝上幾分。
羌榆林的表情也從慌張變成了喜悅,雖然那喜悅中也夾雜著一絲不解。
我和他一樣,被這突然變來變去的局勢弄的都糊塗了。
不過,至少有一個人是一直清楚的。
我轉頭想要問蠍子,可只叫了聲“哥”,我就發現他的情況很不對勁。
他全身都在顫抖著,脖子後面全是冷汗,整個人好像寒秋時凌冽勁風中一片飄零的黃葉,虛弱而無力,卻又勉力支撐。
“你怎麼了?”我問道,伸手想要去扶住他。
可還沒等我碰到他,我就看到他右手上的手套爆開了。
而在那手套的碎片之下,是一隻蟲足。
我愣住了,眼看著那蟲足向我迅速的襲來,將我向後一撥。
我順勢向後退了幾步,靠在身後的一棵樹上。
這時蠍子已經衝到前面去和對方廝殺起來,他兩個胳膊都已經化成蟲足,腰間還伸出細四支長的蟲足。
那蟲足雖然細,卻如刀一樣鋒利,他迅速的向前一遞,一條蟲足就捅/進了羌榆林的心臟位置,然後猛的拔/出。
紅色的血液噴涌而出,濺到了蠍子衣服上,與那黑色融爲一體,看不出半點異樣。
這時那些K星士兵已經將蠍子圍住,躍躍欲試的想要衝他發起攻擊,其中一些士兵甚至已經開始了蟲化。
“這醜惡的味道,低劣的血液,本就不該存在於這世上,殺了他。”領頭士兵兇狠的吼著。
隨著這一聲命令,所有的K星士兵猛撲而上,對著蠍子展開了攻擊。
戰鬥的同時,蠍子的身體開始慢慢的發生變化,他的身體逐漸膨/脹,長出的蟲足也在漸漸的變大,身上的衣服伴隨著“嘶啦”的聲音化作碎片隨著戰鬥的風飄落在地。
我靠在樹上,急促的呼吸著,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一切。
此時,蠍子的背影與我記憶中的某個影子漸漸的重合了。
咀嚼聲如在耳邊響起,我的腦海中閃過當初躲在石頭後面看到的那個蟲獸,以及它身邊蠍子破碎的衣服。
還有,逃出集市後的那個早晨,我在河邊清洗掉的滿手的綠色血跡。
那不是不明來歷的血跡,而是蠍子受傷的腰間所流出的血,我扶他的時候沾染到了手上。
而那天我所見到的蟲獸,就是蠍子。
我的腿在發抖,我不想承認自己所想的是對的,可眼前所發生的卻在提醒我這一切都是事實。
我有些害怕,想逃。
自我有意識以來,我所接受的一切知識都在告訴著我外星人的可怕,曾經地球所遭受的侵略和痛苦化作星網上的一段段話,老師口中的一個個句子,灌輸在我的腦海之中。
我雖然來到K星,但我的心裡一直都在警惕著,這裡的生物絕不會成爲我的朋友,甚至於在得到胡楊葉子之後我們永遠都不會再見。
可現在,我以爲的朋友,我親愛的夥伴,變成了我厭惡著恐懼著的存在。
一個個K星士兵倒在那蜘蛛的尖足之下,這是一場單方面的殺戮。
到最後只剩下兩個士兵,他們已經完全異化,卻也擋不住蠍子的攻擊,兩個士兵互相叫了一聲,便分頭向兩個方向跑去。
一個向著駐地的方向,另一個向著我跑來。
很醜陋的樣子,快速的向我逼近。
我猶豫了下,向北方跑去,卻終究抵不過異化後蟲獸的速度,他追上了我,攔在了我前面,蟲足快速的伸向了我。
我後退著,卻有心無力,眼見那蟲足離我越來越近,近到我都能看清那上面細細的黑色絨毛。
“啊!”我大叫一聲,本能的閉上眼睛。
可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我睜開眼睛,那蟲獸被一隻尖利的矛從頭到尾戳在地上。
我順著那矛向上看去,看到一隻巨大的黑色蜘蛛,蜘蛛的身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細小傷口和不知道來自於哪裡的綠色血跡,而那蜘蛛的臉上,戴著破碎的格林家族面具,在那不完整的面具後面,透著蠍子的圖案。
我還沒反應過來,那蜘蛛迅速的向右爬去,蟲獸的屍體被它的足帶著,很快便破碎的不成樣子,化作綠色的血肉散落在地上。
我腿一軟,就跌坐在地上,這纔看到眼前地上有一個斷裂的蟲足,幾秒之前那蟲足正對著我的脖子襲來。
我用手支著地,轉身向那蜘蛛的離開的方向看去,這才發現它是去追了剛纔逃走的那個K星士兵去了。
他們兩個的速度很快,再加上樹木的阻擋,很快就消失在我的視線之外。
我深呼吸了下,用手支著自己向後錯了一段距離,離眼前的蟲足遠一些,直到靠在一棵樹上,才藉著樹的力道站起身來,向西方看去。
只是什麼我都沒有看到,我不知道蠍子是否及時追上了那個逃向軍營的士兵,我很擔心,眼睛一直緊緊的向那個方向盯著,希望能看到什麼。
此時,等待的時間變得異常的漫長,我有些著急,向前走了幾步,想要回去看看情況。
走出樹林,遠遠能看到商人駐地之後,我才發現駐地旁的軍營正一隊一隊的向著南方派兵,雖然離的遠,但我能隱隱聽到陣陣尖嘯聲。
我立刻就猜到蠍子是向南方走了。
他應該是殺死了那個K星士兵,否則我來的這個方向不會一個士兵都沒有,但他同時也被軍營中的K星人發現了,因爲不想讓我被牽扯進來,便向南方逃去。
我忙檢查了下/身上,發現並沒有沾染到任何的血跡,整理好衣服和頭髮,我便向商人駐地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