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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裡的一切好不容易都消停下去了,可卻在這時,長街上忽然傳來女子的嘶喊——“樑常在自盡了!樑常在自盡了!”
此刻清雪正與麗妃坐在院子裡看嘉懿與太監(jiān)宮女們玩耍,卻忽然聽得景仁宮外傳來這一生嘶喊,不禁奇怪。在清雪的二中,這聲音聽起來卻是這般耳熟。
果不其然,只聽見景仁宮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兒,這敲門聲兒從不間斷,清雪趕忙叫若秋去開門,看一看是出了什麼事兒了。
若秋答應(yīng)著跑去打開大門,只看見柒柒灰頭土臉地站在門外,一見宮門打開,便衝了進來,連滾帶爬的跪在了清雪的面前,“寧小主……寧小主快去救救我家小主吧……我家小主不知從哪兒搞來了一身的油澆灑在自己的身上,跑去廚房挑了火往自己身上點,一瞬間火勢大起……奴婢慌張,往我家小主身上潑了好幾桶水,終於是把火澆滅了……可是……可是……”
清雪與麗妃二人聽得都是觸目驚心的,照著柒柒的形容,彷彿楚楚引火自盡的畫面此刻就在自己面前演變著一般。只是柒柒哽咽著說不清楚,清雪著急了,急忙問:“可是什麼?!”
柒柒擡起了腦袋望著清雪,哭喪著臉說道:“可是……可是小主她已經(jīng)面目全非了!求寧小主救救我家小主!”
清雪一時間也慌了陣腳,驚訝之際不禁往後退去,幸虧若秋在她身後及時地扶住了她,不然她可就要倒地了,到時候的後果可不堪設(shè)想。
清雪被若秋扶著坐在石凳兒上,麗妃也著急,忙道:“你家小主引火自盡,面部燒傷理應(yīng)先找太醫(yī)啊!怎找到寧嬪這兒來了?!德歡!快去請?zhí)t(yī)去景陽宮!此事兒非同小可,萍心,你去養(yǎng)心殿告知皇上,再去坤寧宮告知皇后娘娘,快去!”
柒柒愣了愣,又大哭起來,動手敲了敲自己的腦袋,道:“瞧我這破腦子……景陽宮雖然離景仁宮不遠,可卻是人煙稀少的很的,平日裡看不見一個奴才走動,夜裡便如同荒涼了的野外一般……奴婢大喊後沒有人前來,想著寧小主住的最近,便匆忙跑來找寧小主了……”
清雪緊緊握著若秋的雙手,眉頭緊鎖地看著柒柒,道:“你家主子爲何要這麼對自己?!”
柒柒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順帶著把眼淚也甩出去了,她跪著哭道:“奴婢也不知道小主是怎麼了,忽然做出這樣的舉動實在是把奴婢給嚇壞了……”柒柒的臉上落下晶瑩的淚水來,看著便叫人的心揪成了一團。清雪沒有顧慮太多,搭著若秋便站起身來,欲邁步往前行走,嘴中還不忘說道,“我得去景陽宮瞧瞧。”
麗妃加她如此心急,二話不說,一把拉住了清雪,溫怒道:“正如柒柒口中所說的,樑常在引火自盡,面目全非,叫人看了難免會引起不適。你如今有孕在身,就不要去了,以免影響到你腹中的胎兒。本宮替你去瞧一瞧便是。若秋,留在這兒好好伺候你的主子。”話落,麗妃便叫跪在地上的柒柒起來帶路。
清雪
皺眉望著前行的麗妃,側(cè)頭對德尋和翠兒說:“德尋,翠兒,你們兩個前去陪著麗妃娘娘。景陽宮內(nèi)一有什麼情況,就速來向我彙報!”
待他們都離去後,清雪被若秋扶回了石凳兒上坐下。嘉懿還在一旁同宮女太監(jiān)一起玩耍,小孩子天真無邪的小臉上只看見了她對這世界的喜樂,哪兒像大人們這樣,爲了一些事情勞心勞累。
清雪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嘆聲兒道:“宮裡真是一日都不能安寧……”
景陽宮內(nèi)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什麼東西被燒焦的刺鼻味兒。由著柒柒在前頭帶著,德尋和翠兒二人緊跟在麗妃的身後往前走著。
衆(zhòng)人在瞧見樑楚楚的那張面目全非的臉的時候便有一種令人噁心的感覺衝擊著神經(jīng)中樞,麗妃立馬就覺得身體不適了。
樑楚楚昔日那張令人傾心的面孔如今已被火燒的面目全非,一片焦黑。麗妃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左右張望,抱怨道:“爲何太醫(yī)還不來!”
正當麗妃焦躁之時,外頭便傳來了一陣陣地響聲,那是有人急促的腳步聲。果然,不一會兒,便見德祿帶著宋太醫(yī)趕來了。宋太醫(yī)的身後還跟了好多個太醫(yī),估計是整個太醫(yī)院的太醫(yī)們都來了。麗妃一見,鬆了口氣,趕忙對衆(zhòng)人說:“各位太醫(yī),你們進去瞧一瞧吧!”
一羣太醫(yī)擁了進去,麗妃便推到外邊兒來。只聽見房內(nèi)熙熙嚷嚷地傳來太醫(yī)們的商討聲。麗妃立於月影軒前,左右來回地在門前走著,雖說是太醫(yī)來了,但她心中仍然擔心著楚楚的現(xiàn)況。
秋水請來了帝后二人,不一會兒,這消息變傳遍了整個皇宮,雲(yún)嬪、高媚等人都來了。只一會兒的功夫,這平日裡荒涼無比的景陽宮內(nèi),此刻是擠滿了人,可真是熱鬧的很了。
麗妃給帝后行了禮後,便對皇帝說:“皇上,伺候樑常在的柒柒今日忽然跑來景仁宮求救,臣妾瞭解了情況後便匆匆趕來,現(xiàn)在太醫(yī)院的太醫(yī)們已經(jīng)在房內(nèi)就診了。寧嬪擔心樑常在,原是想來此處的,但臣妾擔心這兒的場面會叫她看了不舒服,便勸阻她不要前來。皇上,皇后娘娘,樑常在的臉……已經(jīng)分不清楚哪兒是哪兒了……”
皇后聽後,倒吸一口氣。就麗妃這般輕描淡寫的說起也能叫人這般毛骨悚然,那這場面究竟是有多恐怖呢?逸塵沉眸,對麗妃說了一句“你做的很好”後,便揹著手往裡走去。
楚楚的牀前擠滿了太醫(yī)們,他們都圍在一起,束手無策。衆(zhòng)人一見皇帝邁入房中,便匆忙轉(zhuǎn)身給皇帝行禮,“微臣等,叩見皇上!”
逸塵凝眉瞄了一眼牀上的楚楚,後問跪了一地的太醫(yī)們,“你們都瞧過了,樑常在的情況如何?!”
宋太醫(yī)一擡頭又低頭,洪亮地說道:“啓稟皇上,樑小主的傷勢,臣等……都無能爲力啊!”
逸塵閉上了眸子,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就在空氣如此凝聚之時,房外突然邁進了太后娘娘,她的身邊有羽沐姑姑攙扶著,她的臉上如同皇帝的臉上一樣看不出任
何的表情來。可衆(zhòng)人卻聽太后說道:“這事兒太醫(yī)們無能爲力,哀家卻是有法子的。”
逸塵聽見了母后的聲音,便睜開了眼睛朝自己的身後望去,只見太后穿著一身暗黃的華服,頭戴精細的鳳簪,雍容華貴,得體大方。她朝羽沐伸出了手來,羽沐便從袖口中掏出了一盒兒圓圓的小盒子遞到太后的手中。
太后將此盒子微微舉起,朝著宋太醫(yī)問道:“宋太醫(yī),可知這是什麼東西?”說完,便把這盒東西遞到了宋太醫(yī)的面前,宋太醫(yī)接過盒子打開了一聞,訝異,“這是先帝的瑾妃娘娘所用之物,乃是當年瑾妃娘娘特製的,其功效有遮蓋傷疤的神奇之處,能夠叫人看不出一絲痕跡!”
“沒錯,宋太醫(yī)說的非常正確。當年瑾妃離世後,曾留下了這盒東西,哀家還曾秘密地叫你研製了幾盒一模一樣的。宋太醫(yī)雖然已經(jīng)年邁,但還記得,著實是不容易了。哀家隨不清楚這孩子爲何引火自盡,可人還好好的,只是失去了美顏,倒也怪可惜了。若是這孩子醒來後瞧見自己這幅模樣,定會被自己所驚嚇到。正好拿這盒東西來遮去那些駭人的傷。”太后一字一句地說著,衆(zhòng)人唏噓不已。
“哪個是伺候這孩子的宮女兒?”太后問道。
柒柒面掛淚痕地走上前,怯生生地回答,“回太后娘娘,是奴婢……”
此刻,羽沐又從袖中掏出了三盒這樣的東西,在太后使了眼色之後,便把這三盒東西塞入柒柒的懷中。只聽太后語重心長地說道:“這東西既然有這般神奇的效果,那自然是要受用的人付出一些東西的。那就是——一輩子都再也無法生育。待你家小主醒後,你好好地給她解釋一番,倘若她不願意,那就頂著一張燒燬了的面孔在宮內(nèi)茍且偷生吧。”說完,太后便在羽沐姑姑的攙扶下,轉(zhuǎn)身離去。
彷彿是位出神入化的神人一般,靜悄悄地來,又靜悄悄地走。
逸塵看著母后遠去的背影,凝眉,對跪在地上的諸位太醫(yī)說:“你們都起來說話。”
宋太醫(yī)站起身,委身對皇帝說:“皇上,即便是寧小主要塗抹著東西,也得在她臉上的傷口結(jié)痂之後才能塗抹……”
“一切都按你們的辦吧。”逸塵輕嘆一口氣,沉默轉(zhuǎn)身。他滿腦子都是楚楚燒焦的面孔,卻無法想象這樣一個連秀髮都已經(jīng)燒的一根兒不剩的女子,曾經(jīng)卻是個眉目清秀的女人。
站在院子裡望著皇帝一臉沉重地走出來的後宮妃子們都忍不住猜測起來。猜什麼的都有,所謂人多口雜,大概就是這樣了吧。
皇帝就這樣一直揹著手,板著臉,離開了這駭人的景陽宮。站了滿院子的嬪妃們都開始討論著是進去看一眼樑楚楚,還是隨著皇上走人。就在這時,雲(yún)嬪冷笑一聲,道:“本宮還是眼不見爲淨,免得夜裡做惡夢。蘭心,咱們走。”
衆(zhòng)人一聽,覺得雲(yún)嬪說的有道理,便都蠢蠢欲動了。可皇后卻在無聲中與雲(yún)嬪掐了起來,只見她昂首邁開步子,走近了月影軒中。
(本章完)