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吶!
什,什麼情況?!
聽到猛烈的“啪啪”脆響,木雕泥塑般的蘇妍一晃腦袋,清醒過來。
而一眼瞧見好多手持兵刃的傢伙接連從她身邊憑空冒出,並口噴鮮血,身子飛起,嗖嗖射向樓梯口附近,砸成了一摞兒一摞兒,登時她就懵逼了,眼睛比剛剛睜得更大,小嘴兒也張得更圓了。
這,這是幻覺?!
還是夢?!
蘇妍真覺好震驚,太不可思議了,真咄咄怪事,簡直匪夷所思至極,已遠遠超出了她的認知與想象。
而待她放下手中的椅子,好一通猛搖腦袋、狠揉眼睛再次清醒過來之時,周圍卻什麼動靜都沒了,只剩下“嘎吱”與“吧唧”之聲。
眼掃周圍,她真不知該說啥了。
因爲此刻,來尋仇的傢伙一個壓一個,很是整齊的摞了好幾摞兒,嘴巴都在滴血,且不管是神志清醒還是貌似暈死過去的傢伙,人人臉上都有一個高高隆起的巴掌印。
其中,剛剛要掄刀劈她那個虎背熊腰、兇神惡煞似的傢伙,正被壓在最高一摞人的最下面,他那坑坑窪窪磨盤般的大臉紫紅紫紅的,肌肉扭曲非常,張著大嘴,狗般狂喘著,貌似非常痛苦,顯然是被壓壞了。
而藍天馨與公主,則正在桌邊兒嚼食著菜餚,吃得有滋有味,很起勁兒,好不專注……
我的天吶!
究竟什麼情況?!
這幾十號大漢,難道是被這倆女人給收拾掉的?
不應該吧,她們有這麼厲害?
可,周圍也沒誰了呀,不是她們還能是誰?
十有八九,就是她們無疑。
可,只是一個眨眼工夫,這麼多如狼似虎般很是強壯的傢伙,怎麼就被她們給擺平的呢?
我可連什麼都沒瞧見吶我!
她們,到底是何來頭?是人還是鬼啊!?!……
蘇妍滿心的疑惑,皺眉,凝視藍天馨與公主,看了又看,看了半天,沒說話,半個字兒都沒問。
當然,不是她不想問,也不是沒啥好問的,她想問,好想,真的好想,想問一堆東西。
可,藍天馨與公主太厲害了,脾氣還很暴躁,且她們正在全神貫注、專心致志吃喝,若是打擾她們,很可能惹她們不高興,被罵是輕,沒準兒會被暴揍一頓的。
她們下手太重,而她又沒腦抽,也不是受虐狂,她纔不要像吳大少與那幾摞大漢一般掉牙、噴血、變成死狗模樣呢,不要,堅決不要。
有疑惑,憋著實在不大舒服。
可,就算再難受,也沒啥,總比流血、丟命強,強多了。
想解疑惑,有的是機會,畢竟她們正在吃喝,沒有絲毫要走的意思,等她們吃飽喝足,再問不遲。
不急於一時,我等就是。
蘇妍打定主意,就那麼站著,靜靜站著,大氣兒都不喘,好安靜。
不過猛然,她皺了下眉,登時就打消了繼續等下去的念頭,她不想問了,她要走,即刻走。
也難怪。
因爲,她突然想到了吳大少這貨,想到了吳大少的爹孃、師父與外祖父,這些了不得的狠人可一個還沒露面兒呢,她在這兒不安全啊。
她可不是孤家寡人一個,她還有父親、祖母與弟弟妹妹要養要照顧呢,她可不能出什麼意外,否則她一家子人可該怎麼活?
反正藍天馨、公主都很厲害,一般人怕是根本奈何不了她們,而她一瘦弱的小女孩兒,在這兒也真幫不上她倆什麼忙,說不定還會添亂,離開,即刻離開,她認爲這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二位,對不住了。
不是小女子不厚道,而是我真的沒啥用處啊,實在幫不了你們,爲了不給你們添麻煩,我想我還是走掉最爲穩妥。
你們的恩情,我牢記在心,日後若有機會,我一定銜環結草、肝腦塗地相報,我發誓。
希望諸天神佛保佑,保佑二位能逢兇化吉、遇難成祥、平安脫險!
後會有期!
蘇妍沒有言語,朝藍天馨與公主默默躬身施了一禮,隨即轉身,就想悄無聲息走掉。
可她剛一擡腿,藍天馨就看向了她,一邊嚼食嘴裡的食物,一邊很是不爽道:“你要幹嘛?”
“我,我怕打擾二位用餐,怕會影響你們的大好心情,所以……”
“所以啥?想走?”
“嗯吶。”
“嗯吶什麼嗯吶?你已經壞了我用餐的大好心情,知道不?”藍天馨語氣好兇,好嚇人。
當然,這是她故意裝的。
因爲,她已吃了不少食物,基本上算是吃飽了,而桌子上也已不剩什麼菜了,且那些殘渣都被公主惡犬護食般霸佔著,她也懶得去搶。
吃,沒得吃了。
走,也不妥當,畢竟公主還沒吃完呢。
另外,她答應過“大便”,說給“大便”找幫手過來找她報仇之機,她若現在走了,那豈不讓人說她慫了,怕了“大便”?
這怎麼行?
想她堂堂藍天馨,聲名赫赫,豈能落人口實?這面兒她可丟不起!
何況,她好多天都沒與人痛快打一場了,既然吳大少的師父號稱丹曦城第一高手,機會難得,她當然要見識見識他都有啥過人的本領了。
直覺告訴她,吳大少的師父會來,一定會,現在走掉,那豈不錯過了認識高手的機會?若吳大少的師父花拳繡腿、浪得虛名,也還罷了,若他的確是真材實料,真的高人一等,與他失之交臂,那多可惜啊。
爲了不讓自己後悔,她願意稍微等上一會兒。
再說了,就算等不來吳大少的師父,還等不到吳家的走狗嗎?暴扁他們一頓,不僅解氣,還可還丹曦城一片祥和,也算懲奸除惡、替天行道了,好事兒一樁,又能爲她的人生履歷添上光輝的一筆,何樂而不爲?
等一會兒,值!
不過乾等,那實在太乏味了,簡直是種折磨,她可受不了。
可,乾點啥呢?
這兒是酒樓,也沒啥好耍的呀。
她看店小二兒蘇妍還挺可愛的,因此她想逗逗蘇妍,純粹是爲了打發無聊時光,真沒啥惡意。
不過,蘇妍可不曉她是何想法,不知她是鬧著玩兒,以爲她真的生氣了,發火了,所以心中害怕,神色很是有些緊張:“我——”
“我什麼我?本姑娘真沒見過你這樣的!”藍天馨黑著臉,語氣很不友善。
蘇妍有些發毛,身子不由發顫,弱弱道:“我,我怎麼了?”
“怎麼了?哼,本姑娘剛剛救你一命,你可倒好,別說道謝了,竟然一聲兒不吱,就想逃走,你是誰家的孩子?你還懂不懂點兒禮貌了?啊?!”
“對,對不起!”蘇妍躬身施禮,很是真誠道:“謝謝你!”
“謝謝我?怎麼謝?”
“我……”
“我什麼?難道就虛情假意一句話?”
“不是虛情假意,我真心實意感謝你,你若不信,我可以發誓!’蘇妍一臉認真,說著並指朝天,就要發毒誓:“若——”
“少來這套!”藍天馨直接打斷蘇妍的話,很是有氣道:“發誓?哼,你當本姑娘是腦殘,還是三歲小娃娃呀?我就這麼好糊弄嗎?啊?!”
“我沒有,真沒有!”
“沒有?”
“天地良心,我說的都是心裡話,真沒有!”
“你說沒有就沒有了?我憑啥信你?”
“我所言,沒有一絲虛假,真的是實話啊!”
“那你證明給我看。”
“證明?這……怎麼證明?”蘇妍簡直要哭了。
而藍天馨卻還冷著臉,不依不饒:“你愛怎麼證明怎麼證明,只要能讓我信服,隨你便!”
“我……”
“我什麼我?別磨嘰,快證明!”
“你這不是故意刁難人嗎你!?!”
“誰刁難你了?”我這是在逗你玩兒!
“你!”
“我哪兒有?是你斬釘截鐵說自己說的是真話,是實話,難道不是嗎?”
“是!”
“既然如此,那你爲何不能證明一下?”
“發誓你不信,你要我怎麼證明?難不成我將自己的心挖出來給你瞧瞧?”
“也行啊。”
“你——”
“你啥?怎麼,膽慫了,不敢了,怕挖出來自己謊言被揭穿,怕被打臉?”
“你,你欺負人!”
“就欺負你了,怎麼著?誰叫你看起來如此好欺負呢!”
“……”蘇妍氣壞了,真不知該說啥了,好想哭。
見此,藍天馨卻還是不肯作罷,冷冷道:“哭,是沒有用的,今天本姑娘就要你給我證明,否則絕不罷休。”
“真是欺人太甚!”
“就欺負你!”
“我……”
“我什麼我?你再磨嘰,本姑娘可發飆了,我可自己動手了!”
“士可殺不可辱!”蘇妍真怒了,咬牙切齒,惡狠狠瞪著藍天馨:“我的命是你救的,你若想要我命,儘管拿去便是!”
“唉,真是掃興啊!”藍天馨搖了搖頭,很是不爽道:“本姑娘又不是妖魔鬼怪,我要你小命做甚?”
“那你究竟想幹嘛?!”
“逗你玩兒。”
“你——”
“好了,不跟你扯了,本姑娘現在的心情很不美麗,你快給我唱首歌聽聽。”
“我不會!”
“你撒謊!”
“就不會!”
“騙人!”
“你愛信不信,不信拉倒,反正我不會,你愛咋咋!”蘇妍心情很不爽,倔勁兒上來,豁出去了,就不唱,看藍天馨能將她怎樣。
“行,本姑娘大人大量,不跟你個小丫頭片子一般計較,那你給我講個故事吧。”
“不會!”
“說個笑話。”
“不會!”
“跳支舞。”
“不會!”
“你個小丫頭片子,這不會,那也不會,你會啥?你是個草包、大廢物吧你!?”
“我草包?我大廢物?”蘇妍有氣,冷哼一聲,脫口道:“我看你也比我強不到哪兒去,你有何資格說我?”
“你——”
“你啥你?除了囂張、蠻橫、不講理,你還會啥?”
“我功夫高!”
“粗魯!”
“我吃得多!”
“飯桶!”
“你——”
“你啥你?不就仗著自己會點功夫、有幾個臭錢兒嗎?你牛啥牛?蠻橫霸道,恃強凌弱,很光彩嗎?真不嫌丟人!就你這德性,你——”
“閉嘴!”被蘇妍給鄙視了,藍天馨很不爽,卻也沒招兒,只能冷著臉,怒聲道:“你個小丫頭片子,知不知道什麼叫禍從口出啊?本姑娘大人大量,不與你一般計較,那是我讓你,你別不識好歹得寸進尺,小心我揍你屁股!”
蘇妍冷哼一聲,小臉一挺,很是不屑道:“你以爲我是個怕揍的人嗎?”
“你——”
“你啥你?我告訴你,你少恐嚇我,沒毛用!死都不怕,我會怕你?你還是省省吧。”
我天!
這小丫頭片子,可以啊!
嘴皮子挺利索嘛!
不過,跟我鬥嘴,你還太嫩,差多了,完全沒可比性。
今天,我若不三言兩語說得你五體投地、心悅誠服,我就不是貌美絕倫、聰明絕頂的藍天馨!
藍天馨來了脾氣,想給蘇妍點顏色瞧瞧,然而她剛一開口,一個字兒都還沒說呢,就聽樓下響起了好多人憤怒的叫罵之聲。
登時,她就懶得再跟蘇妍廢話了,完全沒了興致。
因爲,有人踩踏樓梯之聲已響起,又有傻蛋上來找虐了,她哪兒還有心情與蘇妍瞎扯?畢竟,對於她個暴力狂來說,扁人更帶勁,可比鬥嘴爽多了!
“嘿嘿,本姑娘剛剛吃飽喝足,現在渾身有勁兒,你們這羣渣渣兒來得不早不遲,正是時候兒!”藍天馨很興奮,看著樓梯口,搖頸晃腦,摩拳擦掌,一臉的邪惡:“今天,有你們這羣狗東西舒服的啦,嗚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