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樓的行動非常的迅速,在集會當天便安排好了所有細節。他喬裝打扮一番後,和其他幾個刺客坐上了一輛馬車,駕馭馬車的是一個相貌平平的大叔,夏雨落知道他是自己的上峰。
路上這位上峰一句話也不說,其他刺客也沒有向問,一共七人就一直保持著沉默。
這趟馬車之行的路程很長,爲了不被看出端倪夏雨落沒有動用神魂查看外界環境,自然也不知道在向什麼方向駛去。不過他還是能通過馬車的速度和時間推測出他們已經出了鄭國。
第七天,上峰讓他們從車上下來,夏雨落下來後發現他認得這個地方。這裡是虎頭城,上次被天人大戰波及而毀了大半的城牆,現在這城牆只修了一半便停工了,想來是因爲齊國前線打仗的原因。
這次上峰命令他們分開潛入,目的是鷹潭道。
鷹潭道很有名,因爲龍虎山就在那裡。龍虎山乃是有大天師之名的王境強者玄霄真王所創,作爲道教祖庭,每年都香火鼎盛,更是吸引了大批弟子去學習道法。
夏雨落想也不用想逐鹿樓是本著龍虎山去的,但是目標是誰就不可知了,龍虎山有很多感應境的道長,有被視作準下一代天師的張小曼,有天人級別的符道天師趙素宣。而且教廷的懲戒騎士團一直盤踞在龍虎山外邊,還有第十三處刑科的教父們在暗處伺機待發,逐鹿樓的目的是他們中的某人也說不定。
不過想太多也沒用,上峰的命令一天之內就要趕到鷹潭道,就算他有心通知龍虎山時間上也不夠了。
晚上到了鷹潭道,四散開的刺客又聚到了一起,而且人多了許多,足足有五十號人,那位上峰也不再是最高負責人,一個瘦高身材的黑衣人站在樹上講話,有十多位築神期的敗將級別刺客圍在樹旁聽著。
夏雨落天生五感便遠超常人,可以隱約聽見上峰稱這黑衣人爲樓主,可這不知哪樓的樓主極爲謹慎,說話都用氣勁消除了聲音,各個上峰只能通過脣語瞭解計劃。
過了一段時間上峰迴來了,但他對夏雨落這些殘兵級刺客沒任何交代,只是說道具體計劃明天通知。
次日凌晨四點,所有的刺客集合,上峰命令他們在五點裝扮成香客潛入逐鹿樓,這個時間正是龍虎山頭香的時間,外邊戰事絲毫不能減弱香客的熱情,這裡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天師府在龍虎山山頂,能到這裡上一炷香的香客身份都不簡單,不是富甲一方就是高官大吏,一共約有一百來號人。夏雨落就混在其中,他是一副富家少爺打扮,穿金帶玉,頗有一些放浪不羈的氣質。
上峰說行動時會有信號,看到信號之前一律不準動手,所以夏雨落索性大大方方的在山上轉了一圈,說是閒逛其實他是想看看這幫“同行”的本事究竟怎麼樣。這麼一看可不得了,他發現了一個可怕甚至瘋狂的事情。
這一百來號香客竟然都是刺客!
無論神態,氣質,還是腳步這些刺客都模仿的很像,唯有眼神不同,那是一種等待獵物出現的眼神,犀利而且冷酷,遠不是剛進來幾天的夏雨落可以學會的。
夏雨落馬上意思到了另一件事,這裡有一百人,可算上樓主昨天集合的只有五十來號人,這證明至少還有另一組刺客參與這次刺殺,而且很有可能還有另一名樓主。
夏雨落再一次感到了逐鹿樓是何等可怕的組織,能混進虎頭城還好說,可把這來龍虎山的香客全換成刺客就有些難以置信了,不敢想象是何種可怕的財力物力才能做到如此程度,背後又涉及了多少勢力,看來他們上次刺殺鄭莊公還真只是意思意思。
他想在這羣刺客中找出兩位樓主,可他發現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綻。
這時天師府的大門開了,近幾年開香全都是由小天師張小曼負責的,只見她在四位道長的護送下緩緩走向大鼎,之所以防護這麼嚴密還是因爲有第十三處刑科的暗中威脅。
與此同時山頂所有的香客都把視線投向了他,他們在等,在等那個信號。
張小曼是夏雨落的故交,又是龍虎山未來的天師,於公於私夏雨落都不會看著她遇難,他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想從他們細微的動作上來判斷哪個是發信號的人,可並沒有人作出動作,所有的人還在扮演著刺客。
張小曼已經點燃了頭香,向東南西北各拜了一遍,接下來她會替十位香客解籤。小天師解籤解的極準,大部分香客都是奔著這支籤來的。
第一位拿到木籤的人已經走到了他面前,毫無疑問他也是一個刺客。
這拿到卦的刺客是一個女人,她身材稍胖,儼然一個貴婦人打扮,笑意盈盈的便走了過去。一起過去的還有他的老公,看起來是個鄉紳,當然也是也一個刺客。
相公陪著妻子天經地義,張小曼和四個長老根本沒看出任何端倪。
兩人走近,那貴婦人好像有些緊張,不小心把木籤弄到了地上,她連聲說抱歉,便俯下身子去撿,張小曼等人也沒有在意,可他們沒看到他的相公手裡已經多了一塊黑乎乎的東西。
夏雨落知道那個東西,那是***,方寸之內的威力堪比感應境界高手全力一擊。他不打算看著張小曼身死當場,已經運轉好了天上人間,準備隨時過去秒殺那個刺客。
不料這時天師府的大門砰的一下被打開了,一紅衣女子長髮飄飄,魅影一般掠到張小曼的身前,正是花君的親傳弟子,白百薇。
只見她一手托住貴婦人,一首扣住鄉紳,冷冷的說道:“小天師今天不解卦了,我來解。”
女刺客心裡素質極好。她笑臉道:“天師不解就不解了,這位道長這麼好看,想來解籤的本事也不會差。”
男的也附和道:“是的是的,這山上的天師都有本事啊,想來誰也不會太差。”
白百薇冷笑一聲道:“好,我就給你們解。”她看也不看兩根卦籤直接道:“我算出來了,你們今天有災,走不出這龍虎山了。”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臉色絲毫未變,只見男人騰出另一隻手,手上竟然也有一顆***,反手便拍向了白百薇,貴婦人也從裙子中掏出了一把繡花刺向她的心口。
白百薇手都沒擡便放出了兩道劍氣,這兩道劍氣如兩片鮮紅的玫瑰,瞬間將兩人攔腰斬斷,兩名刺客竟然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此時在場的一百多位刺客也動了起來,一個十一二歲少年身形突然暴漲,竟串了兩米多高,正是那位神秘的樓主。他吹了聲口哨,那聲音尖銳而且刺耳,就像蛇的嘶鳴聲。只見五六個身影先跳了出來向張小曼和白百薇殺去,正是幾位上峰。
張小曼好像已經知道了所有香客都是刺客假扮的這件事,她捏起幾張符紙便在身前構建了數重符陣,這裡是龍虎山是她的主場,她在便固若金湯。那些刺客中至少有三個感應境強者,幾百人一起什麼武器功法都用了,可依舊無法破開張小曼的符陣。
與此同時龍虎山上鐘聲大作,無數弟子提起木劍便向山上跑去。夏雨落瞟了一眼山下的情景,發現無論是香客還是弟子都很慌亂,顯然事先並不知道山上的事情。
夏雨落暗自合計,張小曼白百薇如此做派肯定是有人給他報了信,可龍虎山對此卻沒有準備,顯然她們也是才知道不久,時間太短無法通知太多人。
這時那名樓主已經向張小曼走去,天人境界的恐怖氣勢展露無疑,他一甩袖子,從中甩出一把的長劍向兩人刺去。只見那長劍如騰蛇一般上下騰挪,竟然從符陣中穿了過去,四名長老合力阻擋竟然不是一劍之合,瞬間便血濺當場。
白百薇把張小曼拉在身後,掏出寶劍擋住了長劍的劍尖,她是花君的大徒弟,劍法中自然帶著鮮花爛漫的意味,只見芍藥杜丹月季紅.....她的劍氣化成上百朵鮮花一齊涌向刺客。
那刺客陰鬱的道:“呦呦,不愧是花君的徒弟,還有點本事。不過跟我打,你師傅還差不多!”只見他的手腕一抖,那長劍如狂蛇亂舞一般將所有花朵攪了各乾淨。
白百薇劍法被破,猛地吐出一口鮮血。可那長劍其勢未竭,竟然在空中打了個急轉彎,繞過白百薇直向張小曼刺去。
張小曼這種級別的符師如果準備時間夠長,甚至能和天人強者僵持一下,可一旦近戰卻連個築神期都不如,吃了這一劍幾條命都不夠她死的。
這時白百薇不顧傷勢用手生生握住了這把長劍,她把氣勁附在手上如若金剛,與劍身摩擦生出了無數火花,不過那長劍無比鋒利,瞬間便在她的手上便多了無數傷口。
張小曼心疼的叫道:“薇薇!”
白百薇此時面無血色,但她的手仍然死死握著劍尖,她說道:“跑,有我在,沒有人能傷害你。”
張小曼知道這麼拖下去她必死無疑,他大喊道:“師傅!素宣師傅!你在哪裡?”
她喊了好幾聲,可是沒有任何回答。此時的趙素宣盤坐在龍虎山大戰的中心,她手持玄霄真王的拂塵聚精會神的盯著前方。
在他的前方兩百丈,一個男子一襲黑衣立在亂石之間,他的手上握著一把劍,這把劍是把名劍也是把古劍。
此劍名爲孤墳,是世間第一名劍。
它主人名字叫野鬼,是世間第二強的劍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